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薩格里斯的撤退 圖騰河上的遁逃(1/2)
論進攻,獸人王庭曾經有鼎鼎大名,兇悍無比的「碎顱者」督軍格魯姆,可惜,撞上了瀚海野戰軍加娜迦皇家衛兵的變態組合,沒碎到敵人的顱,倒是把自己的顱碎了。
娜迦皇家衛兵,是可以在陸地上硬撼牛頭人圖騰戰士,對沖霧月神殿大騎士的存在,在這些傢伙身後架上火炮,屬實是有些不講武德。
格魯姆之後,獸人的進攻第一人,得算是虎族督軍巴魯克,不過這傢伙因為以往和雷霆咆哮的虎族首領雷奧尼德私交不錯,如今已經是鐵鐵的板凳大將。
可憐的虎族督軍最後一次出現在軍議上時,座位被安排在了帳篷最角落的位置,連萬獸長都不如。
論防守,獸人將軍之中當之無愧的第一,是曾經的蠻荒石門守將布洛克斯,獸人帝國能把荒原門戶交給他,信任度拉滿。
不過再強的防守,也遭不住東夏集團軍群的風暴打擊。
這傢伙現在瘋瘋癲癲的,已經好久沒有在公開場合活動了。
據看守他的衛兵說,布洛克斯如今整日坐在院子的牆頭上,對著空氣下達各種防禦指令,有時候還會突然跳起來驚駭地大喊:「左翼!左翼被突破了!」
當然,那裡什麼都沒有————
現在,被王庭強行捧起來的,是年輕的金鬃·費利克斯,反正獸皇陛下說他是聖山鐵壁,誰也不能說不是。
剩下的老牌督軍之中,金鬃·伊格綜合能力卓越,沃塔·血鬃特別擅長奇襲,不過,若是論起「機動」來,那還真得說是薩格里斯。
一旦確定了要逃跑,薩格里斯立刻激活了他的天賦。
在又一次放棄了第一道防線之後,憑藉陷坑和壕溝的短暫阻擊,薩格里斯迅速安排好了全族大撤退的計劃。
上次坑比蒙的巨大陷阱還在,防守方且戰且退,成功為薩格里斯拖到了半天的時間,將戰事拖入了夜晚。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風嚎山谷特有的尖嘯風聲變得更加悽厲了。
風從山谷的北端灌進來,經過層層疊疊的岩壁切割,發出類似於野獸垂死時那種嗚嗚咽咽,又分外刺耳的聲音。
新兵在這種風聲里待上一夜,十有八九會做噩夢。
天黑了,獸皇陛下的大軍就回撤,休息了。
是的,雖然獸人這邊並不缺乏夜戰的好手,但是皇帝陛下夜裡可是得睡覺的。
熬夜對身體健康不好。
至於某些「別有用心」的將領提出「雷恩哈特皇帝陛下只管休息,我等願為陛下挑燈夜戰,陛下明日醒來,便有捷報送到案頭」這種建議,雷恩哈特毫不猶豫地摘了那傢伙的腦袋。
皇帝陛下都御駕親征了,怎麼,白天拿不下的陣地,被你們夜間拿下了,幾個意思?
陛下的指揮水平不如爾等?
這是藐視君王!
真以為在獸人帝國就可以不用講政治?
雷恩哈特不來,薩格里斯要去。
當天夜間,薩格里斯組織了兩次夜襲。
第一次是在月亮剛升起來的時候,大約兩百名血吼的輕裝戰士摸到了王庭大軍的側翼,對著哨塔放了一輪箭,然後立刻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次是在午夜過後,這次的規模更小,只有幾十個人,他們用投石索往營地外圍扔了一堆灌了火油的陶罐,炸起的火焰短暫映亮了半邊天空,看起來聲勢駭人,實際上連道營牆都沒燒著。
雖然這兩次夜襲沒能取得任何戰果,但是確定了對方夜裡沒打算進攻,這就足夠了。
夜色如墨,風聲呼嘯,成了血吼部落撤退最好的掩護。
撤退是從第一次襲擾行動完成之後,確認獸皇大軍並未出營追擊時全面展開的。
先動的是部落里的婦女和嬰兒。
獸人的婦人從來不是柔弱的代名詞,她們中的大部分,肩膀扛得起整頭的野牛,雙臂能掰斷成年座狼的脖子,現在,她們懷中掛著還在哺乳期的幼崽,背上背著懵懵懂懂的幼童,腰間掛著有限的口糧袋,列著長長的隊伍,朝山谷外悄悄前進。
薩格里斯站在一道斷崖的陰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蜿蜒的山道。
在那裡,在部落成員行進的道路兩側,血吼的巫醫們正在跳舞。
那些老巫醫赤裸著上身,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皮膚上塗滿了用獸血和礦石粉末混合而成的暗紅色紋路。
他們悄無聲息地搖擺著身體,動作詭異而緩慢,像是一株在海里晃晃蕩盪的海草。
巫醫手中握著骨粉,骨粉里混合著一些藥材,隨著他們枯瘦的手指,不斷點在孩子們的額頭,這能讓小傢伙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保持沉睡。
血吼近衛的戰士則是從插在道旁的樹權上取下一枚枚長長的葉子,遞給成年獸人,讓他們叼在雙唇之間。
那是一種荒原上特有的苦葉,又長又窄,邊緣有細細的鋸齒。放在嘴裡含著的時候,會釋放出一種微微苦澀的味道,能讓舌根發麻,喉嚨收緊。
這是防止他們在路途上發出聲音的最好方法。
如果抵達目的地時,嘴裡沒有這片葉子,輕則三十記鞭子,重則直接斬首。
在這樣的規則管控下,不管路上看到什麼樣驚悚的場景,他們都不會張開嘴巴,發出喊叫。
婦孺後面,是部落的半大小子。
這些半大小子們個子已經到成年人肩膀那麼高了,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但腰間已經別著短刀和手斧。
他們是部落的未來,是需要優先保存的種子。
其中幾個膽子大的傢伙,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去看世代生活的營地,被身邊帶隊的近衛隊長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立刻縮著脖子老實了。
再後面,是那些老傢伙。
這些老頭們的獠牙已經泛黃磨損,有些斷了大半,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里,藏著幾十年荒原風雪的印記。
雖然就快要走不動了,但他們還得走。
離開主營地後,隊伍被禁止使用火把,所有人的前進引導,全靠血吼近衛舉著的獸印。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打磨成野獸頭顱的形狀,鑲嵌在一根木杖的頂端。
從正後方,由低向高看過去,能看到那暗紅色的兩點螢光,宛如黑夜中凶獸的雙眼,俯瞰著夜色中沉默的人群。
這種獨特的角度,不管敵人是從空中還是兩翼來,都不可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異樣。
再後面,是戰士混合著一部分青壯,驅趕著部落的牲畜。
這些老練的牧手走在牲畜隊伍兩側,驅趕著獸群老老實實地前進,每一頭牲畜的嘴上都被扣上了浸過水的勒口,蹄子上裹著厚實的獸皮,除了偶爾發出輕微的地面摩擦音,其他一切都被夜色遮蓋得嚴嚴實實。
最後,是負責殿後的正兵。
他們是整個部落里除了血吼近衛之外,最能打的那批戰士。
每個人都穿著成套的皮甲,腰間掛著兩把戰斧,背上還斜挎著一面小圓盾,臉上塗著黑色的戰紋,在夜色中展開一排排控制線,押著部族成員快速前行。
整支隊伍像一條沉默的黑色河流,從營地中蜿蜒而出,匯入風嚎山谷西南方向的隘口。
在這個隘口上,駐守的正是已經投降,但仍保持獨立部隊編制的格魯什。
薩格里斯倒是不用擔心他再次反水,畢竟在獸皇雷恩哈特那裡,遲一天反叛和早一天反叛,在砍下頭顱時並不會有任何的優待。
真到了雷恩哈特面前,這兩位的腦袋,大概會在同一根旗杆上掛起來。
所以,這兩位前獸人王庭的督軍已經做好了約定,薩格里斯一旦撤退完成,會將隊伍最後押運的一批糧食和物資交給格魯什,然後,格魯什也會立即腳底抹油,跑路。
就這樣,當偉大的獸皇陛下第二天再次出征時,大軍摧枯拉朽,長驅直入,輕鬆地撕開了風嚎山谷的層層防線,並很快在血吼的大寨中插上了獸族的王旗。
旗杆插入地面的那一瞬間,圍在周圍的王庭將領們齊聲高呼「獸皇陛下萬歲」,聲音在山谷中迴蕩了一輪又一輪。
雷恩哈特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這就是讓格魯什損兵折將,還葬送了本皇一隊比蒙聖獸的對手?」
從祭壇上俯瞰營寨,獸皇陛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土雞瓦狗爾,不堪一擊!」
「不過,薩格里斯想跑?」
「只要本皇在這裡,萬里荒原,哪裡有他的容身之所?」
雷恩哈特的瞳孔里寒光閃爍,聲音陡然拔高,聲震四野。
「傳我命令,追!」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荒原的戰場形勢變得越發明朗。
薩格里斯往正南方向撤退,格魯什往東南方向逃跑,兩道煙塵在荒原上拉出兩條漸行漸遠的射線。
雷恩哈特的大軍則是在後面窮追不捨。
獸皇陛下這一次是鐵了心,要把這些敢於反叛的傢伙徹底按死了。
逃跑者的優勢在於,他們的行進路線可以自主決定,隨時轉向,有著從南方採購的導航設施,也不用擔心走錯路繞了圈,撞到敵人的懷裡。
當然,薩格里斯也遇到了不少麻煩。
首先,薩格里斯和格魯什朝著兩個方向逃跑,來自王庭的大軍自然也要分兩路追擊,而那位至高無上的獸皇,選擇了跟著薩格里斯。
雷恩哈特,恩怨分明!
其次,獸皇的命令已經傳遍了整個荒原,雖然那些中小部落不太敢公然截擊薩格里斯的部隊,但是給他添點亂,還是能做到的。
薩格里斯選擇的方向沒問題,南方作為他和瀚海的主要聯絡運輸線,沿途的許多部落,都因為他的貿易行為,獲得了極其重要的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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