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綠松集結 三路進軍 瀚海出征(1/2)
接下來的戰場形勢,開始了急速的變化。
首先做出變化的,是綠松王國這邊。
堡壘守不住,則城市不可守!關於這一點,綠松王國上上下下迅速達成了一致。
困守之下,有死而已,綠松還是有明白人,有軍事家的。
軍務大臣抵達前線的當日,就召集了此前已經被集結起來的各部將領,傳達了克魯格十一世的最新指示。
十幾盞魔法燈懸掛在支架上,將帳篷照得亮如白晝。煙霧繚繞中,一張張面孔神色各異。
有剛從潰敗中逃回來的殘部將領,有從後方緊急調來的生力軍軍官,還有一些穿著名貴鎧甲的功勳子弟。
王國剩餘的精銳,已盡數集結於此。
哈羅德站在最前方,身後掛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註著目前的敵我態勢。
軍務大臣清了清嗓子,帳篷里漸漸安靜下來。
「瀚海所倚仗的,不過是那卑劣東大邪神的『槍堅炮利』。我軍原地據守,如同持大盾以待魔法,正是撞上了敵人的最強之處,所以遭受了些許挫敗,不足為奇。」
嗯,區區幾萬人而已,確實是「些許挫敗」。
「陛下英明,諸公睿智,已然找到了對瀚海的破解之法。」
哈羅德環視一圈,看著從各處徵召而來,臉上還帶著些許迷茫和驚惶的王國將士,不慌不忙的以提問切入:「諸位,身為戰士,面對高階魔法師,要如何克敵制勝呢?」
一名大騎士率先站了起來:「迫近,繞後!」
「只要拉近距離,那些孱弱的傢伙自己就嚇尿了!」
「沒錯,讓咱近了身,魔法師還不如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娘們!」
這話雖說略帶誇張,但道理是對的,在距離足夠近的情況下,身手敏捷、速度更快的戰士系,有無數種方法卡死魔法師的攻擊視角和吟唱間隙,慢慢破開對手的防護。
這跟瀚海有什麼關係呢?
「那瀚海擅長遠程攻擊,嗜好以火壓人,正是走的魔法軍團的路子?」
「只要近身一衝,不過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罷了。」
哈羅德還找出了幾個人來現身說法。
這些是從防線中僥倖衝出去的潰兵,他們撕開外衣,露出身上的傷疤和彈痕,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證明,只要拉近到一定距離之內,瀚海的那些所謂「高級槍械」,和矮人火槍並沒有什麼區別。
槍口跟不上職業者的身法,打光子彈需要「緩慢」的裝填,孱弱的肉體在職業者的攻擊下不堪一擊……
基於這一認知,哈羅德宣布了針對瀚海的新打法。
綠松的部隊,即將化整為零。
「把那些鄉野間的愚民都趕出來,打亂了,讓他們誰也不認識誰!」
「我們勇敢的戰士散開躲到村子裡,莊子裡去,混到人群里去!藏到城市裡去!」
「那幫假仁假義的瀚海人,不是喜歡裝模作樣的安置流民,維持秩序嗎?那就找機會靠近,殺了他們!」
哈羅德手舞足蹈,眼白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絲,聲音越發的高亢:「國王陛下頒下了前所未有的,無法想像的獎賞令!」
「殺死一個瀚海人,即授三等戰勛,賜銀幣百枚!每多殺一人,則爵位進一等,銀幣再多百枚!」
「若是能殺死瀚海的軍官,只要查實了身份,立刻授與其身份對等的職位和金幣,你若是殺死敵人一個『連長』,便是中隊頭領,殺死一個『旅長』,可獲城主職位!」
「諸位,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為了進一步激發士兵的嗜血情緒,哈羅德還帶來了整車整車的銀幣。
隨手從馬車上摘下一個大箱,軍務大臣雙手一掰,木製的外框迅速破碎,銀幣如流水一般傾瀉而下,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悠揚悅耳,瞬間讓在場的軍士發生了難以抑制的躁動。
銀幣的效果,比金幣的效果還要好,這已經是絕大多數情況下士兵們能用到的最大幣值的主力貨幣,是能夠最直接的在他們中間形成財富關聯的標誌物。
足夠多的數量,也更能營造出那種狂熱而暴躁的氛圍。
就如同拿出幾十枚存著比特幣的U盤,遠不如幾百捆大鈔來的動人心魄。
在王室近衛軍團的威懾下,現場倒是沒有發生哄搶事件,一個滿臉橫肉的綠松副將喘著粗氣站了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堆銀幣,喉結劇烈滾動,大聲問道:「大,大人,以,以何為殺敵,殺敵憑證,可不能,不能賴了,我們的功勞!」
這位平時倒也伶牙俐齒的,現在說話卻磕巴成這個樣子,可見財帛動人心這件事,對職業者也一樣不能免俗。
大家拼死拼活修煉到這個程度,不為了掙錢,難道要為了理想?
錢見到了,怎麼入手,就成了眾人最關心的問題。
場上粗重的呼吸聲連成一片,哈羅德放聲大笑,右手高高舉起,展示出一個亮晶晶的小物件。
「諸位放心,這一回,絕對抹煞不了你們的攻擊,也絕不會構陷你們殺良冒功,以假充真。」
「對面瀚海那位貼心的領主,早已為你們準備好了。」
「此物,瀚海叫做虎牌,軍中也叫狗牌,都是瀚海特別製作的,一個狗牌,便是一份戰功。」
「無需掛首級、割耳朵、卸牙齒,只要拿到這個,賞錢和爵位便等著你們,見牌即兌,絕無虛言!」
這倒真是陰差陽錯,誤打誤著了。
瀚海的虎牌,就是戰士的兵牌,上面簡單記錄了戰士的個人信息,這是為了防止在大戰之後,友軍屍骨無法辨認身份的特殊舉措。
瀚海軍人的地位極高,但凡有一線可能,都要將戰友的屍骸裹旗記名,送入紀念堂。
而這玩意是用東夏運來的特製雷射鵰刻機製作的,一般勢力還真仿冒不了,綠松拿這東西當做殺敵憑證,確實非常合適,省去了一大堆身份辨認的麻煩。
過往綠松王國計算軍功,分為緩戰和急戰,緩戰看首級,急戰看耳朵。
比如圍城戰,剿殺戰,這種綠松占據顯著優勢,可以從容收拾戰場的戰局,那就把敵方士兵的人頭割下來作為殺敵憑證。
好處是容易分辨,壞處是腰上脖子上背上掛著一大串人頭,持續作戰非常不便。
所以在勢均力敵,乃至於形勢兇險的戰鬥中,用的是割耳朵的方法。
只認左耳,一隻耳朵算一個人頭。
但是這也有麻煩,人頭你能大致分辨男女、年齡、耳朵可不太能。職業者的耳朵,並不比賤民的耳朵更特殊。
於是,殺良冒功,幾乎是必然發生的情況,以至於屢屢出現一場大戰之後,士兵斬殺敵軍割回的左耳加起來,遠大於這場戰鬥中消滅的敵軍總數這種情況。
軍部不可能認可這種戰報,於是,按耳朵計算的戰功就得打折,起碼要折到敵軍總數以下。
這樣全員打折的情況,不殺良冒功的戰士就會血虧,明明自己手上是真實的戰場俘獲,莫名其妙就被砍掉了一大截,那沒辦法,也只能多去湊些耳朵「戰功」了。
這也由此造成了一個惡性循環,越打折,越要多殺些賤民來湊數,於是折扣就打得越發厲害,那麼下一次,又得殺更多的平民來填補。
此風最盛的時候,在綠松王國的周邊,乃至於綠松王國本國境內,有很長一段時間,孩子在成年之時有一個重要的儀式,就是割掉耳朵。
我先割了,你就沒得割了,這樣,就能不用被殺良冒功了。
為了活下去,老百姓沒有什麼是不能放棄的,何況是區區耳朵。
在水晶之河兩岸,到處傳唱起這樣一首童謠。
月光光,照村莊,
娃娃哭,娘心慌。
隔壁阿大剛十六,
腦袋耳朵都割光。
……
月光光,照山樑,
官人笑,大兵狂。
耳朵一割換銀響,
沒了耳朵活的長。
……
月光光,照破房,
爹咬牙,娘淚淌。
「孩兒莫怪刀太快,
不割耳朵命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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