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內庭之辯 風暴之爭(2/2)
多少人打著這三個字的旗號,做盡了操控和算計的事情。
隨著新的重量級人物下場,很快,會議室就進入了一場「熱切」的無限制討論時間。
額,說好聽點叫論戰,說難聽叫罵街。
這位性子暴躁的軍方首席,直接拍了桌子:「狗屁的幾事不密,我看你這是暗室虧心,見不得人!」
這句話一下子把現場的氛圍徹底點燃了。
對面出了新牌手,自己這邊肯定也得跟上。
「拍什麼桌子?顯你嗓門大?」老白陣營里,一位頭髮花白,負責意識形態領域的負責人霍然站起,目光直刺對面那位大佬,「保密條例你沒簽過字?秘密立項的前沿探索,怎麼還要遊子批准不成?」
軍方大佬哪受得了這個,第二掌拍的更重了一些,桌子上的茶杯噠噠亂晃:「放你娘的屁!探索?你們那叫探索?你們才是另立山頭吧?」
「你少扣帽子!」花白髮面色鐵青,「怎麼,遊子是東夏負責人,還是【慈航】總指揮?我什麼事都得向他匯報?」
顧黎揚也忍不住了,冷冷地插進了話:「不匯報,也不是叫你們蓄意隱瞞,刻意提防著吧,繞過遊子這樣的關鍵同志,偷偷摸摸向瀚海下層聯絡,幾個意思?」
「同志?」白系陣營里突然發出一聲冷笑,「一個封建領主式的「同志」?」
「你們倒是心大,他現在能強要貝利亞,明天就能掐斷物資,後天?要不要請他回來坐坐這個位置?」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要刺刀見紅了。
接下來,暴風場上湧入了更多的大人物。
「東夏不曾虧待遊子,遊子不也是一片赤誠以待東夏?這些年給我們輸送了多少東西,你們心裡真沒點數嗎?」
「那是以前!人是會變的。以前的遊子,可干不出強行要求遣返貝利亞這種事來!」
「怎麼,貝利亞是你爹?」
這句話倒是先宣洩了情緒,但明顯有些失分,對面立刻追了上來。
「呵,氣急敗壞了是吧?」
「我還就把話說開了,某種程度上,在當前藍星的政治格局風暴中,貝利亞所發揮的作用,絲毫不亞於你我!怎麼,看著和平控制藍星有望,你們軍方沒仗打了,著急了?」
「放你娘的狗屁!」
敢在會上這麼開罵的,除了軍方的那位大佬之外,也沒有別人了。
被罵的倒是不敢罵回去,但爭論的防線是占住了不肯後撤:「權力使人腐化,絕對權力導致絕對腐化,他一個封建領主,麾下都是家臣私兵,你們知道遊子明天會變成什麼樣子?」
「放屁,他腐化什麼了?」顧黎揚火力全開:「他占的不是東夏的土地,用的資源都給出了超額的回報,物資、技術、情報,自始至終都是雙向交互,繁星的一切資料和資源都在毫無保留的向我們輸送,你倒是告訴我,他腐化在哪兒?」
場上一時看起來火花四射,刀光劍影,老白看著本方陣營被對面幾個軍方悍將的狂暴輸出打的有點狼狽,於是再度挺身而出。
「顧副指揮,你說的沒錯,從物資帳面上看,瀚海不欠我們什麼。
這叫先揚後抑,大家都懂,就等著他那個「但是」。
「但是你不能只算物資帳。」
「客觀存在的結構性風險,你不能一點不考慮!」
「把一整個世界的戰略通道,寄托在單一個人的忠誠上,這何其脆弱?
,他緩緩摘下眼鏡,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眼睛,話語間帶上了明顯的顫音。
「作為東夏指揮官的我們,必須要看到這種依賴的危險。」
「任何項目都要做預案,留預備,否則,就是對國家戰略的極端不負責任!」
「我也不想質疑遊子現在的忠誠,可現狀已然如此,那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他的夫人和他的後代呢?還能像今天的遊子這樣嗎?」
「再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如果遊子出了意外,我們是不是就徹底失去了繁星世界?」
「我們想為東夏的偉大航程,多留一扇門,多備一把鑰匙,有錯嗎?」
說完這番話,老頭隨手抽出一張餐巾紙,慢慢地擦拭著鏡片,那細微的摩擦聲在突然靜下來的會議室內,清晰可聞。
好一個國家戰略!
這誰要是說出無需備份,未免就顯得太不負責任了。
過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李澤華打破了寂靜。
「我不反對做備案,但我一直強調的,是要在遊子完全知情的情況下去做備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這可扯不到繁星世界去!」
「你留的這把鑰匙,開的是人家遊子自己家的門!」
」
,」
雖然說是道理越辯越明,但對於這幫頂層大佬們來說,他們總能找到各種有力的論據支撐自己的觀點。
而隨著爭論的愈發深入,大家也逐漸看明白了,與其說這是一場理念之爭,不如說,這還是那個位置競爭帶來的擴散效應。
這兩位帶頭大哥,爭的既是「理」,也是「權」!
而除了帶頭大哥之外,剩下的各位也講的是「理」,同時,選擇著自己的站隊。
在政治場上,有時候站錯隊,比做錯事可危險多了。
實際上,站隊也不是那麼好站的,許多人一進入這個局,實際上就已經身不由己了。
在過去一段時間,因為任職時限確實是一天天減少,老白那邊是顯著占了上風的,畢竟體系擺在這裡,後續的大勢所趨,肉眼可見。
但是陳默的這一函一信,確實是在天平上重重地丟下了兩顆砝碼。
會場上的氛圍越發緊張激烈起來。
討論了大半天,一時倒也分不出什麼結果。
會還得繼續開。
臨近中午,工作人員把盛好的盒飯送上來。不鏽鋼餐盤,四菜一湯,葷素搭配,標標準准。
大家一邊扒拉著飯粒,一邊接著吵。氣氛倒是比剛才溫和了一些,畢竟嘴裡有東西,罵人的聲調總會不由自主地降下來幾個分貝。
有人趁這個空檔補一補噴乾的口水,有人借著夾菜的動作整理著自己的思路,回憶一下剛才有什麼沒吵好的地方。
李澤華淺淺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然後,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按鈕,會場上一大批人也緊跟著放下了筷子。
指揮長趕緊擺了擺手:「你們看我做什麼?繼續吃,飯還是要吃飽的!」
「這事,我看一時半會是很難出結果了,但是遊子那邊還等著回信呢,我們也不能拖得太久。」
「我倒是有個想法,說出來,你們看看合不合適!」
眾人齊刷刷地抬頭,看向這位現任負責人。
「螢光蠶,就是那個能編織「螢光入夢」的小東西,有印象嗎?」
這個可太有印象了。
在瀚海送過來的資料之中,有些東西是科學理論能夠解釋的。
比如永歌系列藥劑,化驗分析之後,東夏的科研人員雖然無法完全復現其製備過程,但至少能搞清楚它在人體內是如何作用的,為什麼能夠逆轉細胞衰老、修復基因損傷。
有些是科學理論不好解釋,但是大家也能依靠想像去理解和支撐的,比如用魔法憑空架起一道風牆,可攻可守,再比如法師之手的空氣壁,攔截一切動量不足的東西。
但還有一些,不僅解釋不了,甚至還得歸類入「神話」這個範疇。
螢光蠶就是其中之一。
能從夢境中看見另一條世界線,這可太詭異了。
不管是平行時空理論,還是多重宇宙理論,又或者弦論中的「弦景觀」,量子力學中的「多世界」,本質上都是一種完全虛無縹緲的猜想,也叫不可檢驗的形上學。
無法證實,甚至無法證偽,畢竟你沒法否定一個你本來就看不到的東西。
但是,自從活體生物能夠遞送東夏,陳默就把手上有的各種新奇物件都送了足夠的分量過來,其中,就包括成對的螢光蠶。
然後,在東夏的精心培育下,很快繁殖出了好幾個螢光蠶小家族。
而在有限的實測之中,螢光蠶編制的「螢光入夢」,真真切切地論證了小範圍內的預測未來的可行性。
雖然其預測的時長,詳略,準確度,會受到各種不同因素的影響和干擾,但現有的實驗數據,足以證明,「螢光入夢」並不是毫無依據的臆想。
這東西能窺見命運的一角。
「老白!」
李澤華對上老白眼鏡後面那雙深邃的眼睛,目光帶著幾分溫和,幾分凌厲。
「你我各取一隻螢光蠶,照一照自己的內心,如何?」
停了許久,老白展顏一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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