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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真遺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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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偶爾閃爍一下,投下的光影便如水波般微微晃動,將滿地散落的積木映得忽明忽暗。

殷長淵盤腿坐在那片狼藉之中,雙手擱在膝頭,姿態鬆弛,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舊佛像。

溫羽凡站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動不動。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沉甸甸的,壓得那幾根搖搖欲墜的燈管都似乎又暗了幾分。

終於,殷長淵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裡,最後一絲試探和期待也沉澱乾淨了,只剩下一種近乎通透的平靜,像深秋的湖面,再不起波瀾。

「溫先生。」他開口,聲音沙啞卻不急不緩,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你想知道的,我都說完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溫羽凡臉上移開,落在自己那雙布滿舊傷疤的手上,看了幾秒,又重新抬起來。

「現在,我想跟溫先生談另一件事。」

他的語氣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講述往事的沉重與疲憊,而是帶上了一種近乎鄭重的、屬於謀略者的篤定,像一個在棋盤前坐了很久的人,終於決定落下最關鍵的一子。

「溫先生的名聲,如今在京城如日中天。」

他說這話時,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算恭維的恭維。

「鬥敗葉家,震懾四族,武安部都要給你三分薄面。四大世家對你禮遇有加,九科上下唯你馬首是瞻,連孔烈都要在你面前低頭。這份聲勢,這份權柄,放眼當今武道圈,無人能出其右。」

殷長淵的目光變得熱切起來,那雙清明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沉沉地燃燒。

「而我在京城經營數十年,從區縣基層到省部級,從政界到商界,從武安部到朱雀局,觸手所及之處,皆有人為我所用。這張網,盤根錯節,深不可測,溫先生這次掀起的狂瀾,不過是觸碰到了它的表層而已。」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

「溫先生,不如,你我聯手。」

「你的名聲,加上我的布局。」

「你的武力,加上我的網絡。」

「明面上,你是英雄,是宗師,是正道領袖;暗地裡,有我為你掃清一切障礙,鋪平一切道路。」

「到那時候——」

他的眼中光芒大盛,像兩團被風吹旺的幽火。

「大業,指日可成。」

這句話落地,活動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殷無咎和殷無恙的目光同時移向溫羽凡,那兩雙眼睛裡的灰白濁光微微涌動,像是在等待某種回應。

溫羽凡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殷長淵,看著那張蠟黃消瘦的面孔上熱切的表情,看著那雙清明眼睛裡燃燒的野心,看著這個盤踞精神病院四十年、在京城布下驚天暗網、害死了陳墨的人……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極淡,極冷,從嘴角極緩慢地漫開,卻沒有任何溫度,像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縫。

「無聊。」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隨手丟掉一片枯葉。

殷長淵的笑容僵了一瞬。

「無聊至極。」

溫羽凡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漠然,仿佛殷長淵方才那番話,連讓他認真對待的資格都沒有。

「是正是邪,何懼他人言說。」

他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沉穩,堅定,不容置疑。

「我修的是什麼功法,走的是什麼路子,關旁人什麼事?世人說我正,我便是正;世人說我邪,我便是邪?」

他微微偏頭,那雙幽深的眼睛裡,有某種冰冷的光在沉沉地壓著。

「我溫羽凡行事,從來只問一個道理——該不該。該做的,天王老子攔不住;不該做的,天下任何人來請,我也不去。」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殷長淵臉上,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見底般的清澈與冷。

「陳墨。」名字再次被溫羽凡提起,「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聰明,圓滑,謹慎,八面玲瓏。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在夾縫裡求存,在亂局中謀局,把不可能變成可能。這樣的人,本該活得比誰都長久。」

「可他死了。」

溫羽凡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低到近乎沉痛,卻又在下一刻被某種更堅硬的東西壓住,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無聲無息。」

「為什麼?」

他看著殷長淵,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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