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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3章 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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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提前約定好的一樣,大腦袋寧昊如期來到了《鋼的琴》劇組。

雖然這貨是山西太原人,但骨子裡的性格與東北很契合。

都帶著些玩世不恭的幽默。

自己哥們來,張遠便沒有特意去接,而是給了地址讓他自己來。

此時的張遠正忙著,與一眾群演站在一個小土坡上,

土坡的正前方,放著一塊原本皺巴巴,但儘量撐平的綠色幕布。

這是全片惟一用到「綠幕」的一個鏡頭。

這戲的主線內容是造琴。

一幫下崗工人在男主角的帶領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用土辦法造了一台鋼架琴。

一開始是為了挽回女兒,因為女兒說了,誰給她買琴就跟誰。

其實這是小孩兒童言童語,在造琴的過程中男主逐漸明白,即使造出了琴,也無法挽回妻子和女兒。

但他依舊造下去,要把這件事完成。

即使結果不盡如人意,但我盡力了。

除此之外,這劇本還有一條支線,在男主找曾經留蘇的老工程師幫忙畫鋼琴圖紙時引出。

老工程師一輩子沒結婚,因為在留蘇時曾遇到過一位毛妹,最後因為回國抱憾終身,此後一直未娶。

這位是個非常念舊情的人。

張遠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麼要給老工程師加這麼一個設定。

後來明白了,是為了給他貼念舊的標籤。

因此引出他想保住老廠房裡的兩根大煙囪,這也是念舊。

好作品就在這些細節上,別看就是個配角,也得前後一致。

男主角給老工程師提了不少意見,比如賦予煙囪新的意義和價值。

把煙囪裝扮成火箭,甚至是倆筷子。

工程師很聽勸,設計好方案後召開了老員工大會。

提出的方案不止有把煙囪裝修成火箭,還有長頸鹿。

甚至還腦洞大開的想把煙囪改成笨豬跳台。

工人不都是一身臭汗,滿手油泥的糙漢子。

工人知識分子也是工人,他們也可以充滿想像力,也可以很浪漫。

但結果就和男主角造琴一樣。

無論付出多大努力,多有才華,個人,小群體,哪怕是大群體的力量,也不可能與時代洪流相抗爭。

就像唐初的全球變暖為盛世打下農業基礎,同時也給吐蕃「解凍」以至相爭百年。

也想明末的小冰河期,為最後一個漢人王朝的覆滅提速。

其實明末還算好的,漢末,五代十國,唐末,北宋初期都是小冰河期,每次都會造成超過3/4的人口銳減。

明末因為已經引進土豆,玉米,紅薯這些耐寒高產作物,才使人口只銳減了半數。

知道這些後,再看《大明王朝1566》中,小閣老眾人看著漫天飄雪笑談「瑞雪兆豐年,一片雪花就是一兩銀子」。

而另一邊則是海瑞青灰著面龐,在遍地餓殍和凍死的屍骨間悄然走過。

是不可挽回的時代洪流,再加上人禍造就了這一切。

鏡頭前的張遠,拿著包哈德門,給周圍人挨個散煙。

大家都點上後,默默看向正前方的綠幕。

憑藉腦中想像開始表演,表演默默看著那兩根竭盡全力卻無法挽救的大煙囪被爆破倒塌,化作塵埃。

導演說,這場戲要按照葬禮的樣子演。

給大煙囪的葬禮,也是給工人時代的葬禮。

《鋼的琴》中,一共有三場葬禮戲。

一開始用《步步高》曲子送老太太,煙囪的葬禮,還有男主角父親的葬禮。

外加老哥們的女兒意外懷孕後,辦了一場婚禮。

若算上整部戲是給工人階級的黃金時代辦「葬禮」,其實這部戲剛好能湊成《四個葬禮和一個婚禮》。

「卡!」隨著導演一聲令下,土坡上吹著小北風,雙目無神的眾人才收拾起情緒。

張遠抽著煙,出溜著下突破。

他對這場戲的人物情緒定義就倆字,麻了。

麻木,沒啥感覺。

是對生活的麻木,就這樣吧。

「不錯啊,氣質大變。」他站穩後,一旁冒出個大腦袋來。

「這回不是偶像派了。」

「我從來就不是偶像派,只是你們老誤解我,把我當偶像派用。」張遠沒好氣的回懟了一句。

然後和寧昊拍了拍肩膀。

「沒想到你這形象氣質,還挺適合這種風格的戲。」大腦袋剛才一直看著。

張遠往哪兒一站,不違和,甚至不仔細瞧,都看不出他和周圍人的分別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失業工人。

「哎呦,寧導都認可我了,那我可成事了。」張遠用朋友間交流的語氣,和他拌嘴道。

「對了,我來東北後,遇到個熟人,你的熟人。」

「一說起你在這兒拍戲,人家也過來探班。」

「誰啊?」

「張遠,好久不見。」

張遠剛問出口,一道熟悉的女聲便自他身後響起。

轉過頭去,一張帶著粉色絨帽,繫著大紅色羊毛圍巾,精緻秀氣的鼻子前微微冒出些白氣的漂亮臉蛋出現了在了他的視線中。

李曉冉正露出熟悉的微笑,甜膩的看向他。

「她?」

「對,你不是和她熟嗎?」

張遠點點頭,某種意義上說,熟的不能在熟了。

生理結構意義上的熟悉。

不過嘛……

「是好久不見。」

張遠上前伸出胳膊,做握手狀。

大白愣了下,才抬起手臂和他握到了一塊,嘴角的笑容中還多出了一絲不滿。

但重看向他的面龐。

那憂鬱的眼神,噓噓的胡茬子,若再配上一杯DRY MARTINE,就倆字,完美!

「怎麼有時間來這邊。」

「我剛好在哈爾濱拍戲,一部電視劇,和鍾漢良合作。」

「寧昊來哈爾濱轉悠,我遇到他了。」

「他說要來找你,我那邊剛好殺青,就一塊來了,探望一下老朋友。」

她在拍一部叫《來不及說我愛你》的電視劇。

就在哈爾濱開工。

寧昊也去哈爾濱看景色,正好遇到了。

「行吧,來到來了,晚上一塊吃個飯。」

「外邊冷,你們先找個暖合地方休息,等我下了戲去找你們。」

「不用,我愛看你工作。」大白老師指了指旁邊的劇組臨時休息區。

「我就在這兒,不打攪你。」

張遠仔細看了眼她。

本來就白,被東北的冷空氣一凍,再加上紅圍巾趁著,就更顯白了。

「隨你。」他低聲回道。

在綠幕前又來了好幾遍,導演讓他嘗試不同的表演方式。

悲傷,激動,罵罵咧咧,目不直視。

好演員,就得每一遍都有點不同,給導演選擇。

這樣表演也更有意思,演員能挑戰自己。

像墨鏡王那樣就讓你一遍遍的拍,也不說該怎麼演,幾十遍都一樣,才容易摧毀演員的自信。

張猛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張遠一開始的麻木狀態最對味。

導演有時候就像事逼甲方,讓乙方折騰老半天,最後回到了第一個方案。

可你不改不行,他總覺得你還有「潛力」。

張遠張羅著一塊吃飯。

到了館子,點上一桌東北菜。

席間張猛對二位來客格外熱情。

寧昊說起了這次來東北的具體目的。

《無人區》「卡關」後,張遠給他撈出來。

雖然他很想繼續折騰修改,但同意了張遠的說法,既人得先吃飯。

你不吃,你兒子老婆還得吃呢。

所以他打算另起爐灶,先拍一部戲給自己回回血,也讓張遠賺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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