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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 欺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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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師弟都是我帶的。」

「現在人越來越多,每次回來,就多幾張生面孔。」

「我越來越不認識咱們這個團隊了。」

「新來的都有演出,可早來的還在學,上不了台。」

「我替師弟們可惜。」

整桌人都安靜了,沒人說話。

「師傅,不是我不想回來。」

「是回來了也不認得人。」

「回來了也上不了台。」

「就算上了台,我也賺不到錢!」

感情層層遞進,嗓門也越來越大。

終於說到根上了。

錢!

任何人都逃不過這個字。

就像《大明王朝1566》,整部戲都圍繞著這個字。

但大明不是沒有錢,而是分配極度不均!

錢,地都集中在王爺,士族,甚至是皇帝本人手中。

德遠社的情況其實也類似。

徒弟們演出,收入不高。

即使已經漲過工資,收入依舊不過。

一個月演滿了,也就幾千塊。

但出去錄一趟節目,至少能頂團里演一年!

所以,有很多人對收入不滿。

但愣頭青,狂到敢開口的,就只有曹雲京一個。

「師傅,我不夠吃了!」金子一指只剩殘羹的席面,大喝道。

「我只能去外邊找吃的。」

「師傅,您今天給句話,大家都在。」

「給我們多口吃的吧!」

他這麼說話,從包間到大堂聽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沒有一人出聲。

連喘氣都不敢。

曹雲京剛才訓人,是為了立威,同時告訴所有學員,你們都是我教出來的!

現在他又帶頭要求漲收入,別人還會攔嗎?

群龍有首!

當然不出聲。

選今天這日子,就是仗著人多,師傅沒法否定。

同時人多也能壯膽。

為什麼見張遠醉了放心,也是這個道理。

怕挨揍。

金子以為,自己這麼幹,終歸是贏了。

要漲大家都漲,誰站出來給郭老師出頭,那就是自絕與其他人。

可就像很多歷史上的大事一樣,往往男人沒招時,女人會出奇招。

他沒想到,過世沒多久的張文順先生的女兒張德艷此時起身。

「兄弟,這是你師傅生日。」

「有什麼話不能這麼說。」

歪肩膀老頭是團隊元老,身份地位輩分都高。

這是他的「遺孤」,沒人敢有意見。

而且人家也不傻,現在一家三口都依附於郭老師和相聲社。

所以此刻必定要站出來。

「您別攔我!」曹雲京也沒想到,殺出個程咬金。

這就一抖肩膀,想要甩開對方搭著自己的胳膊。

可他這一甩就壞事了!

也不知是沒站穩,還是故意的,張德艷這位元老的女兒,被他一推,頓時摔倒在了地上!

「金子,你做什麼呢!」

這下完了,有節骨眼了。

還是女人!

金子完全低估了女人的厲害,尤其是他的師娘!

王慧迅速起身,趕忙來到張德艷身旁,將對方扶起坐下。

而她則親自來到曹雲京面前,大聲呼喚。

「這是你師傅的生日。」

「你不能這麼對師傅。」

「你們都不能這麼對師傅。」

「要這樣的話,咱們這兒不如黃攤子吧!」這位帶著津門口音說著。

本就是大鼓書的底子,嗓子亮極了。

現在用上了丹田氣,莫說包間,大堂,若站近點,街面都能聽到餘音。

其餘人更不敢出聲了!

現在誰出聲,誰就是「對不起師傅」。

誰就是要讓相聲社「黃攤子」。

這大帽子一起來,場子裡的人心就先控住了。

但還沒完!

王慧一翻眼皮,看向這位曾在家住了數年的學徒。

隨後沒有絲毫猶豫,擺出了哭腔來,嚎了幾聲撕心裂肺。

「金子,你師傅再不好也是你師傅啊。」

「如果他有什麼錯,你看不過眼,都算在師娘頭上。」

「我給你跪下了行不行!」

這就雙膝一軟,整個人往下挫。

曹雲京人都傻了。

怎麼成了這樣?

但凡王慧跪倒了,師娘跪徒弟,就算完蛋。

你便是十惡不赦,欺師滅祖。

這可是絕戶計,沒有回頭路。

一使出來,就是要你「命」。

去哪兒說,說破大天,你也沒理了。

華夏人的君臣父子觀念等級森嚴,長輩跪晚輩,違背人們心中的公序良俗。

其實剛才張德艷一倒,金子就懵。

對方也是長輩,還是女流之輩,被自己推到了。

所以此刻,王慧只要雙膝著地,曹雲京從此就會背上「欺師」之名。

來不及反應,伸手扶都來不及,對方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況且早就想給你弄走了!

本事大,脾氣大,這都是外在的。

更重要的是,曹雲京和郭老師的前妻有遠房親戚關係。

現在的團隊中可充滿了王慧的「外戚」。

你這個前妻的「外戚」,不就是眼中釘,肉中刺。

可大家預想中的,王慧雙膝著地的悶響並未出現。

反而傳來了一道「慘叫」。

「哎呦呦!!!」

就見已經快落地的王慧突然跟安了彈簧似得,從地上彈了起來。

這一跪,沒跪成。

謙哥一瞧,地面上,就在王慧跟前,多出了一個螃蟹殼。

又看向桌面,拿到清蒸蟹的大蟹殼不見了。

「嗯?」

謙哥回想。

好像隱約記得,張遠剛才抱著螃蟹殼啃,下酒來著。

這螃蟹殼方面朝上,都是不規則且鋒利的邊緣。

人是一肉的,還整個身子的重量一塊往下落,得多大勁?

一接觸便疼壞了!

王慧差點嚎出《貓和老鼠》里湯姆的音。

曹雲京已經懵逼。

師娘是練過高蹺嗎?

一起一落的。

但他來不及細想,就覺得後膝蓋窩一酸。

等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矮了許多。

再往下一瞧……怎麼成我跪著了?

嘶!

膝蓋窩的酸,此刻慢慢化做了疼。

叮噹!

不遠處,張遠渾身一抖,好似從醉酒中驚醒。

手忙腳亂,把面前的碗碟碰亂了。

「怎麼了?」

「咦?」

「我閉眼眯一會兒,怎麼金子給師娘跪下了?」

「那誰,龍哥。」張遠喊自己保鏢來。

「幫我再拿一副餐具,我還沒喝過癮呢。」張遠醉里醉氣的,依舊鬧著要喝。

「筷子,筷子也重給我拿一副。」

因為他的筷子,在曹雲京身後不遠處的地上。

長長尖尖,戳後膝蓋窩的麻筋正好使。

張遠說著,又拉過龍哥,在耳邊低估了一句。

龍哥出去,喊人給老闆拿新餐具。

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大堂,並未回返。

此時張遠才喝了口茶,醒醒嘴。

而其餘人則發現,如今形式兩級反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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