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探索職業教育新模式(2/2)
王東來笑了笑:「你說呢?」
「那我就不客氣了。」
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興奮,她等這一天很久了。
「老闆,我有個想法。」
「說。」
「付費平台的名字,能不能叫『銀河學堂』?」
王東來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
「還有,你的那門課,『王東來的一百個問題』,能不能讓我也參與?」
「我可以幫你整理資料、搜集案例、做可視化呈現。」
「你講的時候,我可以在屏幕上同步展示圖片、視頻、數據圖表,這樣用戶看起來不會太枯燥。」
王東來笑了。
「媧,你這是要當我的助教?」
「如果老闆願意的話。」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窗外,夕陽正好。
金色的光灑在唐皇城工地的塔吊上,灑在高新區的寫字樓上,灑在遠處秦嶺連綿的山脈上。
這座城市,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他想像中的樣子。
而他,正在一點一點地,把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
……
八月,唐都正是炎熱。
銀河職業教育學校的工地已經收了尾,圍牆拆了,綠化做了,教學樓、實訓樓、宿舍樓在陽光下嶄新得發亮。
校門口那塊巨石上,「銀河職業教育」六個字還是用紅綢蒙著的,要等開學那天才能揭開。
徐松堯站在校門口,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那棟最高的實訓樓。
樓頂豎著幾個大字——「手上有活,心裡有光」。
這是他定的校訓,很簡樸,直白的要死。
王東來看了一眼,說:「挺好,比那些『厚德博學』實在。」徐松堯當時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王東來不是在調侃,是真的覺得好。
「徐校長。」
一個年輕老師小跑著過來,手裡抱著一沓文件:「招生辦那邊最後一批錄取通知書,請您簽字。」
徐松堯接過文件,靠在門衛室的窗台上,一頁一頁地翻。
每個學生的名字、籍貫、分數、面試記錄,密密麻麻。
他翻得很慢,像在端詳什麼珍貴的東西。
這些孩子,大多數來自農村。
有的父母是農民,有的父母在工地上搬磚,有的父母在城裡送外賣。
他們的中考分數普遍不高,有的甚至沒參加中考,是初中畢業後在社會上晃蕩了一兩年,被家裡人硬拽著來報名的。
但面試記錄上,每個人的「推薦理由」那一欄,都寫著同樣的話——「踏實,肯學,眼裡有光。」
這是王東來定的規矩。
招生不看分數,不看戶籍,不看家庭背景。
只看一條:這孩子想不想學。
怎麼判斷?
面試!
每個報名的學生,都要經過一輪面試。
面試官不是老師,是銀河科技的一線工程師。
他們不問成績,不問履歷,只問幾個問題:「你為什麼想來?」「你覺得你能學會嗎?」「你怕不怕吃苦?」
回答得好不好,不在於話說得漂不漂亮,在於眼神。
工程師們都知道,王東來說的「眼裡有光」,不是比喻,是判斷標準。
徐松堯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把筆帽合上,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柔和下來,照在校園裡那些新栽的樹上,影子拉得很長。
銀河職業教育學校的實訓樓,一層是智能製造車間。
四軸加工中心、工業機器人、自動化流水線,一字排開,銀灰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些設備,總價超過兩個億,每一台都是銀河科技從國內外頂尖廠家採購的最新款。
王東來說過,學生要學,就學最先進的。
學十年前的老古董,出來還是落後。
王東來站在一台四軸加工中心前,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機身。
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的工程師,正在調試設備。
看到他進來,工程師們停下手中的活,喊了聲「王總」。
王東來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往裡走。
徐松堯在車間中間找到了他。
「王總,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隨便看看。」
王東來轉過身,目光從那些設備上收回來,問道:「招生情況怎麼樣?」
徐松堯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報告,遞過去。
王東來沒有接,只是說:「你講。」
徐松堯也不意外。
他知道王東來不喜歡看報告,喜歡聽人講,以此來考察下面人對工作情況掌握的怎麼樣。
於是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
「今年計劃招生一千人,實際報名五千三百人。經過初篩和面試,最終錄取一千零二十人,比原計劃多了二十個。」
「多二十個?」
王東來神情沒有變化,問道:「怎麼回事?」
「有幾個孩子,面試的時候表現特別好。」
徐松堯翻開報告,指著其中一頁:「你看看這個,甘省定西的,父親在工地上摔斷了腿,母親一個人撐著家。他來面試的時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袖口都起了毛邊,但眼神特別亮。問他為什麼想來,他說:『我想學門手藝,讓我媽少受點苦。』,並且他的學習能力也很不錯,所以被錄取。」
王東來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還有一個,貴省畢節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他跟爺爺奶奶長大。初中畢業就不想讀書了,在家混了一年。他姑姑在唐都打工,知道我們學校招生,硬把他拽來的。面試的時候,他低著頭不說話,問他什麼都只回一個字……」
徐松堯頓了頓,有些感慨地說道:「這孩子不是不想學,是沒人告訴他該怎麼走,他需要一個人拉他一把。」
王東來繼續問道:「還有呢?」
「還有七八個,也是類似的情況。我跟招生辦商量了一下,決定都收了。多二十個人,成本上……」
「不是成本的問題。」
王東來打斷他:「是能不能教好的問題,一個班多少人?」
「四十到五十人。」
「那多二十個,就是多半個班。師資跟得上嗎?設備夠用嗎?實訓工位夠嗎?」
徐松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王東來會問得這麼細。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王東來不是在挑刺,是在把關。
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這樣——大方向定了,就盯細節。
細節做好了,大方向就不會偏。
「師資方面,我們已經招了六十個專職教師,其中百分之四十有企業一線經驗。另外還有二十個兼職教師,都是從銀河科技各個業務線抽調過來的工程師,每周來上兩天課。設備方面,目前的工位可以同時容納六百人實訓,分批次輪轉的話,夠用。至於多出來的二十個學生,我打算單獨編一個班,從企業那邊再請幾個兼職工程師來帶。成本會高一些,但能保證質量。」
王東來點了點頭,又問:「這批學生的家庭情況,有沒有統計?」
「有。」
徐松堯翻開報告的另一頁,說道:「農村戶口占了百分之八十七,城市低保家庭占了百分之九,普通工薪家庭占了百分之四。家庭年收入低於五萬的比例,超過百分之七十。」
王東來沒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真正有條件的孩子,不會來職業教育學校。
他們會去讀高中,考大學,走那條千萬人走過的路。
而來這裡的,都是被那條路篩下來的。
不完全是因為他們笨,也是因為他們沒有資源,沒有機會,沒有人告訴他們該怎麼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