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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獸皇的舊印 瀚海的星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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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鬃·雷恩哈特的視線緩緩掃過大廳。

目光所過之處,各族長老、部落酋長、領兵大將們,個個都如同被傳說中的蛇妖石化了一般。

一動也不敢動。

在近幾代的獸王之中,雷恩哈特可以說是威勢最強,權力最大的一位了。

這並不是因為雷恩哈特戰功顯赫,恰恰相反,在過去獸人一族幾百年的輝煌征戰歷史中,他算是戰績最拉胯的一位。

跟他的那些先祖比起來,說是敗家子也毫不為過。

嚴格意義上說,獸人,一開始並不是荒原種族,而是平原種族,更準確的說,如今這些獸人部落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祖先,都能向上追溯到水晶平原和清澤平原的故鄉。

也就是銀月森林的南北兩側。

算的上是精靈的老鄉,人族的鄰居。

很明顯,作為精靈、人族、獸人、半獸人等等智慧生命的共同起源地,那塊地方指定是有點說法的。

這裡到底有啥秘密呢?

各種族有各自不同的傳說,但神話也好,歌謠也罷,乃至於各國那些屁股歪的沒邊,純粹為了迎合君王的歷史資料,其實都是雲中望月,霧裡看花。

沒一個靠譜的。

好在,還有東夏這麼個特別喜歡研究歷史、擅長刨根問底的文明。

陳默從繁星世界往藍星東夏輸送的物資中,第一優先級是【生命】系列藥劑和藥水,第二優先級,就是各種文獻資料和歷史記錄,排序甚至要高於靈晶這種戰略物資。

而東夏這邊,也集中了大量的歷史學家、社會學家、地理學家、生物學家——

——等等各學科大佬,對所有能採集到的資料做了反覆的剖析和研究。

某種程度上,對於繁星大陸的歷史,東夏比繁星大陸的原生土著要了解得多。

關於繁星的智慧生物起源,東夏【慈航】的技術專家團隊認為,和曾經的那顆世界樹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他們提出了一套世界樹啟靈的假說,這一套理論認為,曾經生長在銀月森林的世界樹,除了改造環境、調和氣候、滋養水土之外,還對本土生物產生了極其巨大的影響,促成了其影響範圍內的生物全面智慧化、靈能化。

頭腦更加聰明,身體更加強壯,可以進行修煉,可稱智慧種族。

這或許是世界樹的一種策略,用這種方式,塑造出自己在這片世界的保衛者群體。

事實證明,世界樹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除了那些一根筋的樹人忠貞不二,最先脫穎而出的精靈一族勉強算是合格的保鏢,其他智慧種族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二五仔。

沒辦法,精靈占了先手,擁有了最好的位置,那其他種族,可不就得動手來搶。

搶不到,就毀掉,大家都別想好!

東夏技術團隊製作了一張龐大的,詳盡的生物演化樹狀圖。按照從前到後,從近到遠的順序進行篩選分析之後,專家組認為,在這一輪由世界樹引發的,全面開啟靈智的過程中,生物根據受到的影響不同,分出了多種不同的類型。

獲益最大的典範,是精靈。

他們作為距離世界樹最近,最先完成演化的文明,不僅智力開化最早,而且在壽命上得到了極大的加成,並且很早就建立了自己的一套適配靈能的修煉體系。

其次是人族。

可能是因為聚居點距離世界樹更遠一些,或者跟著世界樹混的時間比精靈短一些,人族的演化稍稍落後於精靈。但是人族的繁衍能力更強,突變個體更多,從精靈那裡偷學到了靈能修煉體系之後,迅速發揚光大,遍地開花,最終成為了繁星大陸後來居上的統治者。

在這其中,有個有趣的現象,引起了專家組的極大興趣。

陳默從銀月森林的中庭攝錄到了一些精靈古早時期的石刻,那些粗糙線條勾勒出的畫面顯示,似乎最早的精靈一族,也是四足著地的。

人族和獸人族的祖先形象也不例外,大家都趴著,只不過趴的姿勢各有不同。

但是在世界樹那神奇力量的影響下,這些生物都陸續變成了直立行走。

東夏的某位生物學家結合已知的信息,再結合那些能夠直接觀測的亡靈生物形態、未見但有明確形象記錄的元素生物形態,加上其他傳說中異世界來客的記載,給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推斷。

最先種出世界樹的文明,可能就是一個人形態的,直立行走的文明,專家將其命名為「始祖文明」。

而因為某些未知的特殊原因,世界樹的種子散布到了宇宙各地。每一顆種子生根發芽,並成長為世界樹之後,就會按照其基因記憶中的這個「始祖文明」的形象,對本土生物進行催生和改造。

改造程度越深,其形象就會越接近那個「始祖文明」。

按照東夏專家組梳理出的這條演化之樹,獸族在演化中被分為了三類。

高度智慧化的野獸,就是獸人,雖然還頂著毛茸茸的腦袋和尾巴,保留了一些獸形態特徵,但骨骼結構已經和人形高度相似,實現了完全直立行走。

因為種種原因改造不完全的,那就成了半獸人,他們中的絕大部分實現了直立或基本直立,但保留了相當一部分顯著的原始生物特徵。

比如半人馬的下半身和四蹄,再比如地精佝僂的脊柱,和垂到地上的手臂。

而剩下那些,演化不完全甚至完全沒演化的,就還保持著原始野獸的形態。

按照這一套理論去解析獸人族,那就是:原本生活在平原上的虎族、獅族、

牛族、熊族等等野獸,在世界樹的影響下,開蒙啟智,直立行走,變成了許許多多不同形態,不同風格的獸人小群落。

可能是因為身體結構的不同,也可能是因為先天因素腦子進化不到位,獸人絕大部分無法進行魔法修煉,於是走上了一條高度強化自身,各種附加法術都是為了激發肉體潛力的狂戰道路。

那麼,這些零散的獸人小部落,是如何最終合而為一的呢?

這就無需猜測了,歷史記錄著真相,各國的史書寫滿了洋洋自得,就是人族逼的!

當年天穹帝國在蓬勃發展,並侵入東大陸之後,不僅是向精靈一族發動了進攻,還同時無差別的掃蕩了所有的智慧種族。

劣等生物嘛,都該被消滅或者奴役。

面對魔法傍身,靈能在手,武裝到牙齒的人族修煉者,各種各樣大大小小,高矮胖瘦,曾經在平原上自由奔跑的獸人們,死傷慘重、血流成河。

最後,他們不得不徹底放棄平原上的家園,一路朝著大陸的犄角旮旯逃命。

在這個過程中,各種原本存在於食物鏈上各個位置的獸人們被迫放下仇怨,報團取暖,共同對抗那個恐怖的、不可一世的人族勢力,最終組成了如今的荒原獸人大部落。

事實上,在那段人族的征伐歷史中,命運多舛的可不只是獸人一族,曾經翱翔天際、碾壓大陸的龍族,現在還在遙遠的北境冰天雪地里,可憐巴巴地啃著凍硬的海魚乾呢!

不管怎麼說,在那段相對明確的歷史記錄中,獸人最終在這片荒原的一角苟活了下來,提心弔膽的防備著人族的下一次進攻。

然後,人族自己分裂了。

人族內戰了。

在天穹和東大陸人族打的最凶的時候,獸人獲得了難得喘息之機,在荒原北部站穩了腳跟,開始拼命繁衍,擴大族群。

當棲月、霧月和銀月精靈共同組成「月之聯盟」,擊潰天穹帝國東大陸總督府的時候,獸人各部齊心協力,拿下了整個荒原,建成了一統的獸人大帝國。

當棲月和霧月聯手重創了精靈,又開始彼此內鬥的時候,養精蓄銳的獸人揚鞭南下,席捲白鹿,徹底奠定了大陸東北方向,獸攻人守的強勢地位。

因為獸人擴張期中最大的幾場戰果,都是在金鬃一族的傳奇酋長擔任獸皇期間獲得的,讓金鬃獅族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威望,所以獸人群落中對於獸皇的共同推舉政策,很快就名存實亡。

不管各個部落的酋長還有沒有「風水輪流轉」的想法,這高高的王座之上,無論如何推舉,坐著的都必然是金鬃的嫡系子孫。

祖輩的戰績太輝煌了,給雷恩哈特留下了一筆難以估量的政治遺產,但同時,也帶來了一座沉重無比的績效大山。

按照獸人的組織能力和後勤能力,控制白鹿平原,就基本已經到了他們武力投射能力的極限,再遠,就得把王庭和主力下放到白鹿平原,讓整個獸人一族的大本營和軍事重心南移,才有繼續大規模進攻的可能。

但歷代獸族酋長都有一個共識,不能去。

在白鹿平原的獸人,墮落的太快了!

獸人帝國的第十一任獸皇,也就是金鬃·雷恩哈特的爺爺,曾經在烏爾戈聖山上,用利爪刻下了這樣的禱言。

「如果獸人一族離開荒原,我們或許將永遠無法返回聖山。」

那麼,問題就來了。如果一位獸皇,無法通過開疆拓土的赫赫功績來獲得威望,那他要如何維持自己至高無上的地位呢?

金鬃·雷恩哈特畢竟是繼承了獅族獸人的優秀傳統,既然對外用兵出不了什麼成果,那可以把兵用在內部嘛。

據某些喜歡碎嘴的獸人私下流傳的謠言,平原獸人和荒原獸人的矛盾,幾大部落之前的爭鬥,背後都有這位獸皇的影子。

然後,這些編瞎話的傢伙就被填了王庭大殿的白骨基座。

鐵腕,血腥,毫不留情。雷恩哈特的雷霆手段,造成了如今這個局面,哪怕春狩秋獵屢屢吃癟,哪怕白鹿平原一潰千里,這位獸皇陛下,依然是舉手投足之間,全場戰戰兢兢。

不過,老是打敗仗也不行。

白鹿平原的丟失,嚴重影響了雷恩哈特的聲譽,而現在,那群可惡的敵人甚至更進一步,「蠻橫」的砸碎了荒原的門戶。

曾經被人族凌虐、欺壓的陰影,像喪家之犬一樣被驅趕的陰影,又一次籠罩在了獸人王庭的上空。

此時此刻,金鬃·雷恩哈特的情緒格外的狂躁。

「說,蠻荒石門是怎麼丟的?」

消息來源有四個不同的信息渠道:大地傳音鼓和戰爭號角、狼煙和戰旗示警、飛龍和雷鳥的送信,以及獸族薩滿天啟祭司的「夢境低語」。

最後這種方式最為神奇,甚至絕大部分人族國家都不知道有這種信息傳遞方式的存在。

所謂的「夢境低語」,就是身在前線的薩滿天啟祭司將靈魂從肉體中升起,從某個玄奧的靈界通道抵達獸人聖山,給留守在神廟中的天啟祭司傳信。

額,約等於託夢!

這種傳信方式速度極快、內容翔實、無法攔截,而且並不局限於基本的文字或者圖形,可以通過夢境傳達更多,更複雜的動態信息,比起人族的什麼傳送祭壇效果好太多了。

不過,獸族極少使用,鮮為人知。

主要原因嘛,一是天啟祭司屬於薩滿中的高位祭司,培養一個出來,需要耗費幾十年時間和海量的資源,堪比馴養比蒙巨獸。

二是,靈魂升起來容易,託夢也不難操作,但是要回去————那就回不去了!

一次「夢境低語」,消耗一名天啟祭司。

確實用不起。

這一次,面對蠻荒石門突如其來的大潰敗,或許是感應到事態實在太過緊急,又或者是前線的天啟祭司意識到已經回不來了,一共有兩名天啟祭司,先後燃燒了自己的靈魂,送回了「夢境低語」。

在他們給出的夢境中,高空之上無法觸及的巨鳥遮蔽的天空,從天而降的爆裂和震盪魔法籠罩了大地,遍布整個戰場的鋼鐵與火焰攪碎了勇士的衝鋒,還有那道獸人永遠也沖不過去的嘆息之牆————

留守聖山的天啟祭司一邊跳著光怪陸離的舞蹈,一邊大聲吟唱:「偉大的獸皇陛下!布洛克斯統帥身受重傷;蠻荒石門已經徹底破碎;荒原之地門戶大開;那些來自南方的敵人,他們駕乘風暴而來,武器上沾滿了獸人的鮮血。」

「請陛下秉承至高無上烏爾戈的神意,給迷茫的族群,以神聖的指引!」

雷恩哈特眯起了眼睛。

「召集十二王公、四軍首領、戰爭領主、蒼穹神侍!」

「這是獸人一族的生死之戰,至高無上的烏爾戈,在聖山上守護和庇佑著我們!」

獸人王庭吹響了全面應戰的號角,瀚海人族,或者說東夏人族這邊,則是已經慢慢恢復了平靜。

遠征一片不知道隔了多少億光年的異世界,面對一個從未接觸過的「蠻族」對手,哪怕之前的演習打的再嫻熟,準備做的再充分,大家心裡都不免有一點點的擔心。

但戰爭就是這麼回事,一輪對獸人的無情吊打之後,軍隊從上到下,從信心到士氣都達到了巔峰。

接下來,空軍部隊持續展開轟炸,地面部隊繼續滾動進軍,而青峰山的前指,可以騰出一點時間來做點其他的事了。

比如,安排前往藍星世界的臨時訪問團。

最想去的人,毫無疑問是陳默,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回到那片夢牽魂繞的故鄉走一走,看一看,聞一聞熟悉的空氣,見一見親切的城市。

但是他不能回去。

他是連接兩個世界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引領者」。

誰也不知道,一旦他跨過那扇由他自己構建的傳送門,會發生什麼連鎖反應。

所以,儘管滿懷遺憾,但陳默只能強顏歡笑,目送跨界交流訪問團出發。

「沒事,會有機會的!」他用力揮了揮手,像是在安慰別人,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們好好看,好好學!」

陳默不能去,那麼最有資格帶團的,就是流霜了。

雖然在東夏,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她的大名,但知道的這些,都是在跺一腳山搖地動的人物。

為了迎接流霜,高層長老除了一名留守京城主持政務之外,其他全員抵達【天河】基地,並在此準備了隆重的歡迎儀式。

跟隨流霜出訪的,還有一大群在瀚海赫赫有名的人物。

比如,首位東夏外星籍院士,胸前掛著大號徽章的安東尼學士,他懷裡抱著厚厚一摞關於繁星世界魔法與藍星現代科技結合的研究手稿,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要找到那個跟他一直激烈論戰,相愛相殺的老對手。

比如,陳默那位存在感接近於無的導師,大部分人都把他當做資深釣魚佬的唐斯法師。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對面這個神奇的時空,揮一揮魚竿,試一試手氣。

還有瀚海九泉部隊首席代表的秋夜語:瀚海工號零零一號的工程大師諾頓·鐵眉;作為領主學生代表的夏元晨;以及擔任護衛兼儀仗的劉載岳和牛彈琴兩口子。

陳默站在傳送門外,依依不捨地揮手道別,看著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柔和的光芒里。

然後深吸一口氣,用力搓了搓有些遺憾和落寞的臉,轉身跳上了早已等在旁邊的越野車。

「走,去火箭發射基地。」

在這裡,捎將開始第一次探空試射。

青峰山麓的夜晚,燈火亮如白晝。

在這個夜幕沉沉的時刻,第五集群的轟炸機仍在一次次的加油,裝彈,起飛,轟炸;第三集群和第四集群的地面部隊仍在全力向著高原推進;第二集群的工程兵搶工搶建,揮汗如雨;第一集群在配合瀚海的部隊跟冥界生物對線————

而第六集群,航天發射集群,迎來了屬於他們的、足以載入史冊的光輝時刻。

衛星發射場選址在青峰山東南方向二十公里處的一處谷地,這裡原本是「長牙」部落的冬季牧場,地勢平坦開闊,四周山仂伍抱,既便於遮蔽窺探,又能提供一定的天然防風屏障。

此刻,平坦的谷地中央,席經矗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發射塔。

說是「塔」,其實不完全準確,這實際上是一個由模塊化金屬組件拼接而成的鋼鐵巨獸。

發射台底部,向下伸出十二根粗壯的、深深扎入地下基岩的支撐柱。發射台上端,則是向外打開兩枚巨型的「大鉗子」,牢牢夾住立在中央的發射載具。

從底到頂的炙熱燈光,將那枚舞台中央的銀白色火箭,映射得如同聚光燈下的主角。

航天發射工程伙指揮,何志遠少將,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塔上,手裡攥著對講機,不停地反覆嘶吼。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乘上掛滿憊,嗓子完全啞掉了,如同是被撕裂了表層蒙皮的音箱。就算是瀚海那邊送來的生命之水,都無法恢復席經嚴重拉傷的聲帶。

只有那雙眼睛,還在閃閃發光。

現場所有的工程師、技術員、操作手,乃至於運輸駕駛員、叉車司機、搬運工、裝配工,都席經不眠不休地奮戰了十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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