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旁觀 震撼 近衛軍的輓歌(1/2)
對於果凍這位新鮮出爐的中月隊長來說,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正是渴望著建功立業的時候。
但是不行,紅木堡下這些天的攻勢,儘管精靈們在遠程上占據了絕對的優勢,魔法箭矢肆意地攻擊著城頭,可以說實現了對守備部隊的全面壓制,但精靈大本營一直以避免過度戰損,珍惜戰士生命為由,始終不允許精靈部隊直接攻城。
用督戰的伊瑟拉·明翼長老的話說,過去精靈的血,已經在這片土地上流得太多了,再多一滴,都會讓女王陛下痛心疾首,精靈一族痛斷肝腸!
果凍根本不信。
打南邊溪月的時候,死了那麼多精靈,不照樣嗷嗷叫著往上沖?現在可是箭指精靈的舊日王城的偉大時刻!
戰場形勢如此一片大好都不沖,難道真憑射箭能射垮這樣一座重鎮?
果凍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懷疑伊瑟拉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算計。
比如說,對於瀚海如今完全騎到了精靈頭上的大勢有所不滿,想讓綠松和瀚海拼個兩敗俱傷。
又或者,精靈溪月鏡湖三路齊發,誰打的更快,誰就成了突出部,容易遭到綠松的重點針對,不想為其他勢力火中取粟。
又或者,沖自己來的?
果凍想不通,從精靈這裡也始終得不到答案,不過,綠松那邊倒是很快給了他提醒。
對面紅木堡派來了使者,得意洋洋地宣稱:「我綠松王國在北方斬獲無數,瀚海部隊崩塌在即,奉勸你們精靈速速退兵,否則等王國打敗了瀚海,你們這些跟風之輩,不過是反手一擊的事情!」
為了證明他所說的話的可信度,綠松使者還帶來了魔法雲台,現場向精靈展示了繳獲的「虎牌」堆積如山的場景。
作為瀚海軍校生,果凍是認識「虎牌」的,甚至他自己身上就掛著一枚。
眼尖的果凍一眼就看出那小山堆下有貓膩,這「虎牌」也就是淺淺的在表面鋪了一層,底下應該墊著別的東西。
但就算這樣,數量也絕對不少!
果凍急匆匆地找到伊瑟拉,這位長老卻是毫不在意。
「該怎麼打,還怎麼打,別亂了陣腳。」
果凍急了:「可是長老……」
伊瑟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瀚海的仗,瀚海自己會打,不用你操心。」
果凍瞬間明白了,這場戰爭的背後,一定還藏著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他開始加大信息搜集力度,來自各地的半精靈源源不斷的送來情報,讓他眼花繚亂之餘,又感到觸目驚心。
果凍發現了其中的那個盲點。
他在瀚海學過最標準的作戰操典,以瀚海那位領主的風格,如果真的有如此之大的損失,那戰場絕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不但北邊會打出超高的烈度,南線,督促精靈進兵的命令也應該早就壓下來了。就算精靈不聽……不可能不聽的,瀚海有一萬種方法讓你聽!
包括西邊那一路,瀚海軍官團直接指揮的鏡湖部隊,絕對會狂飆突進,為主戰場減輕壓力。
可到目前為止,大家都打的四平八穩,那只能說明一件事,當前的戰局,符合瀚海的預期,甚至就在瀚海的計劃之中。
瀚海到底要幹什麼?
果凍瞪大了眼睛,像一隻發現了獵物蹤跡的年輕獵豹,死死盯住整片區域內的一舉一動。
綠松王國拼命徵稅,已經開始出現了逃民。
綠松從霧月神庭那邊求了一筆支援。
綠松向侏儒借貸,被侏儒一口回絕。
侏儒忽然又改了口,同意了,並且向綠松提供了一筆天文數字的巨款。
果凍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幾乎百分之百的肯定,瀚海一定給綠松布下了一個大大的局,這個局,自己看不懂,綠松,應該也沒看懂。
這個局裡,不僅有瀚海,有綠松,還有精靈、溪月、鏡湖!
哦,差點忘了,還有翡翠公國,聽說綠松王國的部隊莫名其妙就跟翡翠公國打瘋了。
這是一場牽連了整個中部平原和山地國家的驚天籌劃,而自己,大約是這張巨大棋盤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果凍再也不提什麼攻城的事兒了,他開始一遍遍的在沙盤上推演、籌劃、研究。
在嘗試解析整場戰役的同時,也在試圖找到一條屬於精靈,或者說屬於自己的破局之路。
他漸漸有了一些想法。
時間就這麼激情澎湃,又波瀾不驚地走過了剩餘的夏天。
在借貸即將進入到第二個滾動周期的時候,侏儒上門來討債了。
對綠松的這筆借款,採用的方式叫做九出十三歸,就是說按照借出十個銀幣的本金計算,出借方只付給九個,到期還款的時候,你得還十三個。
算起來利息倒也不高,還不到百分之四十五。
唯一有點緊張的是這個借貸周期,每一個計息周期,是一個月。
按照利滾利的方法計算可以得知,如果第一個月結束,綠松王國未能及時償還本息的話,第二個周期就得按十三個銀幣作為本金來計算利息。
到第二個月月末,需要償還的銀幣就到了十八點八枚,一個相當吉利的數字。
額,剛好是本金翻倍出一點點頭而已。
可以了,不用再往下算了,因為根據瀚海目前的借貸總量,進行利息折算之後,侏儒們認為,綠松王國已經存在整體資不抵債的風險。
七曜花環商會拒絕進一步延長借貸期,同時要求綠松王國按約定償還本息。
綠松王國手足無措。
他們在戰場上已經獲得了「空前的勝利」,但是沒有用,瀚海一方依然壓著綠松在打,新珀河水中的暈紅,那都是綠松近衛戰士的鮮血。
戰場打不贏,就拿不到勝利果實,拿不到戰爭賠償,此刻的綠松,國庫比水晶河水還要乾淨,完全不可能還得起這筆債務。
侏儒們的做法也異常冷酷,它們直接對整個大陸發布了公告,在七眼之神神殿的見證下,宣布將行使這份借貸合約中的權利——沒收綠松王國的一切財產。
包括但不限於:綠松王國境內的礦山,農田、漁場、森林、城鎮建築、武器鎧甲、戰爭和工程器械、城市管理權和收稅權……
還有人!
士兵、工匠、平民、奴隸……侏儒甚至將綠松王國的皇室、后妃、侍從,乃至國王本人,都列入了償還清單。
換句話說,如果綠松找不到錢來還這筆帳的話,整個國家,從法理上就歸侏儒所有了。
侏儒們此前強取豪奪了那麼多次,沒有一次這麼理直氣壯,如此酣暢淋漓!
不需要編造什麼「應許之地」,沒必要託詞什麼受害經歷,這是實實在在,光明正大的討要欠款。
神明為證!
就連一直在背後支持綠松的青空聖城,都在神殿前黯然低下了頭顱。
他們所能做的唯一的動作,就是尷尬地、硬著頭皮地,也拿出一份債據,要求從綠松的財產中,拿出一部分償還自己的債權。
沒錯,他們之前也借了不少錢給綠松王國來著。
侏儒表示,可以,但是要等比例清償。
另外,討債的時候,可能會需要使用某些「暴力催收」手段,這也會產生額外的開支。
你們如果不派部隊過來的話,受償比例可能會進一步縮減哦。
青空聖城的大主教一夜之間,把整個大殿內所有能砸的東西通通砸了個稀爛,最終,也只能萬般無奈地派出了一支配合討債的聖殿騎士團。
綠松當然不會就這麼束手就擒,終究還是要打一仗的。
然而此時此刻,綠松王國的部隊,已經完全陷入了茫然無措的狀態。
在法理上,綠松的部隊,現在已經不屬於綠鬆了。
在情感上,他們要在一個違背了神明見證契約的王室指揮下,為了賴帳,和一支集結了小半個繁星大陸國家和勢力的聯軍,打一場生死之戰。
士氣的崩潰,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還有,他們的對手,是瀚海。
沒錯,侏儒們鄭重的向瀚海發出了委託,請瀚海代為催收這筆應收債款。
對於綠松的高層來說,麾下各支部隊對於瀚海斬獲不斷,戰績斐然,必然是信心十足,因此,他們覺得尚可一戰,但只有各部隊自己清楚,他們除了「虎牌」,連瀚海部隊的腳印都沒摸到過。
所謂的激烈交戰,充其量只是——你吹過我吹過的晚風。
這仗怎麼打?
而憋了許久的瀚海,終於再一次全力出手了。
一直停在下游瀚海控制區的內河艦隊星夜逆流而上,配合瀚海野戰軍的炮兵集群轟掉了綠松大營。
瀚海的工兵在火力掩護下大搖大擺的搭建浮橋,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開向了新珀河。
什麼天險,在火炮加工兵面前,簡直就是個玩笑。
堅守在灘頭陣地的坑洞和壕溝中的,是綠松的最後一支王城近衛軍。
在此前這段沿河的攻防戰中,他們以自己的血肉之軀,一次次強行拆毀了瀚海搭建的簡易浮橋,為此,有超過二分之一的戰士倒在了瀚海的狙擊槍和火箭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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