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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反叛 舉旗 獸人的激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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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隻隊伍像是一頭吞下了巨物的大蛇,鼓脹著臃腫的身體,綿延數十里舖滿山谷,等他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四周的山脊上已經同時豎起了血吼的戰旗。

薩格里斯的麾下養著一支忠心耿耿的老兵隊伍,這些人跟著他從白鹿平原打到天霜城,又從蠻荒石門退到原野深處,是嫡系中的嫡系,別說王庭的一紙詔書了,就算是獸皇當面,只要他薩格里斯一聲令下,這些傢伙也敢把投矛對著雷恩哈特飛過去。

薩格里斯用他們作為主攻,從谷口到谷底,兩萬多雜牌聯軍被包成了一鍋餃子。

投矛從兩側高地上如暴雨般潑下,老兵們踩著事先預留的暗道從後方捅穿了聯軍最薄弱的後軍,整個包圍圈迅速收縮,把驚慌失措的進攻者像驅趕羊群一般擠壓在一片窄窄的窪地里。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谷底窪地里的聯軍士兵擠得摩肩接踵,投矛無需瞄準,就能輕鬆地在人群中穿出若干「肉串」。

被擠到低處的獸人踩著友軍的屍體往上爬,又被後面湧來的人潮踩下去;有人扔了武器試圖跪地投降,但在這樣混亂的局勢下,不僅薩格里斯的部隊在繼續攻擊,他們身後的友軍也憤怒地舉起了戰刀。

血水順著窪地中央那道淺溝往下流,起初只是一股細小的紅泉,後來變成一條汩汩作響的溪流,再後來,整片窪地的地面都被泡成了黏稠的黑紅色。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聯軍獸人將領的頭顱被割下來擺成長長的一排。

踩在這條獸人腦袋鋪就的大道上,薩格里斯發出了一陣狂放的大笑:「我只是一時打不過瀚海而已,真以為誰都能過來踩我一腳?」

薩格里斯笑得稍微早了一點,幾天之後,能踩薩格里斯一腳的來了。

金鬃本部的資深督軍,荒原掃蕩者格魯什,率領獸人王庭大軍進抵風嚎山谷。

格魯什是個老傢伙了,頭頸位置的鬃毛已經大半花白,左眼在一次和敵軍大將的搏鬥中被掃瞎了,留下一道從額頭斜貫到下頜的猙獰疤痕,給他平添了幾分凶形惡相。

論輩分,他是獸皇雷恩哈特的叔叔,論資歷,他是從軍六十年的獸族老將,而還有一點最重要的是,這傢伙一輩子沒出過荒原,所有的赫赫威名,都是在獸人的內戰中打出來的。

在獸人帝國過去幾十年的征戰中,格魯什的名字就是鎮壓的代名詞。他平定過三次邊境叛亂,踏平過十幾個不服管教的部落,砍掉的獸人腦袋比大部分敵國將領都要多得多。

金鬃·雷恩哈特把他派出來,說明王庭已經不想再給薩格里斯任何機會了。

雙方的精銳主力部隊,是八萬對三萬,這還不算鋪天蓋地的輔助兵員:扛著雲梯的苦工、趕著馱獸的奴兵、以及那些被驅趕到陣前充當肉盾的俘虜群落。

王庭含怒興兵,黑壓壓的大軍壓住了血吼的基地。

更讓薩格里斯膽寒的是,格魯什帶來了戰爭巨獸。

雷鳥,和比蒙。

尤其是比蒙巨獸,作為獸人一族壓箱底的戰爭兵器,在獸人帝國的傳說之中,這玩意是能夠正面硬鑿巨龍一族的存在。雖然只能在地面行動,但地位遠在可以飛行的諸多空中單位之上,可見這玩意的兇悍程度。

當然,比較荒誕的是,比蒙巨獸的赫赫聲名,同樣絕大部分都是在獸人內戰中打出來的,因為這玩意的巢穴就在烏爾戈聖山附近,又非常不喜歡長途跋涉,所以從來沒出過荒原北部。

一個內戰專精的將領,加上一群內戰專精的巨獸,現在,又一位獸人將領薩格里斯,即將成為他們功勞簿上的新數字。

王庭大軍如同一條翻滾的黑色巨浪,沿著荒原上的古道一路席捲而來,沿途的部落望風而降,沒有一個敢阻攔的。

抵達風嚎山谷南麓的當天,格魯什甚至沒有讓部隊紮營休整,直接派出了前鋒騎兵,趁著黃昏對薩格里斯的防線發動了一次試探性的進攻。

雙方在山谷入口處打了一場小規模的激戰,薩格里斯的部隊頂住了這波衝擊,損失了兩百多名戰士,也讓格魯什的前鋒丟下了差不多兩倍數量的屍體。

但這只是剛剛開始。

接下來連續好幾天,雙方就在這種小規模,高烈度,反覆碰撞之中度過。

白天你來拔我一個哨壘,夜間我帶兵毀你一座營地;上午這邊派輕騎繞過斷崖突襲你的補給道,下午對手就用伏兵在西面淺灘處截斷一支巡邏隊————

薩格里斯站在制高點的瞭望台上,日復一日地看著格魯什的兵力從各個方向往他的防線里擠,每一處微小的推進,都讓智將臉上的皺紋擰得更緊一些。

他當然看得明白,格魯什是在用這些零敲碎打的接觸戰,一寸一寸地摸索防線上薄弱的縫隙。

那條老狗的耐心,遠比他的獠牙更可怕。

在差不多一周的試探之後,格魯什的總攻開始了。

戰鬥在清晨打響。

格魯什的進攻陣勢擺得極為霸道,他把八萬大軍分成了左中右三個大陣,中央是金鬃本部的重裝步兵掩護著投矛手,兩翼則是輕步兵和狼騎兵。

正面強攻,兩翼協同,這是一套自獸人先祖起就屢試不爽的經典戰術。

至於戰爭巨獸,則在中軍大陣後面的小高地上呆著,冷冰冰的俯瞰戰場。

瀚海的衛星和高空無人機全程目睹了這一場戰鬥。

格魯什的大軍像一片深色的潮水,漫過荒原上那些枯黃的地塊,漫過那些被寒風吹得簌簌發抖的灌木叢,漫過山谷入口處那片被雙方斥候反覆爭奪、早已被踏成爛泥的開闊地。

薩格里斯在壁壘前布置了大量的防禦,密密麻麻的陷坑,壕溝,各種尖刺木樁三稜錐,滾水金汁滾火球,把戰場填塞得滿滿當當。

這些東西,都需要對手用性命去填。

第一天的進攻以格魯什的失利告終,進攻方丟下了三千多具屍體,但是,格魯什這種老將絲毫不為所動,第二天,還是一樣的打法,一波接一波的重步兵混合輕步兵,推著沉重的撞車和擋箭板往前頂,拆除拒馬,填平陷坑,一寸一寸的清理戰場。

到了第三天,戰場地面的障礙基本已經被清除完畢,格魯什突然改變了戰術,集中了所有兵力猛攻防線中央。

重步兵方陣像一堵移動的鐵牆,踏著急促的步伐向前快速推進,而狼騎兵們則躲在重騎兵身後,一旦前鋒撞上敵人,他們直接開始兇猛的穿插,按著敵人的結合部窮追猛打。

格魯什親自上陣督戰,輪番投入精銳部隊,像一把重錘反覆砸向血吼的壁壘,一波退下去,下一波立刻就跟上來,幾乎沒有任何間隙。

第一波士兵攀上了壁壘的半腰又被推下來,撞在第二波正在往上沖的戰友身上,跌成一團,第三波乾脆踩著前面人的肩膀往上爬。

頂不住了!

儘管薩格里斯親自帶著衛隊迎了上去,在屍山血海中硬生生又堅持了一天,但在對方幾乎是無窮無盡的連綿衝鋒下,最終還是潰敗了下來。

血吼的第一道防線失守,而對方,甚至還沒有動用戰爭巨獸。

當天晚上,薩格里斯發動了一次夜襲,試圖奪回那道至關重要的隘口,但是很遺憾,格魯什沒給他任何機會。

整個後半夜,薩格里斯站在營地門口久久眺望。

格魯什的營地燈火通明,那是勝利者在連夜加固工事,等到天一亮,大約就會發起新一輪的攻勢。

而他的第二道防線,遠遠不如第一道防線堅固,而一旦這裡被捅穿,格魯什的大軍就會肆無忌憚地踏入血吼的部落大營。

夜色冰涼,風嚎山谷的風颳得更加猛烈,把他身後那面流霜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終於,他取出了加魯送給自己的那部衛星電話,撥出了那個銘記了許久,卻一次都沒使用過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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