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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天火墜落 花開權杖 藍星的喧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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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一場真正的神跡一在敵人兇殘的炸彈之下庇護他們免受死亡威脅的神跡,就這樣光彩奪自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他們枯守了許多年,甚至是一輩子的信仰,忽然就在這一刻陡然綻放出奪目的光華。

這怎能不讓他們痛哭流涕。

伴隨著呼號和哭泣,念誦經文的聲音開始在場地上迴響。

「奉至仁至慈的神明之名!」

「一切偉大都歸於至高的神祇!」

「一切讚頌都歸於您的榮耀!」

「無所不能的至高神啊,請原諒你迷途的孩子!」

人們對著穹頂的方向跪拜,對著藤杖和貝利亞的方向跪拜,一遍遍重複著充滿了敬畏,懺悔和期望的禱詞。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帶著濃重的口音,有的連詞都念得含糊不清,甚至還有一些啊啊的呼喊伴隨著手語————

聲音就這麼從一兩個人開始,然後蔓延至三五人、十幾人、上百人————越來越大,越來越齊,逐漸形成了一道環繞著輪椅的聲浪。

此刻,解除警報的聲音,終於從耳機中傳來。

貝利亞舉起了胳膊,輕咳一聲。

聲音不大,但卻如同緊貼在眾人耳邊響起,現場的祈禱聲和哭泣聲,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就陷入了一片寂靜。

上千雙眼睛帶著敬畏和期望,看向這位真正的,神明的【見證者】。

貝利亞的手掌輕輕按在藤杖上部那朵盛放的花朵上,手指輕輕划過,白色的花瓣微微顫動,灑下星星點點的瑩光。

花瓣緩緩地收回,聚攏成花苞,縮小,同時捲起翠綠的葉脈,一寸寸吞回到藤杖的「口中」。

隨手將恢復原狀的藤杖靠在扶手上,貝利亞有些疲憊地坐了下來。

他確實是挺累的。

雖然捲軸的啟動都設定好了程度,並不費力,但對於一個半身不遂的殘疾人而言,哪怕有人攙扶,長時間站立也會造成顯著的不適。

更何況,這位黃昏之主還頂著巨大的精神壓力。

有點走鋼絲了!

貝利亞的目光從人群中掃過,終於開口說道。

「我們繼續!」

就這樣,仿佛剛剛的一切都不曾發生一樣,頭上頂著依然還微微泛彩的透明天穹,貝利亞開始了繼續傳道。

「此前我們說,神明既然存在,為什麼允許苦難降臨?」

「有些神官告訴你們,苦難是神明的懲罰和考驗!有罪的人,神明要用這世界的罪來懲罰你們,無罪的人,神明要用這世間的惡來考驗你們。」

「他們說,是神明讓你們失去土地,是神明讓你們失去水源,是神明讓你們的親眷失去生命,這都是對你們前世的懲罰,和今世的考驗。」

「這不對!」

貝利亞清了清嗓子,略略提高了音調。

「這不對!」

「苦難不是神明的許可。」

「苦難是這個世界本身的惡魔!」

「它並不值得稱頌!」

貝利亞雙手交疊在胸前,頭微微低垂。

「你們聽好,我現在要告訴你們的,真正神明賜下的經文,並非教你們順從,教你們忍耐,教你們把脖子上的絞索,當成神明賜予的項鍊。」

「神聖的教義,已經被那些沙希德,那些殉道者們,用鮮血寫在了石頭上。」

黃昏之主的聲音變得越發厚重,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海潮一般的磅礴氣息。

「至高神說——

「我的意志在你們中間。」

「神明的目光,並非流連於廟宇的金頂,而是在男人的汗珠之中,在婦人的灶台之側,在稚子的念誦聲里。」

「你們獻給我的,不應是頭生的牛羊,不需是初熟的麥穗」」

「而是你們源自內心的善良與勇敢!」

「這才是馨香的祭物!」

「這才是我悅納的供品!」

貝利亞的雙手緩緩抬高,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輪椅的靠背上,沉沉的喘息了幾下,呼吸聲繚繞在眾人的耳邊。

黃昏之主輕輕擦了一下額頭細密的汗珠,緩緩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一句每個人都可以從自己的角度去解讀,但絕不可能有標準答案的話。

「褻瀆者對神明信徒的審判,亦是對他自己的審判。」

老神棍的表演,獲得了極大成功。

雖然這片區域,因為存著本方的信號管制,和敵方的信號壓制,圖片和視頻無法做到實時信號傳輸,所以這令人難以置信的現場一幕沒能第一時間送出去,但是不要緊,貝利亞本身也沒想著直播。

在血腥煽族的攻擊範圍內,搞這種直播和上吊自殺的最大區別,大約就是脖子上有沒有那道勒痕。

正經是事後傳播出去,更符合黃昏之主的構思。

很快,連上了有線網絡的記者和部分信眾,就將現場的這一幕畫面傳了出來。

在各國政府沒有介入之前,首先趕到戰場的,是各大平台的算法。

算法沒有好惡,只有規則;沒有良心,只有趨勢。

神官、布道、奇蹟,全程沒有出現血腥煽族的身影,自然也就不存在違規之處。

而所有看到這個視頻的人,第一時間的點讚,評論,長時間停留並反覆觀看,觸動了算法那瘋狂渴求數據的敏感神經。

擴散,擴散,瘋狂的擴散,毫無疑問,信息像是一勺冷水潑進了滾油,瞬間引爆了整個網際網路。

在短短的幾分鐘內,那張由現場記者抓拍的,貝利亞白須白袍,仰頭望天,花開藤杖,火滿穹頂的照片,就已經在社媒上遍地開花。

當然,每一個傳播者都竭盡所能地,給它配上了驚悚,誇張,駭人聽聞的標題。

「震驚!一朵花擋住了超級炸彈!」

「神跡還是騙局?阿波里姆上空的神秘光幕引發全球熱議!」

「獨家揭秘:那個擋住炸彈的白袍老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三分鐘看完阿波里姆事件全程——最後那個畫面我看了十遍!」

接下來,數據繼續以指數級別攀升。

三分鐘,進入所有主流社交媒體熱點。

七分鐘,相關視頻和圖片被傳播轉發超過千萬次。

十五分鐘後,標記為「#阿波里姆神跡」的話題,進入了整個藍星討論趨勢榜的榜首。

當然,也毫不意外的在所有的信息傳播平台霸榜,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在絕大部分國家都是第一,不過在白雕,東夏這樣的超級大國,還是要暫時屈居亞軍。

比如白頭海雕的榜首標題是:「贏!贏!贏!白雕偉大勝利的又一天!」

東夏的新聞頭條則相對低調,就是一段樸素的講話而已。

不過,這樣的信息傳播力度,已經足以做到家喻戶曉,婦孺皆知。

在雙獅聯合但聯合的不是很緊密的王國,一個正在吃著茶點的,大腹便便的議員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盯著手機屏幕看了整整三十秒,發出了一句字正腔圓的怒吼:「Shit!這他媽是什麼電影預告片?」

在哥譚市,一個嘴裡裹著葉子口香糖的高中生在課堂上高聲喊了起來,像個帕金森患者一樣,劇烈抖動著手機,轉著圈地向周圍人展示。

正在教授【如何像蟲子一樣生活】的老師,放下了餐巾紙製作的翅膀,無奈地聳了聳肩。

在神聖教廷,一位主教瘋狂地跑進教皇大殿,手指急促地點著手中的平板屏幕,畫面中正在循環播放的炸彈與聖光的碰撞,讓所有的教廷領袖們鴉雀無聲。

不過,在最初的慌亂之後,某些勢力立刻開始了反擊。

大量的帳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布了內容幾乎完全相同的信息。

「一眼AI。」

「這明顯是視頻製作系統生成的,你們這些可憐蟲,連這都看不出來嗎?」

「花瓣的生長曲線嚴重不符合植物學規律,這是AI生成的典型錯誤。」

「光線的色溫不對,稍微有點腦子就能看出來是合成的。」

數萬個操作風格高度一致,親近西方,親近煽族的帳號在同步進行類似的評論操作,但是,在過於強大的熱度面前,他們的數量似乎有點不太夠。

某條評論獲得了最多的點讚。

「煽族一直在標榜他們的神許之地,所以,他們不是不願意承認神跡,只是不願意承認那個神跡,發生在他們的對手那邊。」

網絡大戰已經打成了一鍋粥,而更多的電視媒體平台和專家直播頻道,則是對這段視頻開始了逐幀的解析。

一開始,他們下意識地判斷高度一致,這是AI生成。

現在的AI,已經到了足以以假亂真的程度,人們有足夠的理由,質疑任何一段不在自己眼前發生的影像。

更何況,這段視頻過於地不可思議。

但是,逐幀分析下來,真正的專家們慢慢陷入了沉寂。

沒有像素邊緣異常,沒有光線追蹤錯誤。

現場的視頻不止一段,照片也不止一張,當從不同視角,不同位置拍攝的內容,都能嚴絲合縫的相互嵌套成一個整體,找不到任何拼接和剪輯的痕跡時,擺在專業人士面前的似乎只剩下兩種可能。

要麼,這事是真的。

要麼,這是一場大型的行為藝術,他們搞了一場全景實拍。

「大概率是某種精心策劃的騙局,目的是為了吸引關注。我見過太多這種宗教騙子,他們總能用各種手段操縱愚昧的人。」

「但這層物理屏障的光膜,你怎麼解釋?」

某個技術顧問提出了一個更「安全」的假設:「這會不會是某種新製造出來的防禦型武器,就像,就像是某種雷射發射器————」

對面的專家一臉不屑一顧,指了指光源的發生場,藤杖頂端的那枚植物。

「然後呢,順便開個花?」

物理學家認為從物理角度可以解釋,但這不屬於現有科技能夠實現的範疇;

軍事專家則還是傾向於這是一場「假旗」表演,那個白袍的傢伙可能牽連著煽族的陰謀;至於神學家們,則是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如果我們堅持用現有的認知框架去否定我們無法理解的事物,那我們和那些拒絕相信藍星是圓球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對面的另一位白頭海雕記者迅速站了起來,指著這位神父大聲咆哮:「藍星是平的,平的,你們這些無知的瘋子!」

實際上,沒人關心這些專家在討論什麼,大家只是在吃瓜,拼命吃瓜,從這種角度吃瓜,努力把自己擠進這場吃瓜的盛宴。

絕大部分人並不喜歡聽這些傢伙分析真假,或者說,他們其實不在乎真假。

真也好,假也好,其實絕大多數情況下,跟他們的生活並沒有什麼關係。

善良的人單純地希望神明存在,能夠拯救這些可憐的人們。

邪惡的人憂心忡忡,又懷著些別樣的心思,琢磨如何在此事中找尋自己的利益定位。

而各國政府,則是第一時間開始了排查。

從面相上看,貝利亞的相貌很特別。

他的眉眼和顴骨特徵都更像是一個高地白色人種,但是臉上的柔和線條,又隱隱有著某些東方的特徵,至於他身邊的那些護衛,更是千奇百怪,五顏六色,除了看起來很兇,彼此之間完全沒有任何共同之處。

按道理說,查這樣一支特徵鮮明的隊伍並不困難。

僱傭兵們的身份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一支隸屬於白頭海雕某個保安公司的精銳小隊,一支從亞眠之地請來的外籍傭兵,還有幾個曾經在南艾霞出現過的,被恆河聯邦標記為恐怖分子,顯示原本信仰為佛教的護法。

這些人國籍各不相同,信仰五花八門,當前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服務於這個神秘的「殘疾老頭」。

但是,貝利亞的身份,他們死活查不出來。

「繼續查,一定要查清楚這個人是誰!」

「查他的行動路線、樣貌特徵、服裝、口音、還有他身邊的那些僱傭兵!」

「一切和這傢伙相關的信息和渠道,都給我仔細清查一遍。我需要知道他屬於哪個教派,受誰的指使,他的目的是什麼。」

「不受我們控制的非常規事件,不應該存在!」

當然了,在所有的這些勢力之中,如果說哪一個對這件事最不能接受的話,那必然就是煽族了。

尤其是當天晚些時候,一段現場視頻傳了出來,在貝利亞的布道結束之後,記者訪問了一些錨點城的信眾,他們的感恩和狂熱,幾乎要從屏幕中直接溢出來。

而最後的一段採訪,對煽族造成了重大打擊。

那是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粗糙的大手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露出手背上一道長長的傷疤,從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的衣服內,甚至不知道究竟有多長。

被她抱在懷裡的孩子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像是穿了一件貼身的條紋衫。

在面對鏡頭的時候,女人用沙啞的嗓音說道。

「他爺爺去年被炸彈炸死了。」

「今年,炸彈帶走了我的兩個孩子,我回來的時候,已經救不了了,只能看著他們死去。」

「上個月,孩子的爸爸被炸斷了腿,在醫院裡搶救,又遇到了飛機的轟炸,被埋在了磚頭底下,到現在還沒找到。」

孩子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把臉貼在了母親臉上。

女人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脊背。

「這是我僅存的孩子,我的最後一個親人。」

「我們都是要死的,煽族不會讓我們活下去,我每天都在等待,等待炸彈落到我們頭上。」

「蒙至高神庇護!」

「今天我們沒有死。」

當天晚些時候,藍星的主流媒體平台開始對這段視頻的大規模封殺。

但是很遺憾,如今的藍星,不是只有那些白皮的媒體平台,東夏的社交媒體,同樣覆蓋了大半個世界。

當發現無論如何都不能完成對線上的信息切斷,煽族的頭領拿出了他們最擅長的手段。

殺!

殺掉這個該死的傢伙!

他們不怕神明嗎?

當然不怕!

哪有什麼神明?

如果真有的話,怎麼會容忍他們這種連惡魔都無法直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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