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接下戰書(2/2)
「刀,就該為主人開路。」
溫羽凡微微一怔。
他看著刺玫——這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經歷過逃亡、搏殺、被他親手包紮過傷口、剛剛闖過生死關的女孩。
她站在那裡,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眼底還藏著初涉生死的餘悸,卻要搶著去碰那個號稱「打開必死」的東西。
因為他是她的先生,她的主人,是她存在的意義和必須要守護的人。
溫羽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平時那種淡漠的弧度,而是真正地、從眼底透出一點暖意,像冰封的河面裂開一道縫,漏進一絲冬日的陽光。
「沒那個必要。」他說,語氣甚至有些輕鬆,「我肯定,我不會死。」
刺玫愣住了。
她看著溫羽凡,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勉強或說謊的痕跡,但只看到一片坦然的篤定,仿佛他真的已經提前窺見了結局。
因為那個秘密,他暫時還無法對任何人說。
當他的靈視無法看透烏木盒子的剎那,當他意識到金滿倉帶來的可能就是殺死陳墨的關鍵時,他沒有驚慌,反而在心裡迅速向那個存在已久的「系統」發起了詢問。
幾乎是同時,淡藍色的對話框便在他的意識視野中浮現,簡潔得沒有任何多餘修飾:
【物品分析:不明能量容器。開啟後,對宿主溫羽凡致死概率:0%。可能造成輕微精神衝擊,影響可忽略。】
致死概率,0%。
這就是他全部信心的來源。
冷靜,客觀,不容置疑。
但他無法對刺玫解釋這一切。
系統是只屬於他的秘密,是他最根本的倚仗,也是他無法分享的孤獨。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笑容里藏著只有自己知道的安心,然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退遠一點,刺玫。」
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盒子裡的東西——雖然不會殺死他,但那「輕微精神衝擊」究竟是什麼,會不會有能量外泄波及附近,他不確定。
在系統的「肯定」之外,他依然保持著最謹慎的底線。
刺玫咬了咬嘴唇,心頭的擔憂和那股被強行壓下的衝動仍在翻湧。
但溫羽凡的命令,她從來都是毫不猶豫地執行,哪怕心裡再不理解、再不願意。
「是,先生。」她低聲應道。
她最後深深看了那烏木盒子一眼,又看了溫羽凡一眼,目光里交織著擔憂、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向門口,每一步都帶著沉重,卻不敢有絲毫遲疑。
她推開門,站在門檻外,卻沒有走遠,只是退到了迴廊的柱子後面。
那裡離屋子有七八步的距離,是溫羽凡說的「遠一點」,但她的刀已經無聲出鞘,隨時準備著,如果那盒子爆發出任何危險,她會在第一時間沖回來,用她的命,替先生擋下所有。
夜風從敞開的門灌進來,吹得室內燈光搖曳,溫羽凡的影子在牆壁上忽長忽短,顯得有些寂寥。
刺玫貼著冰涼的廊柱,緊緊盯著屋內。
她看到溫羽凡調整了一下坐姿,看到他把手放在了烏木盒子的蓋子上,看到他微微垂下眼帘,那姿態從容得仿佛要開啟的只是一個尋常的首飾匣,而不是可能蘊含著宗師之死秘密的危險物品。
她握刀的手指節發白,心跳聲大得幾乎蓋過了夜裡的蟲鳴。
先生,你一定要沒事。
她在心裡默念,牙齒咬著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剛才戰鬥殘留的。
屋內,溫羽凡的指尖終於搭上了烏木盒子的蓋沿。
冰涼的觸感傳來,和系統給出的安全判定一起,構成了他此刻全部的從容。
他甚至沒有再運轉靈視去確認——0%的致死概率,他完全信得過。
但他還是偏了偏頭,目光越過刺玫隱匿的柱影,淡淡道:
「再退遠些。」
刺玫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知道先生的命令沒有商量的餘地,也知道先生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可那種將最重要的守護對象獨自留在危險源旁邊的違和感,像爪子一樣抓撓著她的心。
然而,溫羽凡的命令就是絕對的。
她最終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腳步再次移動,沿著迴廊,一步,兩步,三步……退到了更遠的角落,直到身影幾乎完全融入柱子和陰影的交界處,只能依稀看到一個緊繃的輪廓,和一柄反射著微弱月光的刀。
看刺玫遠離了些,溫羽凡這才收回了視線。
他的手,穩穩按在烏木盒上。
這戰書,他接了。
庭院寂寂,風過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