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凌遲(1/2)
做任何事,都講究個一回生,二回熟。
但此時的張遠覺得,自己即使被片成了「魚生」,陳可欣好像也沒有很熟悉這種拍攝方式。
足足三天,就這一場戲。
來來回回,反覆拍攝。
張遠只好畫上特效妝,就那麼配合著。
現在的陳可欣,有點像三十多歲,卻頭一回談戀愛的大小伙子。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小心,生怕自己做錯一步,就會喪失來之不易的「脫單」機會。
《投名狀》這部戲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是絕對的轉型之作。
他前半輩子拍過的那些戲,所有片子的成本加一塊,都沒有這一部高!
怎麼能不謹慎!
他是生怕這一部拍黃了,斷送了自己的事業轉型機會。
張遠這幾天眼瞧著從開拍始,陳導那一頭長髮就多了好幾抹白色。
愁的。
導演都這麼愁了,他還能說什麼?
從第一天開始,便不停調光,調景。
不斷調整,幾個小時都折騰不出一個完整的鏡頭來。
整宿整宿的拉著藝術指導和攝像指導開會。
光是畫面和場景的色調都試過好幾齣了。
攝影指導是《新龍門客棧》和《黃飛鴻》系列的攝影老哥黃岳泰。
這位光金像獎最佳攝影就拿了三四回,卻愣是被陳可欣折騰的沒法沒法的。
第二天就翻臉,鬧著「我不錄了」!
沒法拍!
場景燈光,從紅色,黃色,藍色一直試到橙色,把彩虹都試遍了,這位都直搖頭。
陳可欣自己也有點繃不住了,急的直撓頭。
要說有時候男人的事,得女人來處理。
知道這個情況後,在家帶孩子的吳君茹連夜坐飛機又倒車,來了懷柔。
直奔現場,拉著幾人就勸和。
先說好說,軟話,把幾人安撫住了。
再反向激勵。
「喂,你們都幾十歲的人了。」
「有沒有搞錯啊!」
「人家演員那麼年輕,都一直配合你們,不要丟人啦。」
吳大姐一指被綁在木樁上的張遠,隨後說道。
張遠:感謝有人想起我。
這三天導演和指導吵架,最難受的是他。
拍的可是凌遲戲。
頭一天化妝時,他還挺來勁。
去好萊塢定製,做的矽膠模型貼到身上後,再由化妝師做修飾。
畫完後,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類似「生炸雞架」的狀態。
《荀子·宥坐篇》,是華夏歷史上第一部出現「凌遲」二字的著作。
「百仞之山,任負車登焉,何則?陵遲故。」
《荀子》中,凌遲二字並未被賦與如此殘酷血腥的意義。
原本是指緩慢升高的陡坡。
後來被延伸為讓受刑者緩慢承受痛苦,欲死而不達。
乃是華夏酷刑之極。
《宋史》中便對此法有記載。
而《大明律》則更詳細的描述了這種刑法。
其中便寫到「謀反及大逆」者,著以此刑。
張遠飾演的姜武陽,刺殺即將上任的浙江總督龐青雲,這就是謀大逆。
除了謀逆外,《大明律》中還有寫到,妻妾殺親夫者,也適用於此刑。
還有一條,「採生折割」者,著凌遲。
採生折割,就是販賣人口後,故意致人傷殘,讓殘疾者,尤其是將幼童致殘後乞討博取同情,以此謀財。
別的罪名是否凌遲還兩說,幹這事被凌遲,張遠是支持的。
到了滿清時期,凌遲這種刑罰就更細緻了。
有「十六刀」,「三十二刀」,「三百六十刀」等不同等級。
主要看犯的事大小,和上邊人想要的解恨和威懾程度。
張遠飾演的姜武陽,肯定是最高檔,頂配PRO,MAX拉滿,不用說。
所以才會成為「雞架」形態。
戊戌變法後,滿清掌權者不得不在各方面做出妥協。
律法上,在1905年廢除了凌遲大刑。
其實凌遲的廢除,還與洋人有關。
因為這種刑罰太過殘酷,所以引起了當時大量前往華夏的外國士兵和學者參觀。
一開始,清庭還很驕傲的展示自己的這種「馭人之術」。
法蘭西公使馬蒂尼翁博士在自己的遊記中詳細記載了自己親眼所見。
先剜胸口肌肉,而後是雙臂外側和前臂肌肉,然後是雙腿,臀部,腰部。
片下的「魚生」,還要放在專用的柳條筐里用作展示。
並且行刑全過程,都是在鬧市公開執行的。
會聚集大量好熱鬧的民眾圍觀。
真正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可民眾對此的態度,卻像是看耍把式賣藝一般,以此取樂。
故魯迅先生用於總結晚清民眾的那兩個字,「麻木」。
真是非常到位了。
可又是誰將他們變得如此麻木。
而受刑者,其實大多在幾小時後就已經死亡。
張遠這場戲,則明顯是按照明朝著名的大太監劉瑾的故事來的。
這老哥頭一天左右胸口總共挨了357刀,回牢房後還喝了兩大碗粥。
直到第二天繼續行刑數小時後,才斷氣死亡。
正因為法蘭西和不少德意志學者的描述記載,還將這些事和過程畫做了明信片,甚至一度在海外還挺流行,有不少異國畫家以此為主題搞創作。
法蘭西更是將「凌遲」視為華夏極致酷刑和落後文明,不開化,野蠻的代表事件。
畢竟在他們那裡,皇帝都能被剁腦袋,民眾的反抗意識是比較強烈的。
這時滿清才覺得面上無光,丟人丟到國外去了。
海外宣傳,也算凌遲被取消的一個重要因素。
張遠就這麼頂著「雞架」裝,在大太陽底下曬了三天。
他又不能跑了,也不能動。
這妝是全身妝,亂動一下就得補。
喝水都得助理用吸管幫著,吃飯還得讓人餵。
每天還得提前四個小時起床上妝。
張遠想起了來劇組前,劉茜茜和他說的話。
「希望以後都不用那麼辛苦。」
這TM還不如在神鵰俠侶劇組呢!
所以現在聽到吳君茹指著他說話,張遠都快感動哭了。
總算有人想起我了!
最後又商量半天,黃岳泰調出了一個類似古銅色的燈光倆,陳可欣這才滿意點頭。
此時,張遠已經活活曬了四天。
凌遲是演的,暴曬刑是真的。
給他嘴唇都曬爆皮了。
也好,之後演土匪時,都不怎麼用化妝,已經曬出匪像了。
就這幾天的拍攝中,張遠發現,徐靜雷經常閒著沒事過來看幾眼。
一開始他還不知道在看什麼。
直到那天這場戲終於收工後,自己在化妝室卸妝時,陳導和吳君茹夫妻倆剛好進屋。
「哇,你身材不錯嘛!」
吳大姐說著話便直接上手。
左掐掐,右摸摸。
張遠一愣,轉頭看向陳可欣。
陳導露出了無奈的眼神。
「你玩不玩的開啊,以後來香江參加我的PARTY。」吳君茹笑眯眯的邀請道。
呃……張遠聽說過,這老姐每次開派對都會喊上一群姐妹參與,再找一幫帥哥猛男脫衣服跳舞,玩的可騷了。
「有機會再說……」
老公就在旁邊,吳君茹又是前輩。
他是答應不好,不答應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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