第605章 洪清光見魏坤(1/2)
第二天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洪清光的黑色轎車便已停在了洪門培訓基地的林蔭道上。
門口的守衛們自然不敢有任何阻攔和盤問,喊了聲「大當家」後便恭敬的低頭站在一旁。
洪清光並沒有理會他們。
她一步步走向藏經閣,碎石路在她的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
藏經閣的朱紅大門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飛檐翹角下的銅鈴隨風輕響,混著林間的鳥鳴,竟透出幾分與世無爭的靜謐。
可洪清光的心頭卻翻湧著連日來的驚濤駭浪——雷戰的背叛、魏坤的坦白、新神會的瘋狂理念,還有那個關於「繼承人」的沉重抉擇,像無數根線纏繞著她,讓她一夜未眠。
推開藏經閣的木門,墨香與檀香氣息撲面而來。
魏坤依舊坐在靠窗的閱覽座上,面前攤著一本線裝古卷,晨光透過磨砂玻璃落在他佝僂的背影上,竟與尋常治學老者別無二致。
「來了。」魏坤沒有抬頭,指尖還停留在泛黃的書頁上,語氣平淡得仿佛她只是來借一本尋常典籍,沒有半分意外。
洪清光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
棉質的衣料被揉出褶皺,掌心的薄汗讓布料變得微涼。
她確實糾結了一整夜,一邊是對新神會理念的抗拒、對雷戰的怨懟,一邊是魏坤話語裡的期許與洪門的未來,可腳步終究還是不受控制地邁向了這裡。
她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盡的疲憊,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魏長老,我想好了。關於繼承人的事,我答應你。只是我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魏坤這才緩緩抬起頭,枯瘦的手指輕輕合上古卷,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書中的文字。
他目光落在洪清光蒼白卻緊繃的臉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卻沒有直接回應她的問題,反而話鋒一轉:「你修習洪門功法多年,可知《亢龍功》為何被稱為鎮派第一難功?自先祖創出以來,洪門百年間人才輩出,卻從未有第二人能真正練成。」
洪清光聞言一怔,隨即垂眸思索。
《亢龍功》的威名她自幼便知,父親在世時也曾提及,這功法威力無窮,卻也兇險萬分。
她沉吟片刻,據實答道:「我曾在典籍中見過記載,修煉《亢龍功》需承受斷筋碎骨之痛。非有大毅力、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苦者,根本無從堅持。」這是洪門上下公認的答案,也是她一直以來的認知。
可魏坤卻緩緩搖了搖頭,指尖摩挲著古卷封面的紋理,目光飄向遠處書架上整齊排列的典籍,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深沉:「你說得沒錯,修煉之痛確實難忍。但你忽略了一點——洪門歷代弟子,多是苦寒出身,或是歷經江湖風浪之人。他們之中,忍飢挨餓、受遍皮肉之苦的不在少數,論毅力,絕非尋常人能及。甚至有幾位長老,當年為求突破,自廢武功重修,毅力不可謂不驚人,可他們修煉《亢龍功》,最終也只是不了了之。」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洪清光,眼底帶著一絲探究:「你可知,這又是為何?」
洪清光被問得一愣,眉頭不自覺蹙起。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歷代典籍只強調修煉之苦,卻從未提及「有毅力者亦不成」的緣由。
她下意識地挺直脊背,雙手微微垂在身側,語氣恭敬:「晚輩愚鈍,確實不知其中關鍵,還請魏長老答疑解惑。」
魏坤抬眼看向洪清光滿是疑惑的臉龐,沒有半分賣關子的意思,指尖輕輕敲了敲身前的古卷,語氣沉穩得如同藏經閣里沉澱的時光,徑直道出了答案。
「《亢龍功》前六層,說難也難,說易也易。」他緩緩開口,目光掃過洪清光緊繃的肩頭,像是在復盤歷代弟子的修煉軌跡,「岩皮到煉五臟,本質都是對肉身的打磨——以藥浴淬皮骨,以苦修強筋腱,以心法導氣血。只要扛得住斷筋碎骨的熬練,耐得住日復一日的枯燥,有常人難及的大毅力,總能一步步往上走。洪門歷代不少弟子,哪怕資質平平,也能憑著一股狠勁修到煉五臟境界,便是這個道理。」
話音頓了頓,他的眼神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洞悉核心的銳利,話鋒直轉:「可從第七重絕七竅開始,這條路就徹底變了。它不再是單純的『熬』,而是『破』——打破肉身的常規桎梏,踏入另一種生命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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