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逆心與逆道(2/2)
韋老太獲得星位傳承後,也只是觀橋境,而且還是觀橋境中最弱的那種。神族的八方境,應該才是正常水準的觀橋境。
觀橋境之上是登橋境,登橋境之上則是立橋境,這便是三橋境的劃分。
以觀星宗天宗的底蘊,存在登橋境強者,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宗門裡是否有立橋境強者存在?」王芥繼續追問。
天羽答道:「有過這樣的傳言,說宗門裡的隱世強者之所以都遁入後山,其實是在為一位古老的前輩護法。那位前輩已經達到了立橋境,正在衝擊更高的境界。」
「不過這種說法毫無依據,更像是天宗之間的一種威懾手段。」
「天宗之間的威懾?」王芥有些疑惑。
「生者界並非只有我們一個天宗,黑冰時代也屬於天宗層次。天宗與天宗之間也分強弱,在彼此沒有完全摸清對方底細的情況下,相互威懾是很正常的事。」
天羽解釋道:「我們對外宣稱宗門有超脫三橋境的強者,黑冰時代也會宣傳他們有同等境界的存在。傳的人多了,很多人就信以為真了,但宗門從未有過這方面的正式記載。」
王芥又向天羽詢問了不少關於宗門的事,隨後便收起了虛織。
這時,院子外傳來了弟子拜訪的聲音。王芥熱情地出門迎接,這讓前來拜訪的弟子受寵若驚——很多人都被王芥拒之門外,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前來,沒想到這位王芥師兄竟然如此客氣。「師兄,師弟是受長輩囑託前來的。」弟子恭敬地說道。
「我明白師弟要說什麼。」王芥擺了擺手,「容師兄先問你一個問題。」
「師兄請講。」
「還沒入宗之前,我就聽說宗門裡有傳說中的立橋境高人,這件事是真的嗎?」王芥問道。
面對王芥的詢問,這位年輕的修煉者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師兄也相信這件事?」
「這麼說,是真的存在?」王芥追問道。
「真假不好說。」弟子答道,「但很多師兄弟,甚至不少年長的師叔師伯,都說立橋境高人是存在的。」
王芥鬆了口氣,說道:「那就好。不瞞師弟,我這次入宗,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拜師立橋境強者。除了立橋境,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會考慮。」
年輕弟子滿臉震驚:「師兄,立橋境前輩是否存在還只是傳言,即便真的存在,也沒人能見到啊。師兄若是一心要拜師立橋境,恐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王芥的這個想法太過不切實際。
王芥態度堅定:「我一定要拜師立橋境。麻煩師弟幫我打聽一下那位立橋境高人的下落,師兄感激不盡。」
送走這位年輕弟子後,接下來每逢有弟子前來拜訪,王芥都會說出同樣的話。
沒過幾天,這件事就在宗門裡傳開了,所有人都說王芥太過痴心妄想,連宗主級別的長輩都看不上,竟然一心想要拜師立橋境強者。
很多人本就嫉妒王芥的天賦和機遇,這下更是紛紛嘲諷他自不量力。甚至還有人打賭,說王芥撐不過半年,必定會放下身段拜師,因為沒有師父的提攜,即便他是天宗嫡傳,在宗門裡也會缺少扶持,寸步難行。
王芥聽到這些傳言後,反而頗為滿意。
沒過多久,天殊太上長老就來了,看王芥的目光帶著幾分怪異。
王芥連忙取出那壺酒,恭敬地伺候天殊。
「你當真是為了拜師立橋境,才進入宗門的?」
天殊開門見山地質問道。
王芥點了點頭,誠懇地說道:「不瞞前輩,晚輩年輕氣盛,曾經與人賭咒發誓,今生拜師,至少要拜立橋境強者為師,而且必須是有希望衝擊更高境界的立橋境強者。否則,我便終身不拜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為此,晚輩也曾後悔過,但誓言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在我心底,讓我無法反悔。否則,逆心便是逆道,晚輩恐怕再也難以在修煉之路上有所精進。」
天殊臉上露出一絲失望,說道:「逆心等於逆道,這話確實不假。我們修煉者賭咒發誓,即便上天不追究,自己也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我等修者信天命、講因果,心境最為重要。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不勉強你了。」
王芥緩緩躬身行禮:「多謝前輩體諒。」
天殊看著王芥,說道:「你可知宗門弟子為何都想盡辦法拜師?因為宗門裡的很多功法戰技,除了師父親傳,根本無從學起。你雖然有機會感悟觀星圖,但觀星圖浩瀚無邊,想要從中找到適合自己的力量,無異於大海撈針。」
「宗門傳承久遠,一代代先輩不斷發掘,才整理出最適合修煉者的傳承力量。」
王芥態度依舊堅定:「既然選擇了不拜師,弟子就只能憑自己的力量走下去。」
天殊淡淡一笑:「我知道你另有奇遇。無論是你體內那紫色氣息運轉的功法,還是你對自身思維的掌控、體魄的錘鍊,都絕非普通人能比。或許,即便沒有宗門傳承,你也能走出一條更遠的路。」
當初王芥敲鐘時,天殊離他最近,看到了不少異常。這也是王芥一直擔心的事,但他還是選擇了坦然面對——他不可能真的防備所有人。
修煉界本就爾虞我詐,但若每走一步都要步步為營、處處設防,他的修煉之路,也會被自己徹底鎖死。
觀星宗乃是天宗,門內不乏強悍功法,他沒必要為了隱藏自身奇遇,而刻意藏拙。
修煉之路,本就沒有絕對的安全可言。而事實也證明,他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自敲鐘之後,宗門上下討論最多的,是他拜師的事,而非他之前展現出的功法和力量。
「不過,身為我觀星宗的天宗嫡傳,若是連一門宗門絕頂戰技都不會,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天殊突然話鋒一轉,說道。
王芥立刻心領神會,連忙再次躬身行禮:「弟子懇請長老教導!長老的傳法之恩,弟子永不敢忘。」
天殊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但更多的還是惋惜。這孩子聰慧過人,又是天宗嫡傳,若是能拜自己
為師,假以時日,說不定觀道宗主之位,就會出自自己門下。可惜,他偏偏一心要拜師立橋境強者。
如今,她也只能給予他傳法之恩。雖說這算不上師恩,但總比讓他白白錯過宗門傳承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