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姜鴻飛大婚一(1/2)
神之島的事件像一道分水嶺,把時間劃成了「之前」和「之後」。
世界確實變了。
星船的數據在各國實驗室里日夜流轉,新材料、新工藝、新的能源範式,每隔幾個月就有突破性論文登上《自然》和《科學》的封面。
可日子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早高峰的地鐵還是擠得喘不過氣,菜市場的婆婆還是會為兩毛錢跟攤主爭上半天,小學生們照樣背著快有自己高的書包在黃昏里跑過巷口。
張家的兒子考上了大學,李家的閨女談了個男朋友,趙家老爺子八十大壽要擺流水席——這些瑣碎的、溫熱的、沾著煙火氣的人間事,依舊按著祖祖輩輩的節奏,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比如姜鴻飛要結婚了。
婚禮沒有選在成都的豪華酒店,也沒有去英國的大教堂,姜鴻飛堅持回老家辦。
他說:「安潔莉娜嫁的是我姜鴻飛這個人,不是什麼排場。我從小在這長大,親戚朋友都在這,在這辦,才像個家。」
2029年10月10日,川中省某縣城。
這座小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商業街上金店婚紗店理髮店挨挨擠擠,巷口賣肥腸粉的鋪子飄著紅油香,廣場舞的音樂準時在傍晚響起。
今天整座城的閒話中心,是河邊那家叫「鑫源」的三星級酒店——說是「星」,其實也就是大廳裝了盞大水晶燈,走廊鋪了紅地毯,門臉比旁邊家常菜館氣派些罷了。
但今天這酒店可不一樣。
大堂正門貼著燙金雙喜,兩側立著半人高的花籃,粉百合紅玫瑰擠擠挨挨,緞帶垂下來寫著「百年好合」。
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二樓宴會廳,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里滿是百合和玫瑰混著酒店空調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姜鴻飛站在二樓宴會廳門口,手心全是汗。
他穿了身深灰色西裝,是安潔莉娜陪他在川府城商場挑的,剪裁利落,肩線筆挺,襯得他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可他就是覺得自己像根被硬塞進禮盒的火腿腸——領帶勒得脖子發僵,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顆,鞋頭擦得鋥亮,走起路來總怕踩了地毯邊。
他抬手又扯了扯領帶,被旁邊的黃振武一巴掌拍開。
「別拽!都給你拽歪了!」黃振武穿著軍綠色立領夾克,胸口別了朵新郎伴郎統一的小胸花,眼神像監督新兵疊被子似的上下打量他,「挺直腰!平時不是挺能嘚瑟嗎?見我面都不敢多話的人,今天倒慫了?」
「師傅我哪是慫,我是……」姜鴻飛欲言又止,耳朵尖開始發燙,「我有點緊張。」
黃振武嗤了一聲,壓低聲音:「緊張個屁!人都給你睡到手了,還怕今天跑?」
「師傅!」姜鴻飛臉都紅透了,低吼一聲。
黃振武難得沒繼續損他,反而拍了拍他肩膀,難得語氣放緩:「行了,別怕。安潔莉娜那姑娘我看不錯,對你也是真心的。今天好好辦,往後日子好好過。」
姜鴻飛愣了下,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
他師傅這人嘴硬心軟,認識這些年,正經說好話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正想開口,大廳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來了來了!新娘子來了!」
酒店的側門台階下,一輛扎著紅絲帶的黑色轎車緩緩停穩。
車門打開,戴絲絲先鑽了出來。
她穿了條淺藍色伴娘裙,長發挽成鬆散的髻,耳畔垂著小珍珠墜子,襯得整個人清爽又好看。
她回頭衝車里伸出手:「安吉!小心台階……」
安潔莉娜從車裡探出身。
她今天穿了件正紅色的新娘服,不是西式白紗,而是安潔莉娜自己堅持選的——改良款的中式嫁衣,織錦緞的面料,袖口和裙擺繡著金線喜鵲登梅,領口綴著小巧的盤扣,把本就高挑的身段襯得愈發亭亭玉立。
她的金髮被精心編成辮子盤在腦後,發間別著小巧的珠花,耳垂上墜著紅豆大的紅瑪瑙耳墜,是姜鴻飛媽特意去縣城老銀樓打的。
她的眼眶有點紅。
從凌晨四點化妝師上門,到現在正式出門,她偷偷抹了三次眼淚。
不是因為傷感,是因為開心。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跟姜鴻飛提起「結婚」時,這個男人漲紅了臉,支吾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聽你的」,眼神卻亮得像星星;
想起他偷偷學川味菜,雖然回鍋肉炒得比煤炭還黑,卻端著碗一臉期待等她嘗;
想起他們在冰島的郊外看極光的時候,凍得發抖,他把自己唯一暖和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嘴硬說「我練功夫的,我不冷」。
這些都是很小的、很日常的事情。
可正是這些小事,像細沙般日積月累,填滿了她從倫敦飛越八千公里、落在這片陌生土地的全部決心。
戴絲絲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輕聲說:「別哭,妝要花了。」
安潔莉娜吸了吸鼻子,笑起來,眼角還掛著一星水光:「我知道,就是……忍不住。」
她看向酒店門口——紅毯的盡頭,她看見那扇玻璃門後,姜鴻飛正探出半個身子張望,西裝領帶系得板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活像只緊張得炸毛的鶴,左顧右盼,生怕漏掉什麼環節。
安潔莉娜忽然就不想哭了。
她只想快點走到他面前。
宴會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說是「十來桌」,其實算上備桌擺了十二桌。
廳堂不算大,布置卻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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