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雨欲來(2/2)
這樣下去,那些松鼠黨一定會被他順利絞殺的,赫梅無比堅信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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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赫梅不是一整天都在忙著處理圍剿的事情。
實際上,赫梅把計劃布置下去之後,下面的人就會去執行,而接下來若是沒有什麼緊急情況,他的時間都是空餘的。
在這些時間之中,最占有赫梅時間的無疑是那些有著官方或是私人背景的隊伍的拜訪。
這些人都是想要獲取赫梅的幫助,讓他們得以順利的穿過腐朽林,不受松鼠黨的襲擾。
對此,赫梅自然都是答應了,他本來就有維護腐朽林道路的任務,不過,他實際上就是象徵性派些人手而已。
自從艾爾丹恩的一系列「豐功偉績」之後,都是有足夠護衛的才敢走腐朽林了,所以赫梅用不著因此而派太多人過去。
哪怕是那些聽說腐朽林在赫梅清剿下安穩了不少的商隊,也沒人敢不帶夠護衛。
只不過,他們終究還是希望官方多派一些人的,這樣才感覺安全,人畢竟總是喜歡多一層保險的。
赫梅自然是不能答應這樣的要求,這可是有公器私用的嫌疑。
不過他也沒有堵死這條路,他給這些人暗示了找安心的另一個想法。
他這營地裡面,頗是有些哥薩克戰幫和民兵一天到晚沒事幹的,若是認為需要,那就可以找他們,商量好價格就是了。
當然,這是都屬於是赫梅「不知道」的事情。
至於他為什麼如此,這是在給手下的人找福利,尤其是給哥薩克們。
和松鼠黨的戰鬥實在是沒有什麼油水,還打得艱難,還得在森林裡面爬。
之前還都人均化身工人挖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土。
在這樣的情況下,縱然勝利是一場接著一場,但大家依然還是苦逼著,部隊的情緒還是會發生變化的,士氣肯定也會越來越低落。
圍剿松鼠黨作為一個很長期的事情,赫梅需要維持麾下的士氣,讓他們有些盼頭,而不是感覺遙遙無期。
要恢復士氣,最有效的辦法無疑是找群妓女來,只是赫梅不允許那樣的情況,那太容易敗壞軍紀,太容易把軍營搞得烏煙瘴氣。
所以那就讓士兵們賺些外快吧,把握好外出士兵的人數,這完全是一個可以良性運轉的機制。
而在例行的拜訪之後,赫梅則會開始讀書。
他看得是諸如《北方地理》、《世家譜系》和《戰爭基礎》這樣的書籍,用來充實自己對北方社會的了解,以及增強自己的專業技能。
雖然身居戰區,但學習還是不能停的,越是充實自己,對未來的幫助也越大。
赫梅很多時候都在勸自己的侍從維亞托讀書,可惜這年輕人一心都撲在了武藝上,寧願練個一天劍,也不願意讀一個小時書。
不過赫梅要是和他搞戰役復盤的話,這小伙子就很熱切了。
赫梅也喜歡戰役復盤,通過對尼弗迦德的將軍和元帥們進行戰爭分析,判斷出帝國軍隊的戰術風格。
最後,就是讀信了,這些日子薩扎堡來的信件不少。
其中最多的是頓瓦匯報城鎮的日常情況,還有一些大事對赫梅進行的請示。
北方諸國都有著一套初級但至少全面的驛馬系統,因此信件來往還是很方便的。
當然,這個方便是指對特權階層和富有階層來說的,普通的市民和農夫可沒那麼容易用起來這套系統,傳遞速度也很慢,還容易半路丟失。
卡佳也寫了幾封信,只不過都是很普通的問候,對此赫梅就不意外了,只能說很有她的風格。
最後就是和塞爾奇克的交流,這位白騎士對赫梅在哈克蘭的經歷頗為在意,多次詢問他需要不需要自己的幫助,這讓赫梅是頗為感激的。
至於這支軍隊的另外兩位統軍之人,他們的情況就不同了。
查倫那貨在他的帳篷裡面悠閒的養傷,偶爾參加參加赫梅的戰爭會議。
赫梅發現查倫的關係是真的不少,他就像是什麼人都認識一樣,赫梅在置辦物資時,大部分時候採購對象都是他介紹的商人。
赫梅注意到,查倫經常向溫格堡這些王國的繁華城市寄信。
而從溫格堡寄來給他的信件也不少,不得不讓他赫梅感嘆這個人的交際真是廣泛。
蕾拉則是一天到晚都帶著特種部隊在腐朽林里的道路上晃蕩,每天都很晚才回來。
特種部隊會在在林中設下他們的陷阱,路邊那些適合伏擊的地方都是他們挖陷阱的地方。
不過按照赫梅的命令,他們沒有太深入森林。
期間國王又派來了一批特種部隊,然後蕾拉就開始不斷向赫梅請命,讓她率軍深入森林尋找松鼠黨的總部。
對此類要求,赫梅都打回去了。
眼下計劃正在順利進行,等到松鼠黨憋不住的時候就是。
什麼主動出擊啊,那樣會造成不必要的損失,完全用不著的。
面對赫梅的拒絕,蕾拉的反應並不大。
因為她的第一身份始終是王國的好士兵,她把上級的任務從來都放在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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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腐朽林的深處,又是在松鼠黨的盤踞之地宮殿廢墟凱德夫·格恩維德。
比起上次,這裡的景象變了許多,受傷的精靈多了許多,空氣中的氣氛也低落多了。
而且許多人的衣衫都顯得很是破爛骯髒,顯然是穿了很久都沒有洗了,磨損和髒亂都很嚴重。
矮人工匠們現在也不是在鐵器上忙碌了,相反,他們現在甚至搞起來了骨箭——再不準備用起骨箭,那未來真的就沒有箭可以用了。
雖然氣氛低落,但是松鼠黨並沒有表現出來,他們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精靈傷員們也都一聲不吭,依然保持著屬於精靈的傲慢。
整個場面雖然還帶著秩序,但嚴重缺乏生機與活力。
士氣也是肉眼可見的低落,雖然沒有人說喪氣,但這個氣氛還是非常明顯的。
「艾爾丹恩,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嗎?你這是在讓他們去送死,讓他們去死!你明白嗎?」
在殘破廳堂之內,指責聲再一次響起,蓋恩正憤怒的看著他的指揮官。
他憤怒的原因很簡單,因為艾爾丹恩打算把他救回來的非人種族都武裝起來,然後讓他們去襲擊亞甸人的堡壘。
毫無疑問,這是在讓這些族人送死,所以蓋恩憤怒了。
「你之前不聽我的命令,擅自去把這些精靈和矮人救出來之時,這個結果就已經註定。我們無力供養那麼多人,光是養著現有的戰士都已經十分勉強,我不能分給他們足夠的糧食,那麼唯一正確的選擇就是在這些人餓死之前,讓他們拿著武器光榮的死去。」
艾爾丹恩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其中還包括了蓋恩。
當時他負責監視人類押送隊的動向,接著腦袋一熱,然後……就這樣了。
現在回憶起來,自己不過是把這些人帶入了一個更糟糕的大坑。
「蓋恩,你不適合游擊戰,你的心不夠冷,若是精靈的王國還在,精靈的軍隊還在,你一定可以當一個好士兵,乃至是一個好將軍,但在這裡不行。」
艾爾丹恩對這位投靠他的突擊隊隊長做出了評價,還哀嘆了一聲。
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多麼殘酷,然而眼下只有這個選擇。
這場圍剿,從一開始就走向了他不願意看到的方向,人類沒有一味的往森林裡派遣部隊,而是專注於扼殺與圍困松鼠黨,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
艾爾丹恩何嘗不知道必須去阻止人類的堡壘推進,但奈何手中兵力實在是有限,三四百人看起來很多,然而硬仗打起來之後,那就根本不夠看。
在確認人類的每一次堡壘推進都是有備而來之後,他也不去打那些堡壘了,而且專注襲擊來往的後勤隊和換防的士兵,至少這樣可以給人類多製造一些傷亡。
對蓋恩,艾爾丹恩是可惜的,他今年才二十三歲,哪怕是按照人類標準算都是年輕人。
所以他也帶著年輕人的莽撞,只不過,他把這莽撞用錯了地方。
「從亞甸人開始修建那些堡壘開始,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明白,我們接下來輸定了,但還在這裡的都沒有走的,都是已經做好了準備的,做好了死亡準備的。」
艾爾丹恩拿起放在一旁的魯特琴,撥動了幾個悲傷的音符,眾人只是沉默的聽著,聽著這哀歌。
見眾人沉默不語,艾爾丹恩走出了宮殿,來到了松鼠黨身前,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看向他們的指揮官。
「接下來的戰鬥,我們需要考慮不是勝利,而是如何有尊嚴的死亡,讓人類看到我們的傲骨,讓他們知道不可能征服我們。想要離開的,現在就可以走,現在就可以離開,這是最後的機會。」
艾爾丹恩說完這句話後,沒有人回答,沒有人說要離開。
哪怕是那些被救來的非人種族也是如此,不想要加入戰爭的非人種族在半路上就離開了,
留在這裡的,都是松鼠黨最鐵桿的忠誠者和支持者,他們都願意和松鼠黨一起去死。
突擊隊隊長看著這一幕,笑了一下,他那沉重的內心不知為何感到了輕鬆,非常的輕鬆。
接著他撥弄起自己魯特琴,撥弄起一曲哀歌,一曲屬於艾恩·希迪,屬於非人種族的哀歌。
而不知不覺的,精靈們跳起來了舞,在凱德夫·格恩維德的廢墟之上跳起來舞,就好像這裡依然還是精靈王國那輝煌的大廳一般。
許多看對眼的男女都默契的走到陰暗處,因為他們知道,這很可能是他們的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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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今天表演得挺好嘛,你的水平哪怕是放在金塔之城的音樂家中,也屬於是非常出色了的,考慮到你生活在北方,這可真是太難得了。」
當艾爾丹恩在空無一人的殘破廳堂內收起他的琴時,一個聲音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尼弗迦德術士從廢墟的陰影裡面走了出來,臉龐依然籠罩在防毒面具之後。
「精靈的最後哀歌,還有死亡之後的復仇。哦,這哪怕是在金塔之城都不會上演的美妙劇目,未來在帝國征服北方之後,我一定要讓這個故事流傳下去,最好找幾個劇作家把它給搬上舞台,作為帝國征服武功最耀眼的一部分之一,哈,名字我都想好了『精靈的犧牲和帝國的進步』,這名字不錯吧。」
瓮聲瓮氣的聲音裡面滿是戲謔,尼弗迦德人對精靈的犧牲評頭論足著,就像這是一場戲劇一般。
「尼弗迦德人,我不是來聽你廢話的,評價戲劇什麼的,也許以前的我有那個興趣,但是現在沒有。」
艾爾丹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擲出一把匕首,那尼弗迦德人用自己鑲著鐵皮的手套打飛了匕首。
被彈開的匕首卡在了石頭縫裡面,不斷的搖晃著,搖晃隨著時間而越來越弱。
突擊隊隊長知道,他這小招數不可能把這個尼弗迦德的法師密探怎麼樣,但這只是為了讓他安靜下來。
艾爾丹恩不喜歡這傢伙評頭論足的樣子,那樣會顯得這一切都像是黑衣帝國的劇目一般。
「啊,的確是我失禮了,艾爾丹恩,對此我非常抱歉。」
別開匕首的尼弗迦德人用著略帶誇張的語氣說道,
「所以,作為我的補償,我帶來了好消息,瑪哈坎的帝國使團前些日子在靠近瑪哈坎的腐朽林邊緣放置了一批物資,藥物、武器、盔甲,還有最重要的食物,這些都全都有,都是你需要的量,足夠這裡的松鼠黨恢復元氣,然後去執行我們的計劃了。」
其實這根本不是歉意,這是艾爾丹恩三周前對尼弗迦德人的要求。
赫梅的封鎖讓突擊隊的物資儲備降到了一個有些危險的水平,若再不補充物資,那突擊隊就得大規模出現非戰鬥減員了。
對此,尼弗迦德人是滿口答應,而現在物資終於到了,這到的時候也巧妙,正是在松鼠黨物資告急的時候。
「你們怎麼通過邊境的?那麼多的物資,只能走大路才能轉運吧。」
艾爾丹恩提出了問題,他很好奇尼弗迦德人是怎麼把東西送過來的。
「嘿嘿,帝國在北方是有朋友的,有些是貪圖帝國的弗羅林,有些是真正嚮往著帝國,但都無所謂,帝國都是來者不拒的,而在未來,這些好朋友都會獲得帝國慷慨的回報。」
尼弗迦德術士從口袋裡面翻出來一張地圖,遞給了艾爾丹恩。
對南方人的解釋,艾爾丹恩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尼弗迦德銀彈攻勢強大的傳聞,早已在北方流傳。
「我要再次確定,你那個辦法到底有效沒有。」
在接過術士遞過來的地圖之後,精靈突擊隊隊長問起了那個計劃,那個他現有的唯一選擇。
「不要懷疑我的技術,不要懷疑帝國的技術,精靈,我說它可以達到,它就可以達到。」
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被質疑時,這個尼弗迦德人十分難得的散發了憤怒,那瓮聲瓮氣的聲音裡面滿是怒火。
「這是帝國無數術士和鍊金師工作的結晶,承擔了無數精妙的計劃和龐大的實驗,精靈,你應該為能夠去執行它而感到榮幸。」
「若是這真的有你所說的那麼強大,你們的皇帝也不可能只派你一個人來執行這個計劃了,帝國情報部門怎麼都會多派幾個人跟著你一起來。」
艾爾丹恩無情的戳破了尼弗迦德人扯的虎皮。
「讓我猜猜,這玩意還在實驗階段是吧,又或是首次使用的效果並不好,不然帝國也不至於讓我一個小小的松鼠黨突擊隊隊長來使用這種東西,想來帝國接下來還會不會對你的這個項目提供資源,就看這次的表現了吧。」
在和這個術士的相處中,艾爾丹恩都很注意收集此人的那些隻言片語。
而把這些碎片拼湊起來之後,他就發現了隱藏在言語中的一些真相。
尼弗迦德人的沉默無疑說明了他言語的準確性,雖然不能說全部,但精靈應該多少猜中了大半。
艾爾丹恩看不到他的臉,因此無法確認這傢伙到底是在無能狂怒,還是在憋著勁構思反擊的話語。
艾爾丹恩不想和他繼續扯了,「繼續你的準備吧,術士,別讓你的話成了吹牛。」
說完,突擊隊長就離開了此地,殘破廳堂里只剩下一個尼弗迦德術士。
而過了一會兒,那尼弗迦德人憤怒的在牆壁上錘了一下,接著隨著空氣的扭曲,他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殘破的廳堂又恢復的往日的平靜。
又或者說,暫時的平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