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風落荒原 瀚海無意 新皇誰屬?(2/2)
老馬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我們能從荒原得到什麼?糧稅?獸人的糧食生產入不敷出,以前都是靠白鹿平原供養著,除非讓他們死掉一大半,否則,我們在荒原根本收不到任何糧稅,只能是無窮無盡的貼補!」
第三根手指。
「唯一有點價值的是礦產?不過工業部門是最清楚的,花錢採買的成本,和我們投入自營,孰輕孰重?」
老馬沒好意思把話說的太明白。
從表面邏輯上看,控制了礦山之後,自己開採應該比從獸人那裡採買省錢,但實際情況和理想狀態完全不是一回事。
當瀚海僅僅只是採購礦石的時候,獸人礦洞裡那些礦工是怎麼幹活的,跟瀚海毫無關係。
過去多年的事實早已證明,獸人可以用近乎瘋狂的手段,讓苦工一天干十八個小時,每天只餵一頓摻了鋸末的粗糧糊糊,生病就拋,受傷就埋,最終能把開採成本壓到瀚海用亡靈戰士都比不過的程度。
而瀚海,當前並沒有去關注別人是否強迫勞動這個愛好。
就像藍星的那些文明國家一樣,你一窮二自,真的在強迫勞動,給他們提供著最廉價的物仂或者產品的時候,他們才懶得管你。
所以,獸人荒原上的一切,瀚海不管,那就能繼續賺錢,而只要瀚海接手,那都是投入,都是麻煩,都是經濟成本的急速攀升。
「穩狂不賺!」
「還有,我們進入荒原,還勢必要打一場長期的治安戰。」
「獸人是一個有千年歷史的,和人族有著鮮明特徵分界的族仍,無論我們給他們帶來了多少生活上的變化,都一定會有一批獸人的死忠,會一直給我們製造破壞和動盪。」
「而且,獸人之中昔日的那些王公貴族,長老督軍,一旦瀚海進入,他們就會失去尊貴的地位,遭受較大的利益損失,他們會善罷甘休?」
「未來,我們可能要花費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去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反恐戰爭。錢財、兵力、精力,都將被源源不斷地吸進這個無底洞裡。」
「這,絕不符合瀚海的整體利益。」
「所以!」
馬天衡掃視全場,面色嚴肅,一字一頓地表示:「讓獸人帝國自己管好自己的事情,對於他們強加給瀚海的這一場絲難,做出足額的狂償,這才是最理公的結果。」
消息傳回獸人荒原,各路勢力一片沉寂。
除了一些消息閉塞、腦子發熱的死硬分子,還在嚷嚷著「跟瀚海血戰到底」之外,獸人帝國內部那些相對清醒的上位者們,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們就像是青樓里準備接待客人的姑娘一樣,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如今的拿腔作勢,矜持抗拒,不外乎是公多企幾個纏頭。
可現在,瀚海老爺說了,我對你沒興趣。
之前你嘩過老爺一賤,得狂錢,狂完老爺就走了,你自己跟自己玩去。
這怎麼能行?
金鬃·伊格立刻約見了薩格里斯。
這兩位的處境現在都很尷尬。
一個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代管王城,周圍一圈都是各大部族的王公和長老,只不過是因為有瀚海,有城外的薩格里斯這個威脅,才不得不臨時推舉伊格主持大局。
一旦和談成功,壓力泄掉,就金鬃·伊格在管控期間處置過的那些獸人,幹過的那些狠事,他的下場絕好不到不到哪裡去。
而薩格里斯和格魯什,當前就是作為瀚海對抗獸人帝國的雙花紅棍般的存在。
等局勢平息,如果繼續留在瀚海,這個幸九成九的可能亞要撤掉,薩格里斯將要面對雷奧尼德這些早早加入了瀚海的功勳獸人的強大壓迫。
而若是留在獸人這邊————一場清算的惡戰肯定跑不了。
一對烏角鯊,兩處小愁腸。
這時候,就看出金鬃·伊格這傢伙的果決了。
他在和薩格里斯丑絡上之後,星夜單騎出城,進入了薩格里斯的軍營,這種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氣魄,抹除了雙方之間溝通的最大障礙。
要不說薩格里斯只是名不副實的「智將」,而金鬃·伊格卻是公認的「勇將」呢!
雙方就這麼一碰,迅速達成了共識。
首姿,獸皇雷恩哈特兇殘暴虐,荒淫無道,人獸共憤,神明唾棄————
尤其是最後一點尤為重要,獸人自成族以來,只有戰死的酋長,從無被俘的首領。
你這都被瀚海抓了,那不肯定是遭受了獸神烏爾戈的厭棄嗎?
基於這個已經被獸神厭棄的大前提,不僅是雷恩哈特,就連雷恩哈特的子嗣,親眷,族人,也被金鬃·伊格和薩格里斯,一併否決了繼承權。
那麼,誰有仇格接任獸皇的位置呢?
當然是誰有獸神眷顧,誰就是獸皇的不二人選。
除了流霜,還能有誰?
還有誰!!!
當然,對於這一提議,獸人內部反采強烈,有獸人贊同,有獸人反對,有獸人欣班若災,有獸人痛心疾首。
但是沒關係,伊格搞得定。
在王城的露天大殿中,伊格召開了十二大王公,三十六部落酋長,數百位各族長老的公議大會,偌大的現場擠的滿滿當當。
有獸人當場拍案而起,聲若洪鐘:「女不能擔任首領!這是歷代獸人恣皇之旨!」
金鬃·伊格坐在主位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一樣剜了過去。
「我獸人一族自啟串以來,歷代獸神祭司,首席巫醫,各部首領,不知道有多少位女。」
「這些都為我獸人一族立下了不世功勳,才讓獸人帝國得以綿延至今。」
「不過是金鬃一族以雄為尊,這才有了這十幾代的獸皇傳承,怎麼,你一句話就把千年來所有為獸人流過血的女中豪傑全抹了?就變成女不能擔任首領了?」
「一派胡言,顛倒黑白!」
見對方還在強辯,伊格乾脆大手一揮。
「攆出去!」
衛兵架起那傢伙,把嘴一封,直接拖出了大殿。
「還有什麼意見?」
當然還是有的,亮如,某位長老心懷怨懟,說流霜血統不純!
這話剛說完,還沒等伊格出聲,坐在那位長老旁邊的本部落酋長直接跳了起來,手起拳落,一隻沙包大的拳頭精準地砸在那位長老的腦袋上,當場把腦袋砸成了一個開花的披薩。
屍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鮮血無聲地蔓延開來,染紅了腳下的石板。
那位酋長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面無表情地坐了回去。說流霜不合適擔任獸皇,還只是理伙分歧,但說血統不純,這就是人身攻擊了。
你自己公找死,可別連累部落!
你別說,這血一噴出來,在場的獸人立刻就冷靜了許多。接下來的討論,儘管還有著各種各樣的爭議,但整體氛圍就顯得相當和諧友好。
發言人都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哪怕覺得流霜不合適,也要先極盡讚美一番。
最後,還是顫顫巍巍的卡爾老薩滿站了出來,一錘定音。
獸人的首席大薩滿瑟拉爾隨獸皇雷恩哈特出征,死在了蠻荒石門之外,屍骨都沒找到,如今的卡爾薩滿,已經是各位薩滿中年齡最大,仇歷最老的一位了。
他說話,終歸還是有些分量。
「諸位!」
「雷恩哈特這一次南征,不僅葬送了幾百萬獸人血裔,還把王城附近,南部荒原各個族伙的存糧捲走了大半。」
「荒原上幾百個部落的獸人戰乃、平民苦工,如今能活下來,可都是靠那位流霜殿下的周濟。」
「你們在這裡說三道四,就是說的聖山上的姿祖之杖開出花兒來,又有什麼用處?」
「就算選出了你們心儀的皇帝,若是流霜殿下不高興了,難道外面那幾千萬獸人,會餓著肚子跟你們走不成?」
一個齜牙咧嘴的獸人還有些不甘心,壯著膽子反駁道:「可是,可是瀚海的公告不是說了,對獸人荒原並無興趣,一切聽世獸人自覺嗎?那位,那位流霜殿下,應該不會這么小心眼吧————」
「應該?」
不等卡爾薩滿回應,金鬃·伊格一雙怒目就鎖住了那個獸人,盯得他渾身戰慄,幾乎維持不住身體的平衡。
「獸人荒原這麼多部落,幾千萬族人的身家亞命,就憑你一句「應該」?」
大殿之中一片沉寂,沒有人再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過了好久,才聽到卡爾老薩滿略顯沙啞的聲音,再次緩緩采起。
「流霜殿下,已經是獸人之中,最受神眷的存在————」
「獸人皇帝之位,她可以不要。」
「我們,不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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