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溫馨時光 戰爭要塞 蠻荒人族的怒吼(1/2)
瀚海的超重型移動要塞項目,是一個不管放到哪一個世界,都可以稱之為「奇淫巧技」的項目。
這個超級工程的誕生,很是帶著幾分傳奇色彩。它的最初立項,源自於陳默在白銀公國遊歷時,看到的熔火之城。
一座嵌入在烈炎之山山體內部的、活著的城堡:一尊矮人工匠大師窮盡心血與才華的巔峰作品:一台蒸汽動力無與倫比的工程學典範,更是一個白銀公國彰顯其財富與實力的人造奇觀。
當它沐浴著火山的光輝,在巨大的轟鳴與震顫中緩緩挪動時,每一個親眼見到它的人,都會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敬畏。
然而,當陳大領主親筆簽批、投入巨額資金,瀚海領地正式立項並深入研究時,才發現這東西的實用性低得令人髮指。
核心要點在於,移動城堡的機動性,實在是太差了!
以熔火之城為例,這座占地達到十二平方公里的超級城市,一旦啟動,儘管每時每刻的消耗都是天文數字,也無法改變它移動極為緩慢的事實。
按照那位在賣完技術、收完錢後才變得無比坦誠的「好大哥」巴洛克城主的說法,這座城市在常規巡航狀態下,平均時速只有區區三到五公里。
屬於跟輪椅老爺爺飆車都飆不過的那種。
一旦遇到需要轉向或者爬坡的地形,熔火之城的速度會再次斷崖式下跌,比一隻年邁的蝸牛強不了多少。
雖說遇到特殊緊急情況,熔火之城可以啟動「高速」行進模式,但不過最快速度也就是每小時十公里出頭。
更令人無語的是,為了防止傳動系統崩潰,「高速」模式行進時間持續不能超過兩小時,在這段「狂奔」之後,整座城市將迎來一個長達半天的、時速驟降至兩公里的、漫長的「恢復期」。
說實話,陳默一開始是真沒搞懂這個「高速」模式到底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巴洛克城主倒是說得很明白。
「關鍵時刻,要逃命的呀!」
「咱們城裡的熔煉和鍛造工坊,許多都要依賴地火的支持,所以就得窩在火山口邊。
「」
「您想啊,萬一哪天火山真要噴發了,有這兩個小時的全速,我們能一口氣跑出去一二十公里!說不定,就能躲過一次滅頂之災了膩!」
「設計熔火之城的時候,就是這麼準備的膩!」
怎麼說呢,這功能,熔火之城還算能用,放到其他地方就太雞肋了。
這還沒完,雖然速度足夠慢,但這玩意兒的消耗卻一點兒也不含糊。
常規巡航階段,城市的主驅動熔爐蒸汽機,每天至少燒掉六千至八千噸的上品優質燃煤,高速行進期間翻倍。
而這,還僅僅只是提供水平方向行動力的蒸汽機消耗。
為了讓這座容納十幾萬人的城市動起來,熔火之城還有好幾套負責對抗重力,托舉城市,維持結構穩定的魔法陣。
這些法陣在啟動期間,每小時所消耗的魔法靈晶,都是用「百公斤」為單位來進行稱量計算的。
這麼大的消耗,這麼慢的速度,註定了這玩意在躲避天災時還勉強可用,對敵交戰時就會顯得相當愚蠢。
要是讓瀚海領的軍隊在戰場上遇到了這玩意兒,那約等於是熱武器在打一個超大號的、移動緩慢的固定靶,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即便對手是繁星大陸上其他國家,他們的魔法師軍團也能讓這座堡壘承受一輪又一輪的飽和式魔法打擊。
眾所周知,再強的防禦,一直被動挨打,也終究有扛不住的時候。
在這種情況下,瀚海領工程部在經過嚴謹的論證和評估之後,給出了一份非常明確的報告—這是一個毫無價值,應該立刻下馬、及時止損的失敗項目。
但是陳默不干!
速度不夠,那就把速度加快點!
總是挨打?咱家的飛彈又不是打不了人!
按照咱們老夏家的風格,雖然現在還想不到這種技術的具體應用場景,但只要別人有而我們沒有,這就不合適。
總而言之,可以不用,不能不會!
領主大人的態度強硬而堅決,不容置疑。
就這樣,瀚海的工程技術部門,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始了一段長達數年的,對「移動城市」項目的研究和消化過程。
在幾年的時間裡,依次完成了零點二平方公里、一平方公里和三平方公里級別的小型堡壘,或者說叫要塞實體的移動測試。
當然,其中少不了東夏的全方位技術支持。
從動力傳動的優化,到新型合金材料的應用,再到減震系統和平衡系統的調校,東夏的工程師們用現代技術,為這個玄幻項目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之所以後來停止了製造和測試更大規模的城市級移動要塞,一方面是這玩意兒確實耗資巨大,過度吞噬著瀚海的資源,也占用了大量的工程製造能力和頂尖技術人員的時間。
另一方面,則是有了一個領主感興趣的,更新的項目加入了進來一來自天穹帝國的浮空島,成了領主的新歡。
現在,這個一直被放在旁邊吃灰的項目,忽然被陳默找到了應用場景。
前線指揮部的各位仔細一琢磨,你別說,這還真有點小合適。
「這些蟲子的大顎再鋒利,腐蝕性再強,總不可能把一座要塞完全燒穿!」
「對,咱們都不需要什麼太高端的材料,就厚點的普通防護就行,別說這肉塋蜂巢了,就是風蛇來了也啃不穿啊!」
「大的用炮彈火箭彈點對點照顧,小的來煙燻火燎,串串燒烤!」
聽著摩下這幫兄弟七嘴八舌,就是說不到核心要點上,馬卡加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總指揮英明!」
野戰軍司令聲若洪鐘,發自肺腑地說道:「當初總指揮說要做移動堡壘的時候,我們還不理解,咱們野戰軍有重炮,有坦克,有騎兵,有空軍,要什麼情況才能用到這種又笨又重的大傢伙。」
「現在一看,果然還是我們太膚淺了!」
「領主大人深謀遠慮,算無遺策,眼光深遠————」
在座的軍官們,有一個算一個,臉上瞬間都浮現出一種微妙的表情。
沒錯,大家討論什麼戰術啊,首先不是得表達一下對領主高瞻遠矚的崇敬嘛?
「行了行了,少拍馬屁,我又不是你們人馬族的!」
陳默擺了擺手,笑罵了一句,等眾人安靜下來,轉頭看向隨行的工程部負責人,諾頓·鐵眉大師的嫡傳弟子,一個名叫鋼錘·火須的矮人工程師。
這小子今年不過二十歲出頭,在矮人族群里還算是個毛頭小子,但那一手工程設計和現場調度的本事,已經深得諾頓大師的真傳,已經被老頭當做關門弟子悉心培養。
雖然年輕的矮人在傳統鍛造上還存在經驗不足的問題,但他們早早就接觸到了東夏的工程機械知識,鋼錘·火須更是能操作絕大部分的東夏設備,甚至連數控工具機的參數設定都自學成才,算是少有的傳統鍛造技藝與現代工程技術結合的典範。
「火須總工,我們庫存的那些要塞組件,最快多久能運過來?多久能組裝完畢?」
鋼錘·火須聽到領主點名,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因為身高的原因,他乾脆用雙手撐在會議桌上,把肚子擱在桌角,相當於把自己掛在了桌子上,一把濃密的紅色鬍鬚激動得上下甩動。
「報告領主!」
「咱們在定山郡的中央倉庫里,存著三套巨像」移動要塞實驗型號的全部組件!當初為了測試,每座要塞拆成了五百四十六個標準模塊,運過來就能派得上用場。」
「直接空運過來,連裝帶卸,十幾個小時應該夠了。
「安裝有點麻煩,我需要調兩個工程營和全套的機械設備過來,拼裝給我二十個小時!」
「加起來就是————」
矮人發現手被占用了,於是乾脆趴到了會議桌上,掰著粗短的手指頭數過來,再數過去,再數過來,再數過去————
最終抬起頭,一臉篤定地說:「給我三十六個小時!三十六個小時之內,我保證讓【巨像】戰爭要塞,達到可出擊狀態。
陳默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種小兩位數加法要掰手指頭數上四輪的傢伙,就是自家目前的戰爭兵器部總工程師。
只能說,矮人這族源自血脈和靈魂的那種機械感應天賦,實在是太奇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就是後勤和工程忙到起飛,護衛和警戒繃緊神經,而領主和領主夫人,總指揮和副總指揮,攜手在迷霧大陸觀景,散心,徜徉花海的時間。
陳默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這麼做過了。
在繁星大陸,他總是有忙不完的事,偶爾歇下來,腦子裡也塞滿了領地的發展,規劃,前景,未來————
他還要見縫插針,爭分奪秒地修煉,仿佛整個人被推著飛奔一樣,身不由己,不停不歇。
但是這會兒,他把一切都拋到了腦後。
什麼都不用去想,也什麼也不用去干。
就帶著自家妹子到處走走看看。
他們走過巨槿叢林的深處,粗壯的樹幹上覆著綠枝,寬廣的地面堆滿落葉,頭頂的枝葉交錯成滿是疏漏的穹頂,將陽光篩成萬千圓滾滾的金色碎片,溫柔地灑落在兩人並行的肩頭。
嗯,這是一片主根已經被徹底挖掉的巨槿叢林。遠征軍先遣隊可不敢讓自家領主大人在這浪漫的林間徜徉中,被巨槿的麻醉劑偷襲。
他們走過叢林邊緣的淺溪,冷冰冰的溪水沒過腳踝,微微的涼意順著被打濕的褲腿,一點一點地滲進皮膚,帶來一種沁人心脾的舒爽。
陳默彎腰拾起一枚被水流打磨得渾圓的薄片卵石,側過身,手腕一抖,打了個水漂。
卵石在水面上輕快地彈射了五六下,激起一路細小的漣漪和水花,最後「嗒」的一聲,撞在溪流對岸的泥土邊緣,卡在了那裡。
把另一枚卵石塞進流霜手中,流霜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手指輕輕一撥,那卵石輕盈地蹦跳了幾下,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準確地蹦到了陳默剛剛那塊石子的旁邊,輕輕地挨在了一起。
這調皮丫頭!
他們走過黃昏下的草原,落日餘暉把整片草海刷成一片翠綠、橘紅和金黃的交織,長草齊腰,隨風搖曳;短草沒踝,柔軟如毯。
風吹過時,草浪起伏,如同明媚的浪花,在兩人的衣服上輕輕地拍打。
流霜的裙擺和草穗攪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雲端之上,從合影的鏡頭中看去,很有幾分小鳥依人的味道。
當然,為了這一趟晚飯後的散步,警衛隊已經提前把這片草場細細地篩過幾遍,就連表層泥土裡的昆蟲,都用生物探測儀找到,抓出來挨個做了身份查驗和風險評估。
他們還在入夜後走過花海,皎潔的月光把一切都鍍成一片銀白,花朵的顏色倔強地透出來,淡紫、淺藍、鵝黃,顏色有些朦朧而飄忽。
但誰又能說日光下的花色,就一定比月光下真切呢?
陳默俯身,摘下了一朵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小花,輕輕地別在了流霜的衣領上。兩人肩並肩在月光下坐了許久,這種難得一見的,純粹的寧靜與美好,就連晚風都不敢過來打擾,躡手躡腳地從旁邊溜過。
額,外面刮的風是六級,魔法師們人工干預,給進入這片花海的風降了降級。
他們走過暴雨將至前的低地,這裡是前幾天遠征軍交戰的戰場,地面上還清晰地殘留著坦克履帶碾過之後,翻捲起來的泥土和斷裂的草根的痕跡。
天際線堆著鉛灰色的雲層,閃電偶爾從雲腹中亮起,一瞬間把整個原野閃成一張曝光過度的底片。
雨水落下來的時候,陳默撤掉了防護,任憑水珠打在臉上,身上,感受著那種久違了的、屬於自然的、肆意奔放的觸感。
而在上空,瀚海三防部門的飛艇緊急升空,密切監測著每一個時段雨水的酸鹼度,生怕有哪一批不長眼的雨水雜質,侵蝕了領主少見天日的白皙皮膚。
好吧,每一個領主和夫人歲月靜好的背後,都有一大批人在負重前行————
就這樣,陳默和流霜走過林間的露水,走過烈日的盛光,走過滿耳的蟲鳴鳥叫,走過一路的晨霜晚風,不卡時間,不急趕路,明明前方是窮凶極惡的怪物,近在咫尺的戰爭,但是在這片刻的寧靜之中,只有溫柔與安靜的陪伴。
在此期間,他們還去看了一下那些養在保溫箱裡的幼年風蛇。
這些小傢伙雖然全身還皺巴巴的,裸露出暗紅色的醜陋表皮,但是姿態確實相當的兇悍,在看見陌生人的一瞬間,它們就一個個張開了還沒長牙的嘴巴,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吼聲,背後那對皺縮的小翅膀撲騰個不停,做出一副隨時都會衝出來發動攻擊的兇狠模樣。
陳默皺眉,微微退了半步。
流霜立刻上前,俯下身去,用眼睛盯住了這幾個張牙舞爪的小東西。
風蛇幼崽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尤其是最前面這隻脖子伸得最長、叫得最凶的小傢伙,肉眼可見地哆嗦了起來。
它先是左顧右盼,試圖從自己的兄弟姐妹那裡尋找一點精神上的支持和聲援,但很快它就絕望地發現,其他幾隻風蛇幼崽,裝睡的裝睡,發呆的發呆,還有的乾脆把腦袋埋到了翼膜下面,一晃一晃的不知道在嗦著什麼。
然後,陳默就看到這隻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小傢伙,腦袋原地繞起了S形,臉上露出了一個略帶討好的,齜牙咧嘴的笑容。
陳默哈哈大笑,帶著流霜也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流霜太開心了,她甚至覺得,日子就這麼過下去,就挺好!
當然,短暫的悠閒和安逸終究還是要結束的。
當預定時間即將到達的時候,陳默和流霜來到了戰爭要塞的總裝場地。
現場的三台戰爭要塞,都進入了最後的組裝調試階段。
雖然這三台都屬於標準級別的【巨像三型】,但實際上,它們各自代表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技術路線和配置方向。
一個是標準版,大量使用了鋼鐵作為護甲;另一個是高端Pro版,應用了三層外殼,包括高強度合金裝甲,陶瓷隔溫屏障,以及納米緩衝材料;最後一個則是準備量產的降級版,防護使用的是鋼筋混凝土。
這三尊重型要塞,如同是三頭匍匐在大地上的鋼鐵巨龜,巨大的外甲幾乎完成了對內部結構的全覆蓋,就連承台下的驅動輪和履帶,也一併被厚重的裝甲裙板給罩了起來。
外殼採用統一的黑色塗裝,在陽光下泛著粗糙、暗啞的光澤,沒錯,這種小山一樣的巨無霸,就不用考慮什麼偽裝色了,能做到風格統一,形態厚重就好。
深色,能展現最大的壓迫感!
按照設計圖紙上的數據,單座【巨像三型】戰鬥要塞的投影面積接近零點八平方公里,差不多近似於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圓,最高高度達到了三十五米,整體呈現出中間高聳、四面逐漸降低的階梯狀分布形態。
整座要塞採用模塊化拼裝結構,四十六個獨立模塊通過高強度螺栓和嵌入式卡榫連接成一個整體,接縫處再用裝甲鋼板覆蓋焊接,形成一道連續的、毫無死角的防護外殼。
中央是指揮塔兼雷達站,四面是帶有靈活射擊傾角的炮台,粗壯的通風管道和排煙口從厚重的外殼裡探出來,管道內表面封著厚厚的鋼筋隔斷加鋼絲濾網,必要時還可以直接封上內側的氣密門,將內外徹底隔絕,轉為內循環狀態。
幾台塔吊還在【巨像】頭頂忙碌,將一塊塊預製裝甲板吊裝到指定位置,完成卡扣嵌合之後,還要將表層縫隙完全封閉,焊槍的青白色光芒在鋼板上跳躍,每一次電弧閃爍,都像是一團小型的太陽在鋼板上炸開。
側面則是六足式重型工程機甲在忙活,六條液壓支撐腿撐在特別硬化過的地面上,粗壯的機械臂正夾著一扇足有兩層樓高的側舷裝甲板,小心翼翼地對準要塞側面的安裝導軌。
另一台輪式焊接車沿著履帶邊緣緩緩行駛,機械臂末端的焊槍在履帶支架上留下一道道均勻細密的魚鱗紋焊縫,濺起的火星紛紛揚揚,落英繽紛。
鋼錘·火須正站在中央那座要塞的承台邊緣,一把紅鬍子被皮套綑紮在了下巴上,手裡攥著個大號擴音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嗓門大得隔著小半個組裝場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左!再往左偏三個毫!別去看你那個破爛的水平儀,我告訴你,我用腳趾頭都能感到這個底面沒放平,按我說的辦!」
「焊條角度壓下去!壓下去!我跟你們小崽子說過多少遍了,立焊要四十五度!你們是耳朵里塞了鐵渣,還是腦子裡灌了鉛水?」
「那個誰!對,就是你!對不齊用腳踹啊!你長腳幹什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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