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高地 部署 牢籠(2/2)
這是瀚海的規矩,布林身上掛著一枚一等軍功章呢,誰見了都得敬禮。
「老布,以後不能叫將軍了,得叫旅長!」
「好嘞將軍!」
「傷還沒好利索,你怎麼又到處跑,你看看,繃帶又滲血了!」
布林咧嘴一笑:「小事情,將軍,咱們現在,可算是活過來,活的像個人樣了,這些小傷算什麼?」
什麼叫像個人樣呢?
哈蒙的感受其實是非常深的,在瀚海領的部隊管理制度下,對於底層士兵非常友好。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是獠關的守將,看著部隊是什麼樣子?
哈蒙這些將領們身上裹著厚厚的毛皮大衣,但是一線的普通士兵只能靠多裹一些破布,拼命抖動身體來防寒。
但是現在,綠色的軍大衣人手一件,阻擋著地凍天寒,士兵們都愛惜的不得了,挖戰壕之前小心翼翼的脫下迭好,幹完活之後身上的汗不擦乾都捨不得穿上。
吃的更是天壤之別,過去一旦出門打仗,都是背上一大袋硬梆梆的乾糧,行軍路上隨時找到水源就硬往下吞,主打一個磨礪牙齒,鍛鍊腮幫。
但是現在,標準一日三餐,挖戰壕的重體力活戰士還有下午的補餐和一頓夜宵,全是熱氣騰騰的飯菜——稠厚的雜糧粥,摻著肉末和菜乾的燴餅,每頓至少一個油光閃閃的燉菜。
就連喝的水都是燒熱之後,還加上了什麼叫做「電解質」的東西,喝起來有一點淡淡的鹹味,還挺好喝!
上次有個缺心眼的傢伙,當著大家的面大聲議論:「這幫瀚海佬是不是傻?當兵的給吃這麼好,難怪他們糧食不夠吃……」被布林撐著拐杖一腳踹飛了出去。
事後布林被派過來的旅教導長訓了半個小時,還勒令公開道歉。
哈蒙當時覺得完全不能理解,都這麼幹,指揮官的尊嚴何在,以後下面的小兵還有誰會服從管理。
但是很快,哈蒙就發現,這些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兵,對那個才認識幾天的教導長的尊敬,似乎已經超過了自己。
他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升旗、晨訓、三操兩講、整理內務、訴苦會、識字班……
每一項他都看不懂,但是震撼的沒完沒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當在這個生死相搏的戰場上,對面捏著武器瑟瑟發抖,這一邊還在努力的教育自己的士兵學文化,講規矩,守紀律,忙著這些奇奇怪怪的,看起來和打仗毫無關聯的事情。
這根本不是一個段位,對面那群獸人,死定了!
「對了,海族的蓄兵池怎麼樣了?」
「第一旅那邊親自在搶工,我去看了,那幫傢伙是真拼啊!」
布林把拐杖夾在腋下,一通指手畫腳的解釋:「看到了好多魔法師,還有些鋼鐵做的大傢伙,一鏟子能挖上千斤的土!」
「我聽說最多,最多到晚上,就要開始注水了!」
「等這個兵池一好,第一旅就要去外線打仗了,這裡,這裡就留給海族和我們!」
哈蒙重重的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
「好!!!」
蓄兵池,這又是一個別出心裁的想法。
格魯姆選中的這處小山丘,距離河道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海族的輪換進攻必須不停的做折返——穿著戰鬥裝趕路到山下,打一仗,再跋涉返回河邊,換上蓄水服下水休養,養好了再上岸,換上戰鬥服趕路……
太折騰,太費錢,關鍵是來去的時間浪費的厲害。
如果敵人有什麼突然大動作,海族未必招呼的過來。
所以,總指揮陳默在了解了前線戰況之後,做出了最高指示:「在山底下給海族修個蓄兵的池子,不用再這麼來回折騰了。」
領導發話,那就是快速論證,快速施工,快速成型。
它長近六百米,寬二十米,深兩米,總面積超過一萬兩千平方米,屬於高地外圍的壕溝體系的一部分,半環繞式出現在了267.1高地的北方。
宛如一條鹹水護城河,面向著那些援軍可能出現的方向。
蓄兵池底部由魔法師團隊做了晶化防水處理,工兵們做了引水渠,後勤部空運來了大量的鹽,制氧機晝夜轟鳴,日光灑在微微晃動的水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這個池子完成之後,意味著前線可以常駐一支超過萬人的海族生力軍,隨時能成建制地投入進攻,無需再從遙遠的河邊跋涉而來。
山上的獸人們也能清晰的看到這一點。
它們越發焦躁,在此期間發動了數十次突襲,試圖沖開這條該死的防線,打斷這條黑蟒的絞殺。
最兇猛的一次,是格魯姆親自帶隊,這位獸人大將離開了它那心愛的「碎顱者行宮」,帶著麾下最精銳的「碎顱近衛」,在據說是外圍一支援軍抵達時,來了一次「中心開花,外圍鍛打」的突擊。
這一批「碎顱近衛」全是身高三米以上的熊族戰士,披掛著重型鑲嵌甲,外層鐵板,內層硬皮,身上掛著至少三層的薩滿增益法術:石膚術、狂暴術、嗜血術。
戰鼓聲聲,格魯姆舉起武器,瘋狂咆哮:「撕碎它們!」
「讓那些水裡鑽出來的爬蟲知道,陸地上誰才是霸主!」
獸人戰士們手持門板一樣的巨斧,嗷嗷嚎叫著撲下山來。
這一次聲勢浩大的突襲,像一柄燒紅的鐵鑿,狠狠砸進了海族的防線。
悍不畏死的熊族精銳,連續衝垮了娜迦皇家衛兵布置的兩道塔盾大陣,鋒頭直指後方正在施工的人類壕溝區。
格魯姆揮舞戰錘,將一名試圖阻攔的娜迦軍官連人帶盾砸飛出去,腥鹹的血液濺了他一臉,讓他的臉孔掛滿了猙獰的興奮。
然後,他們撞上了一道「嘆息之牆」。
外面來的援軍是假的,面前戰壕中的敵人是真的。
那些瘦小的,孱弱的,卑微的人類,用出了手雷,狙擊榴,重機槍,噴火器……
格魯姆被忠誠的衛兵拖了回去,身上留下了十幾處彈孔和破片的傷疤。
那一仗,碎顱近衛折損過半。更重要的是,它似乎打掉了格魯姆最後一點主動出擊的勇氣。
格魯姆變得更加沉默,每日裡蜷縮在自己的「碎顱者行宮」之上,默默的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獸人徹底轉入了龜縮防禦,將全部希望寄托在援軍身上。
而在他們望眼欲穿的焦急等待中,獸人秋獵大軍的幾支分部,總算陸陸續續踏入了這一片戰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