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深淵的魔物 荒原的屠戮 瀚海的應對(1/2)
殺戮已經開始。
最先倒霉的,自然是獸人部落自己。
獸皇雷恩哈特在逃跑之前,向那支一直沒怎麼打仗,序列還基本保持完好的皇庭禁衛,金鬃親軍,下達了一道簡短的命令。
殺!
為獸神祭壇獻祭!
在過往獸人有記憶的數百年時間裡,每年獸人都要向這座祭壇獻祭大量的靈魂,祭品的來源五花八門,有各部落送來的重罪囚犯,有戰場上捕獲後圈養起來的俘虜,又或者是那些被統一集中起來,批量斬首的賤民。
按照獸人先祖們的說法,這些靈魂將會「升入神國」,成為烏爾戈座下的死士。
負責掌控獸神祭壇的雷恩哈特當然知道這是謊言,這些靈魂哪兒也沒去,它們就被封存在祭壇的「靈魂熔爐」之中,作為獸人帝國最強大、最瘋狂的底牌。
而之所以這個底牌不能隨便動用,就是因為它不可控。
一旦啟動,不分敵我,只是單純的屠戮,屠戮一切生靈。
衝出熔爐的深淵虛影,會將攻擊範圍內所有的靈魂抽離、吞噬、轉化為新的虛影。
這將是一場沒有生存者的毀滅。
贏家,只有置身場外的人。
或許那些在背後支持獸人的力量,期待的正是這種結果。
至於場中這些獸人,能逃出去的,怕是十不存一,既然如此,雷恩哈特索性給它助上一把力。
用麾下最精銳的部隊,就地展開屠殺,為「靈魂熔爐」多節約一點能量和時間。
血色的戰旗在風中重重地甩動,金鬃親軍的隊列狂野地席捲開來。
這些皇庭禁衛騎著獸人帝國血統最純、體型最大,戰鬥姿態最為兇猛的戰獅,披著金光閃閃的全身甲,長柄戰斧在日光照耀下寒芒四射,朝著身後那片綿延數十里的部落營地發起了蠻橫的衝鋒。
最先遭殃的是拱衛在金鬃衛隊外圍的部落哨兵。
被巨大的爆炸驚得還有些倉皇的部落戰士,看到金鬃衛隊開動時,一度感覺找到了主心骨,於是如同每次大軍團作戰一樣,拉開陣型,讓出通道,準備配合出動。
然後,他們看到戰斧高高揚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掠過了一顆獸人的脖頸,隨後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獸人哨兵自己的頭顱。
殘破的腦袋滾落在泥塵之中,至死還睜著無法理解的眼睛。
這僅僅是個開始。
金鬃親軍以標準的鑿穿陣型殺入了獸人部落的營地,他們的戰技極為純熟,以至於屠殺變得如同流水線般高效,一次利落的劈砍,斬斷招架的兵器;接著一個橫掃,切開逃竄者的脊背。
至於那些敢於抵抗的,直接連人帶甲撕成碎片,殘肢斷臂混著破裂的鐵片四處飛濺,殷紅血流沿著地面上的車轍肆意流淌。
「為什麼?」
一個勉強架住了一斧的老獸人拄著斷矛跪在血泊中,朝著再次揮動巨斧的金鬃百獸長瘋狂嘶吼,「我是鐵蹄的戰士,我的部族在南方戰場為陛下流幹了血!我的三個兄弟都死在了蠻荒石門!陛下為什麼要處決我們?」
百獸長的戰斧在空中頓了一瞬。
老獸人死死盯著百獸長那雙眼睛,對方眼神冷漠中帶著一絲掙扎,以及一抹近乎瘋狂的決絕。
百獸長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說了一句什麼,但老獸人沒能聽清。
戰斧落下,無頭的屍首撲倒在泥地里,噴濺的血水在周圍畫出一個不規則的圓圈。
這一幕被一架沖入戰場的瀚海無人機攝錄下來,後來,經過多名唇語專家的解析,大家一致認定那句話的內容是「為了部落!」
百獸長用力抽回戰斧,轉頭,掃了一眼身後那座殘破不堪,但依舊巍峨的獸神祭壇,再次舉起了武器。
他們屠殺得很快,唯一的缺陷,就是他們的武器鈍得也很快。
不過沒關係,很快,這些金鬃衛隊自己,也會像被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絕望在整個獸人部落中蔓延。
但也有一些部落,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決斷。
逃!
碎骨部落反應最快,當年在溪月聯邦發起的那次對流霜的襲擊,帶隊的就是碎骨部落的大將。
因為那場可恥的失敗,他們從原本荒原上數一數二的大部落,成了既不受獸人待見,又不被人族接納的落魄氏族。
這讓他們的位置距離獸神祭壇遠了一些,倒是沒有第一時間遭受攻擊。
他們的那位老酋長,曾是獸人部落中數一數二的高層,在看到祭壇啟動的一瞬間,就立刻發出了咆哮。
「跑!」
老酋長甚至沒有浪費時間去質問和咒罵,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串骨牙掛鏈,塞進還在東張西望的小兒子懷裡,然後將孩子推給了身邊最信任的親衛。
「往北跑,一直跑,不要回頭!」
「回到部落,關上寨門,就當今天的一切沒有發生過,獸人到了,向獸人投降,人族到了,向人族投降!」
「快跑!這是命令!」
說完,老酋長轉過身,抄起了那柄伴隨他征戰四十年的雙手戰錘,亂蓬蓬的灰白長發在風中散開。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膨脹起來,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此生最後一道軍令。
「碎骨氏族的勇士們!結陣!」
十幾分鐘後,碎骨部落的陣型被金鬃親軍的鐵騎撞碎,老酋長是最後一個倒下的,他的戰錘砸斷了一頭戰獅的脊椎,然後兩柄戰斧一左一右,同時劈入了他的身體。
老酋長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帶著血沫的哀嚎,最後用力地拍了一巴掌屁股下的坐騎,想催促它離開。但是那頭座狼卻是以更加兇猛的姿態撲了上來,朝著金鬃騎士齜出了已經磨損得所剩無幾的利齒。
這頭座狼已經很老了,皮毛稀疏,肋骨突出,還瞎了一隻眼睛,後腿的舊傷讓它連行動都有些吃力,奔跑的姿勢歪歪斜斜,哪怕沒人對它動刀,它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它還是如此狂野地撲了上來,一口咬在了金鬃騎士的護臂上,衰老的牙齒無法咬穿鋼鐵,但它依舊死咬著不肯鬆口,用自己的體重和慣性,拖著那個騎士一起滾落塵埃。
在他們身後,第一波的深淵虛影,已經抵達。
風暴已然開始。
而結束,遙遙無期。
鐵蹄部落、碎骨部落、黑原部落、荒丘部落、枯木部落、殘牙部落————
一個接一個被「靈魂熔爐」中的深淵虛影追上,抓住。
這些虛影完全沒有實體,肉眼無法察覺,只在攻擊的那一瞬間,呈現出一副半透明的、帶著淡紫色螢光的輪廓,像一團團懸浮在空氣中的發光水母。
從外形上,還依稀能看出他們生前的種族特徵,有的長著獸人粗壯的骨架輪廓,有的是尖耳的精靈形態,甚至還有不少僂的身影,那大概是數百年來被獻祭的各族戰俘和奴隸。
它們在奔逃的獸人群中無聲地穿梭,伴隨著一聲聲刺入靈魂的尖嘯,無聲無息地從獸人背後穿透進去。
被攻擊的獸人身體猛然一僵,瞳孔驟然放大,眼球表面瞬間如同結霜一般,覆蓋上一層灰白色的眼翳。
跑得慢的輔兵和苦工率先被擊中,膝蓋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下去。他們的嘴巴大張著,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哀鳴,然後整個人軟塌塌地栽倒。
虛影從獸人體內穿出時,似乎比之前結實了幾分,那層淡紫色的螢光,也變得更加明亮。
虛影發出了一聲無聲卻愉悅的尖嘯,繼續撲向下一個目標。
實力強韌的獸人戰兵或將領,能夠堅持得久一些,跑得更遠一些,直到被多個「喚靈」反覆穿透,或者,被更強的「幽影」或者「虛妄」抓到。
在瀚海的指揮中心內,軍官們親眼目睹了這樣一場慘無人道的悲劇。
那些魂體像蝗蟲過境一樣在人群中穿梭,在生物的軀體還保持著新鮮的時刻,已經帶走了他們的靈魂,送回到熔爐之中灼燒炙煉。
被抽走靈魂的獸人就那麼一排排地倒下,他們的眼睛依然圓睜,嘴巴還在翕動,臉上的肌肉還在抽搐,展示著生命中最後的一段表情驚恐、茫然、不解、絕望————
他們的身體還熱,甚至心臟仍在跳動,只是,已經成了一具沒有自主行動能力的軀殼。
一百帳、三百帳、五百帳、一千帳————
龐大而臃腫的獸人集群就這麼成批成批地倒下,連坐騎和隨行的牲畜都沒能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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