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神光天降 一潰千里(2/2)
「調整【神光】方向,準備下一次攻擊!」
【繁星神光一型】的調整,可不是炮管子挪個窩那麼簡單。
首先,龐大的主鏡鏡坯,炮塔支撐結構和精密光學器件,異常嬌貴,轉向的角加速度有著嚴格的限制,從一個堡壘目標指向下一個相鄰的堡壘目標,至少需要三到五分鐘時間。
其次,當龐大的炮塔粗調到位後,需要啟動輔助跟蹤系統,在廣闊的視場中重新捕獲、識別並鎖定新目標,並完成射擊裝置的重新「對焦」,這個過程,同樣需要五分鐘以上的時間。
然後,還有冷卻和重新預熱,以及最最消耗時間的,重新儲能。
如果是在東夏,依靠龐大的電力網絡,或許可以快速銜接下一次發射。但是對於繁星的瀚海而言,要憑藉前線這個發電站重新蓄積起一次攻擊的電能,並完成嚴格的安全檢查程序,按照【慈航】工程處給出的精準控制數據,需要三小時三十六分鐘的時間。
四小時一炮,一炮半分鐘。
這還沒完,還得考慮戰場環境呢。
空氣中的硝煙與粉塵,會對雷射造成極其嚴重的散射,哪怕用上風系魔法師的清理,加上水系的局部降雨,準備良好的射擊環境也會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所以,下一次射擊的時間窗口,很可能會長達十幾個小時,甚至幾天。
但是,綠松的守軍可不知道這些。
他們只看到一道耀眼的光柱射過來,然後本方的那座堅不可摧的堡壘,就這樣變成了一團飛灰。
然後,那條剛剛毀滅了九號堡壘的,粗壯的光柱開始緩緩移動,如同一柄寬闊的雙手大劍一樣,緩緩斬開戰場,朝著下一個「受害者」挪動過去。
整條防線迅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這是一群已經被各種聲光爆炸效果折磨了二十幾個日夜,全員都遊走在神經衰弱邊緣的隊伍,當他們在漸漸落下的硝煙中看到了九號堡壘被夷為平地,甚至往下凹陷出了一個數米深坑的「遺址」的時候,他們支撐著心理防線的最後一道屏障就此坍塌。
恐慌無可抑制地爆發了。
首先崩潰的,是距離九號堡壘最近的十號堡壘。
這十七座堡壘並非是完全平均分布的,而是依託著山谷中的地形,錯落有致,前後交替,形成了一個相對立體的防禦,這也是瀚海國防軍在奪下第一道戰壕之後,無法再繼續深入,形成穿插包圍的主要原因。
堡壘正面哪怕遭受再多的攻擊,側面和後方還是具備良好的輸出環境,對於嘗試向縱深切入的瀚海國防軍,能造成極大的殺傷效果。
十號堡壘,就在九號堡壘的側後方,而且占據著一個微微隆起的高地,將九號堡壘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是十號堡壘的神殿主祭團率先垮了下來。
他們是神明的信徒,他們帶來了依託於神明恩賜的防禦法陣,他們意志堅定,信仰虔誠,哪怕是再兇悍的敵人,也不能讓他們退縮半步。
正因為如此,當這道光出現,並輕鬆地貫穿了他們的「神之領域」的時候,主祭們的腦海中瞬間浮現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神……神罰……」
這是來自神明的警告。
神明選擇了庇護我們的對手,他將眷顧賜予了彩虹聖城……
這些神官都知道自己出身的青空聖城和彩虹聖城的明爭暗鬥,在他們的眼中,這就是神明選擇了方向。
我們成為了神明的棄兒!
是的,因為如此的信仰神明,所以,他們的精神率先崩塌。
他們選擇的應對方式是,放棄一切無意義的掙扎,頹然跪倒。
「偉大的七眼之神,我們祈求您的寬恕!」
緊隨其後的,是綠松的普通士兵。
綠松是一個極其殘酷的,以軍功定等級階位的國家。
通常情況下,綠松的軍功分兩種,一種是對外的開拓戰爭,一種是境內的防禦戰爭。
開拓戰爭打贏了,搶錢,搶糧,搶女人,還有王國獎勵的爵位,土地和財富。
對於綠松的戰士來說,他們無比的熱愛對外戰爭,那是一場屬於所有人的狂歡。這也是不管面對鏡湖還是翡翠,綠松都特別能打的核心原因。
但是境內的防禦戰爭就不同了。
沒有新掠奪的財富,土地和人口,那獎勵從何而來?上層的貴族們總不能拿出自己的財富來賞給那些大兵吧?
要如何激發士兵的作戰熱情呢?綠松還有一套殘酷的處罰規則。
如果在防禦戰中失利,士兵將面臨極其嚴苛的處罰,不僅是處罰到本人,更重要的是整個家庭,乃至於家族都要受到牽連。
剝奪土地,貶為奴籍,發配礦場,甚至處決性命。
就這樣,通過這樣的獎懲並行的體系,綠松保持了不錯的一張一弛的節奏,本土防禦時累積士兵的壓力,對外開拓時釋放部隊的野性,從而如同交替滾雪球一樣,滾出了王國這些年的蓬勃國運。
誰能料想到,被一個家族中不起眼的紈絝子弟給硬生生打斷了呢。
回到現場,當目睹了這種近乎於「不可抗力」的攻擊,而一直庇護他們的神殿主祭們已經只能下跪祈禱的時候,普通士兵的本能反應告訴他們,完了。
不僅自己完了,自己的家人,怕是也要完了。
那種對失去一切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對於軍法的畏懼。如果一切已經註定要毀滅,那麼,唯一值得眷戀的,就只剩下了自己的性命。
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能隱姓埋名苟活下去。
過去繃得有多緊,此刻崩的就有多快。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的聲音,沙啞、顫抖,像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哀鳴。
這聲哀鳴如同一根針,刺破了籠罩整條防線的死寂,然後,崩潰如山崩海嘯般爆發了。
「跑啊——!!!」
一潰千里!
士兵們開始瘋狂的砸門,這種崩潰迅速蔓延到了中層軍官。
十號堡壘里,那名鬍子拉碴的參將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在地圖、水壺和令牌的四散飛濺中,奪路狂奔。
他的副官是個年輕的騎士,下意識伸手想攔,焦急地喊道:「大人,軍令——」
回應他的是一隻狠狠踹過來的,毫不留情的靴子,直接把副官狠狠地踹到牆壁上,鮮血狂噴。
參將的眼眶通紅,臉上肌肉扭曲到一塊塊隆起,聲音已經完全破了調:「去他媽的軍令!你沒看見嗎?那東西能把整個堡壘燒成灰!燒的什麼都不剩!!」
「防線完蛋了!我們完蛋了!!!」
參將就這樣強行撞開守衛,撞開潰兵,用胸前的魔法符文石打開了堡壘側後方的通道,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通道里。
士兵們一擁而入。
後方是緩緩消散的煙塵,宛如來自地獄深處的殘軀,身前是黑洞洞的通道,透著一絲絲若隱若現的光亮。
那是生的方向。
堡壘中的副將、傳令兵、書記員、大頭兵,頃刻間成了一群受驚的兔子,朝著那一絲光亮狂奔而去,倉促之中,有人碰倒了擺著食物的提籃,有人撞翻了滿載靈晶的箱子,寶貴的救命糧食和價值連城的晶瑩晶體滾落一地,此刻卻沒人再多看上一眼。
他們哭嚎著,踉蹌著,拼命要逃離這座死亡的墓穴。
這些從堡壘中湧出來的綠松士兵們,就這麼一窩蜂的撒進了曠野,像是沒頭的蒼蠅一般狂奔亂撞,有人朝著其他的堡壘跑,有人朝著後方的戰壕跑,有人朝著遠方的曠野跑,還有人甚至跑錯了方向,朝著瀚海的陣地深一腳淺一腳的奔了過去。
混亂的人流互相衝撞、推搡、踐踏,咒罵聲、哭喊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個別試圖整肅秩序的軍官,被這股洪流輕而易舉的湮滅,被人群衝倒在地,被毫不留情的踩踏過去,無數雙靴子和顱骨、肋骨碰撞,發出咣咣的悶響。
風從戰場上吹過,帶著一縷絕望的氣息。
從此以後,每一個從那場噩夢中活下來的人,餘生或許都將被同一個夢魘纏繞——
一道澄澈的、耀眼的光柱,無聲地划過天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