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做不到絕對的公平,就做到絕對的透(1/2)
銀河科技總部頂層會議室。
長桌兩側的高管們剛剛消化完第一件事,供應鏈三十多家企業被踢出局,天眼系統全面升級覆蓋所有子公司和工廠,匿名舉報通道同步開通。
會議室里的空氣還殘留著那種被鐵腕手段掃過之後的緊繃感,沒人說話,只有翻紙頁的沙沙聲和茶杯偶爾碰在桌面上的輕響。
王東來坐在主位上,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龍井喝了一口。
他沒有立刻開口,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把茶杯放回桌上,瓷器碰在木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連角落裡空調出風口的細微風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第一件事說完了。」
他拿起面前的內部審計報告,翻開第一頁,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推演過無數遍的結論。
「現在說第二件事。這件事比供應鏈的問題更嚴重,供應鏈的問題出在外面,可以踢,可以換,可以整改。但這件事出在內部,出在我們的制度里,出在我們自以為是的善意里。」
他轉向主屏幕,說道:「媧,把情況匯報一下。」
主屏幕亮起。
媧的聲音從環繞音響中傳來,語調平穩但措辭比平時更直接。
「過去兩年,集團內部投訴平台上關於性別歧視的投訴共有一千五百八十六條。其中男員工投訴自己被不公平對待的占了近七成。被受理並進入調查程序的不到一成。大多數被標註為『情緒化表達』或『個案偶發』,直接歸檔結案,處理這些投訴的正是人力資源部的幾位女性管理者,她們自己本身就是這套隱性規則的制定者和受益者。」
媧說的內容正是昨天給王東來匯報的文件。
在媧講述的時候,眾人都是認真地聽著,同時也在思考王東來這個時候說出這些的原因。
等到媧說完了之後,王東來的聲音響起。
「媧剛才念的每一條案例,都是真實發生的。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那個被借調去搬物資的快遞員在分撥中心幹了快兩年,每天經手幾千個包裹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他那天搬完物資回站點,站長問他怎麼去了這麼久,他說被行政部借調去幫忙了。站長問有沒有感謝信或者加班補貼,他說沒有,站長問那你為什麼去,他說,『我怕不去會給站點惹麻煩。』」
他停頓了一下。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頭頂空調出風口的細微風聲。
「那個父親進了ICU的男工,後來請到了假,但等他到家時父親已經不能說話了。他在投訴信的最後寫:我爸走之前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我不怪公司,我只怪自己沒本事連請假都請不下來,他怪的是自己。但我問在坐的各位,這怪他嗎?不怪他。怪我們,怪我們把一套本該用來保護弱者的制度變成了製造弱者的流水線。」
王東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極簡的循環圖,箭頭從「招聘偏好」指向「資源傾斜」,再指向「話語權集中」,最後繞回「招聘偏好」。
「女管理者傾向於招女性,女領導傾向於把優質資源優先給女同事。女性的投訴被優先處理,男性的投訴被系統性地擱置。當女性在管理崗位上占據多數之後,這條循環線不是閉合的,是螺旋上升的,每一輪循環都會把天平再往同一側壓一磅。最開始只是招聘上的隱性偏好,然後是績效分配上的差異化傾斜,接著是晉升通道上的性別篩選,最後是整個部門話語權的壟斷。」
「特權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它不公平,在於它讓享受特權的人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目光平靜但沒有任何溫度。
「當女性管理者習慣了優先錄取女性,習慣了給女同事更高的績效評分,習慣了用『保護女性權益』來為自己的偏好背書,她們不會覺得自己在搞性別歧視。她們會覺得自己在做好事,在為弱勢群體發聲,在推動性別平等。而這正是最可怕的,作惡的人從不覺得自己在作惡。」
「那個把男員工全部排擠走的行政部主管,她覺得自己做錯了嗎?她不覺得。她覺得自己在為女性創造一個更舒適的職場環境。那個把晉升名額全部給女性的HR總監,她覺得自己做錯了嗎?她也不覺得。她覺得自己在踐行『女性領導力培養計劃』,在幫公司打造多元化的管理團隊。她們不覺得自己在歧視男性,因為她們根本沒有把男性當成需要被平等對待的對象。」
「在她們的認知框架里,男性天然是強勢方,女性天然是弱勢方。所以給女性更多資源是正義,給男性更少機會是公平。這套邏輯從頭到尾都是扭曲的,但她們信了,而且信得很真誠。」
王東來看了一圈眾人的神情表現,才接著說道:「一切用數據來說話,我們可以讓媧做一個近六個月的工時系統和任務分配記錄匹配。」
話音剛落,媧立馬就響應了起來。
相關的數據信息直接出現在辦公室的巨大屏幕上面,最終結論也是如此。
在需要緊急響應客戶、通宵部署、處理機房硬體故障等「髒活、累活、急活」的任務中,無論男女員工,只要表明「身體不適」或「有家庭需要照顧」,理論上都應被考慮調整。
但數據顯示,男員工提出類似理由後,有92%的概率依然被分配了任務或被要求「克服一下」;而當女員工提出同樣理由時,該概率驟降至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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