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劉表之死(1/2)
陳群這廝,是連郭嘉都敢檢舉的,可見其難纏之處。
而他賈詡不過是降將,而且曾經還獻計害死了曹昂和典韋,這沒什麼大功,過倒是不少……
這要是被陳群這廝給惦記上,賈詡覺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回去買好棺材了。
「文和倒真是懂得為丞相分憂,這錦囊確實送得妙啊。」
陳群看著賈詡,神色看不出喜怒,面上平靜如水,「既不讓我等知曉,又能在丞相面前立功,兩全其美。」
「只是既然文和有獻計之心,大可以堂堂正正的說出來,何須如此的躲躲藏藏呢?」
他為人,最不喜歡有人暗中行事。
這和陳群的出身有關。
陳群是海內名士領袖陳寔之孫,潁川陳氏又是世家大族,名望極高。
陳群從小受過的教育就是公公正正,光明正大,他這一生,算是光明磊落,風評極好。
最厭煩那些投機取巧,陰險不仁的手段。
算起來,陳群和賈詡的性格就是兩個極端。
所以在曹營中,一直不怎麼對付。
陳群看不慣賈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只是有曹操在,兩人表面上還是氣氛融洽的。
平時陳群也不怎麼找賈詡的麻煩,畢竟人家賈詡夠低調了,他本來就是心高氣傲之人,也不屑用什麼手段去對付賈詡。
只是今天的事情他實在忍不住了。
丞相既然讓他隨夏侯惇出征,又幹嘛要把賈詡的錦囊交給夏侯惇?
什麼意思?覺得他陳群不如賈詡嗎?還是覺得,這個賈詡更可靠一些?亦或是,對自己陳群,不放心?!!
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陳群發了火,非要問個明白不可。
這一點就連曹操都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錦囊,會產生如此多的反應。
「長文,錦囊並非我給我的丞相,而是另有其人。」賈詡連忙解釋道。
「呵呵,文和先生,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陳群搖搖頭,淡淡道,「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好,好啊,好自為之吧。」
說完,就要離去。
賈詡一看,這不行啊。
潁川陳氏那可是龐然大物,他得罪不起,這個問題,無論如何也要解釋清楚。
於是,連忙叫住陳群:「長文,你若不信,倒也容易,我們去問問丞相即可,想來這點小事,不會讓丞相為難。」
如果換了其他人,此時恐怕是表面婉拒,內心卻依然懷疑賈詡。
但陳群不同,他點點頭道:「請。」
兩人到時,曹操剛剛坐下和許褚聊天。
一聽兩人的來意,再看了一眼賈詡的臉色,頓時心中一驚。
這一個處理不好,容易讓陳群和賈詡心生嫌隙。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也不能暴露軍師的存在。
思索片刻,曹操笑著說道:「錦囊確實不是文和所給,而是我給元讓準備的。」
他主動把鍋背了下來。
反正他身上的鍋已經夠多了。
再說他是主公,也沒人敢對他不滿。
賈詡鬆了口氣。
陳群則是眉頭微皺。
這不太像是曹操的風格。
「你們也知道,上次子孝敗於新野,我擔心元讓重蹈覆轍,便為他準備了一道錦囊。」曹操又解釋了一句。
陳群的眉頭才緩緩鬆開。
這倒也是。
曹操,曹仁,夏侯惇乃是宗族兄弟,準備一個錦囊,似乎也能說得過去。
當下,他一拱手道:「是我錯怪文和先生了,是我之過,還請先生見諒。」
「哪裡哪裡,只是誤會罷了,長文不必如此如此。」賈詡連忙回禮。
「主公,既然誤會解開,我與文和就先告辭了。」
兩人離去。
曹操則是搖了搖頭,軍師啊,我真是為你操碎了心。
外邊。
兩人同步離去。
賈文和看著陳群,忽然說道:「長文,其實那錦囊未必是主公準備的。」
陳群停了下來:「難道還有其他人不成?」
「不錯。」賈詡點點頭,然後他將與程昱的所見所聞,告知了陳群。
「竟有此事。」陳群神色凝重,對神秘人的身份充滿了好奇。
「長文,這件事你與仲德商議吧,我便先走了。」徹底的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之後,賈詡一溜煙的離去。
但陳群反而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懷疑這是賈詡放出來的假消息,畢竟這才符合賈詡「毒士」之名。
「罷了,待拿下荊州後,再來計較此事吧。」
陳群搖搖頭,去準備行軍之事了。
荊州。
哀聲陣陣。
劉表死了。
當消息傳出,天下震動。
畢竟,劉表好歹也是「八俊之一」,更是一州刺史,天下諸侯之一。
劉表一死,必定讓天下局勢,變得更加波詭難測。
襄陽城中,無數民宅自動掛起了白布,以悼念劉表。
群民悅服,不外如是。
相比起劉備對名聲的經營,劉表卻已經用行動證明,何為「仁義」。
若劉表再年輕十幾歲,或許這天下就不一樣了。
荊州北門,劉備帶著趙雲,輕騎出城。
本來劉表死了,他應該留在城中悼念,而且此時蔡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殺他。
但怪就怪在劉表死前,想要讓他來接管荊州。
劉備心裡當然想啊。
就和他當年接任徐州牧一樣,三辭之後果斷接受了。
為何?
因為他在徐州有靡家,陳家的支持。
但荊州他卻是萬萬不敢接受。
如今的荊州,軍政都在蔡,蒯兩家的手中把持,他就算接受了荊州,但坐得穩嗎?
蔡瑁豈會心甘情願的看著他成為荊州刺史?
明白這一點的劉備,當時便直接拒絕了。
可拒絕了也沒用。
清楚蔡瑁性格的劉備,知道經此一事,他必定會遭到猜忌,為了避免惹禍上身,劉備根本不敢再繼續留在城中,等劉表咽氣後就喚來趙雲,趁亂出了城。
連給劉表發喪都沒去。
走在返回宛城的路上,劉備唉聲嘆氣。
多好的機會啊,若能得到荊州,他便有了爭奪天下的資本。
同時離軍師所說的三分天下更近了一步。
可惜……可惜啊。
很快,宛城城到了。
劉備將心中苦悶與諸葛亮一說,諸葛亮一聽,搖著羽扇道:「主公啊,此乃劉表的笑裡藏刀之計。」
劉備一愣,頓時坐直了身體,疑惑的看著諸葛亮:「軍師,此話何解?」
「事關荊州大事,劉表早不提,晚不提,卻在將死之際,文臣武將面前,當眾來詢問主公,看似是想將荊州交於主公,實則是暗藏禍心,趕主公出荊州。」諸葛亮解釋道。
「這……不可能吧。」
劉備整個人都懵了,說道,「我與景升兄相交多年,他怎會如此待我?」
「主公啊,你可還記得與劉表談論繼承人一事?」諸葛亮問道。
「自是記得,我當時建議景升兄不可廢長立幼,不能壞了祖訓規矩。」劉備點點頭,但還是滿臉疑惑,「軍師為何忽然有此一問?」
諸葛亮笑了笑,輕搖羽扇,眼中露出智慧的光芒,
「這就是說,主公是建議劉表讓劉琦來繼承荊州了,但主公要明白,如今的荊州由蔡氏把持,蔡夫人之子劉琮,是蔡氏一族選定的繼承人選。」
「這一點,劉表必然是清楚的,他死後,荊州就不再姓劉,而是姓蔡。」
劉備皺起了眉頭。
他也不是愚昧之人,此時聽諸葛亮提起,心中隱隱已經有了猜測。
只不過,他心中不願意相信罷了。
諸葛亮在一旁見劉備神色,嘆了口氣道:「其實劉表與主公都想立劉琦為繼承人,只不過這件事,劉表卻做不了主。」
「既然他自知死後荊州一定會落入劉琮的手中,所以就要提前消除掉所有的隱患,而支持劉琦的主公,自然也就在劉表的算計之中了。」
「劉表想要的,是一個安穩的荊州,而不是一個因為繼承權而內亂不斷的荊州。」
「其實,劉表如此做,恐怕也是無奈之舉吧。」
諸葛亮也不得不感慨,劉表確實是一方豪傑。
只不過因為年歲已高,銳氣盡失罷了。
「軍師的意思,我明白了。」劉備黯然的點點頭。
他還以為劉表是真想把荊州交給他,沒想到只是臨死前的一次算計。
只不過是藉此,讓他離開荊州,而不用動用手段,將他趕出荊州。
這樣做,既讓全天下人看到了他劉景升的豪闊胸襟,更避免了兩人之間同室操戈,還能讓荊州平穩過度,不會陷入內亂。
一舉三得。
「景升兄,原來一直是我小視你了。」劉備心中苦啊。
誰能想到,垂死之際的劉表,竟然還有如此智慧?
扎心,太扎心了。
說到底,劉表還是怕他死後,劉備會趁機在荊州搞事情,劉皇叔的名望登高一呼,支持者眾多,到時候劉琦再返回襄陽,名正言順的繼承荊州。
但蔡氏會服氣嗎?
到時候不僅會內亂,說不定內亂之後,荊州就真的落入了劉備之手。
不得不說,劉表不愧是當初一騎入荊州的豪傑,這般膽謀,世所罕見。
沉默片刻後,諸葛亮打破了沉默。
「主公,荊州需圖圖徐之,急不得。」
劉備笑道:「我省得,對了軍師,這段時間許昌可有異動?」
「亮已經得知,曹操命夏侯惇率十萬兵馬前來進攻宛城,我們需早就準備了。」諸葛亮說道。
「十萬!」劉備豁然站了起來。
十萬大軍,未免也太看得起他劉備了。
要知道如今的宛城,雖然經過諸葛亮的招兵買馬,如今也就兩萬多人罷了。
震撼之後,劉備一看諸葛亮鎮定自若的神色,當即便過去抓住了諸葛亮的大手,問道:「看軍師如此,可是已經有了防備之法?」
諸葛亮笑著點點頭:「亮有一計……可敗夏侯惇!」
「來,軍師,與我坐下再說。」劉備拉著諸葛亮的大手坐下,這才一臉渴求的看著諸葛亮。
「主公,夏侯惇進軍,只有兩條路,第一條,經樊城而攻宛城,這一條路無須我們考慮,因為這些時間來,臣已在沿路上填埋泥沙,灌以污水,布置陷阱,這路上幾乎全是淤泥和隱藏陷阱,曹軍若來,必深陷其中,我軍亂箭射退即可,即便曹軍強行填埋,也可阻擋十餘日。」
「而且夏侯惇此人性情剛烈,急於求成,又被曹操委任為先鋒統帥,心中定然想著儘快建功,所以我料定夏侯惇會選擇第二條路,繞道博望坡。」
諸葛亮胸有成竹道。
好像夏侯惇已經到了博望坡一般。
「那軍師,接下來又該如何?」劉備忍不住繼續問道。
「博望坡其左有山,其右有林,我們可在此伏兵,再施以火攻,必有奏效。」
劉備聞言之後眼神不由得一亮。
「軍師妙計!」
「林中縱火,夏侯惇縱有十萬兵馬,又如何抗衡天地之力?」
「不過,接下來還需要軍師安排具體軍略,此戰,全權由軍師定奪,便是我,也會聽命於軍師。」
劉備說著,將兵符從盒中取出,鄭重的交給諸葛亮。
「還請軍師召集眾將,下命令吧。」
諸葛亮感動之餘,鄭重道:「多謝主公。」
劉備將兵符交給他,便是對他最大的信任。
很快,諸葛亮便將軍令一道道發出。
有條不紊的模樣,令劉備大為欣慰。
雖說,中途有關張二將發發牢騷,頂撞孔明幾句,不過在劉備的強壓之下,關張二將也不敢多言,領命去了。
不過片刻時間,諸葛亮就已經布置好了一場小規模的戰爭,只等夏侯惇鑽入口袋,便可以收緊口袋,痛擊曹軍了。
「軍師,我也該領兵出城了,宛城城,就交給軍師了。」
「主公放心,我在城中煮好熱茶,等主公大勝歸來。」
「好。」
劉備大笑一聲,持劍走了出去。
……
與此同時。
夏侯惇帶領十萬兵馬,果真是繞道博望坡而來。
原本,陳群建議他穩紮穩打,先駐紮樊城,自樊城出兵攻打宛城。
但夏侯惇卻認為兵貴神速,要給劉備等人無法反應的時間,所以出兵一定要快。
走博望坡雖然會繞上一段路,但卻勝在迅疾出其不意。
不多時,一眾兵馬便來到了博望坡。
見到眼前的山路崎嶇不平,山中林木叢生,枝丫乾枯,陳群連忙對身邊的夏侯惇說道:「夏侯將軍,此地山高林深,要小心敵軍埋伏,我建議分兵而行,十萬大軍分為十隊,每隊先行,待上一隊順利通過,下隊再行即可。」
夏侯惇皺了皺眉頭,心道這陳群真是文人,太過謹慎了。
「若是如此分兵,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夏侯惇說道。
山中縱有埋伏,但至少要兩三萬的伏軍才能有所威脅。
而據他所知,宛城城中的劉軍,加起來也不過才兩萬來人。
還有不少民兵!
難道劉備會捨棄宛城,全軍前來埋伏他不成?
「是會多耗費些時間,不過卻是最為穩妥的辦法。」陳群皺著眉頭說道。
「不行不行,兵貴神速,我在此處多耗費一個時辰,劉備便能多上一個時辰準備,說不定又生出什麼其他的變數來。」
夏侯惇搖著腦袋,但見陳群面露不悅之色,他也不好把人得罪得太死,當即說了一個折中之法。
「不如這樣,我率七萬兵馬先走一步,長文先生帶領餘下三萬兵馬,待我離開後,再走便是。」
聽了夏侯惇的安排,陳群心中頗為無奈。
不用說,夏侯惇留給他的,肯定是後勤輜重兵馬。
這樣和沒分兵又有何分別?
「將軍,長文先生,丞相不是給了一個錦囊嗎?此時正好可以打開看看。」一旁的副將于禁,忍不住提醒起來。
聞言,陳群輕笑道:「差點將錦囊忘了,將軍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那我拿出來看看。」
夏侯惇也想知道,錦囊里到底寫了什麼,便立刻從貼身的懷裡拿出錦囊,取出了其中的布條。
上面,用方正的字體寫道:「逢林點火,逢空城勿入,遇河襲上游,善待百姓,並以食物誘之。」
看完後,夏侯惇有點懵,對身邊的陳群問道:「長文先生,丞相這是什麼意思?」
陳群看完之後,猶如醍醐灌頂,眼中便浮現出一抹精光。
「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山林中除了伏兵,最好的手段便是火攻。」
「熊熊大火之下,別說只是十萬兵,就算百萬,也能焚燒殆盡。」
夏侯惇也反應了過來,同時有些後怕的忘了一眼面前的博望坡。
若是他們十萬大軍進入山中,待叢林燃起,十萬大軍能逃出去多少?
畢竟,大火之下,軍令難以有效傳下去。
十萬大軍,瞬間就會亂成一團。
後果不堪設想。
陳群笑了笑,道,「夏侯將軍,命士卒尋找引燃之物,點火吧,這一次,我們便燒光博望坡。」
「可若是林中沒有伏兵怎麼辦?等火勢燃盡,卻不知道要等到何時去了。」夏侯惇猶豫了片刻,忍不住問道。
「這是丞相的命令,有無伏兵重要嗎?」陳群反問道。
其實他心中猜測,林中極大概率就有伏兵。
因為如果他是劉備的軍師,就絕不會讓過如此好的機會來埋伏。
這是一個聰明人,必然會考慮到的事情。
除非,劉備的軍師,壓根就沒想過如何對付他們的十萬大軍。
「這……好吧,我這就去準備。」夏侯惇說道。此時正是秋冬之際,柴木易燃之時。
在諸葛亮的安排下。
劉備軍兵分三路。
關羽領三千兵馬埋伏於山中,待山中火起,便突襲夏侯惇的輜重部隊,燒盡糧草,讓夏侯惇的十萬大軍餓著肚子打仗。
張飛領著三千兵馬去了博望城,燒毀夏侯惇臨時屯放在其中的糧草。
趙雲領兩千兵馬守候在博望坡之後,待曹兵自火勢中衝出後,負責追殺逃兵。
至於劉備,則是率領三千鐵騎作為後援,負責支援各部。
各個環節相互聯合,以火勢為信號。
此時。
關羽領兵藏於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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