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十三歲的秦王嬴政!我話講完,誰贊(2/2)
當時在魏國,有一個叫范雎的人,他空有一身才華,卻因為出身底層,並沒有賄賂的資本,所以也只能在「編外」徘徊,成為魏國中大夫須賈的門客。
此時中大夫須賈作為使臣,出使齊國,范睢則以門客身份隨行。
然而當須賈等人來到齊國之後,齊國朝堂竟然沒人願意理他們,將須賈等人晾在驛館裡達幾個月之久。
當年在燕將樂毅伐齊之際,想占便宜的魏國也跟著插了一腳,五國伐齊,這事兒齊王可是記在心上呢。
當年說打就打,現在說和就和,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眼看此次出使任務要無功而返,范睢自告奮勇地去和齊國官員交涉,終於見到了齊王。
面對齊王,出身卑微的范雎並不畏懼,他直接就說:「當年齊愍王驕暴無饜,五國同仇,豈獨魏國?今大王光武蓋世,應思重振齊桓公、齊威王之餘烈,如果斤斤計較齊愍王時的恩恩怨怨,單知責人而不知自責,恐怕又要重蹈齊愍王的覆轍了!」
齊王在聽到的這一番言論之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十分讚賞范睢的勇氣與才學,欲將范睢收為己用。
於是,齊王特意讓人給范睢,送去黃金十斤、牛肉、美酒若干,以示慰問。
主要是藉機詢問一下范睢,是否有良禽擇木而棲的意圖呢?
然而這個時候的范雎,還是個熱血愛國青年。
范雎拒絕了齊王的邀請:「臣與使者同出,而不與同入,不信無義,何以為人?」
拒絕了齊王后,范雎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中大夫須賈。
須賈卻感受到了恥辱,他一個使者,這麼多天卻不受接見,反倒是你,不過是我的一個家臣,竟然受到如此禮遇?
這個時候的須賈還沒有發難,只是不動聲色的讓范雎將禮物全部退還,范雎也照做了。
可一回國之後,須賈便立馬向魏相魏齊告發范睢,說他私下接受齊王禮物、裡通外國,賣了魏國機密!這是叛國!
丞相魏齊聽了這話後,也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將范雎抓了起來。
范雎被嚴刑拷打,被打得皮開肉綻、肋骨盡折、牙齒脫落,就差那麼一口氣,就要被打死了。
生死時刻,范雎緊咬牙關,靠裝死才躲過一劫。
然而丞相魏齊還不解氣,他令人把已經奄奄一息的范睢扔到茅坑裡,讓眾人朝范睢身上撒尿,吐痰,極盡侮辱。
等到丞相魏齊和眾人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范睢才從茅坑裡爬了出來,滿身的污穢和鮮血的范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一個僕人說:「如果你能救我出去,我日後必有重謝!!」
於是,這個僕人以處理屍體的名義,將范雎帶出魏齊的丞相府。
後來,范睢又在義士鄭平安的協助下,以「張祿」的化名,搭上秦國使臣王稽,最終來到了咸陽。
即便是一個秦國使臣,都能輕易看出范雎的大才。
可魏國上下,卻無一人能看出。
來到秦國後,范雎看到秦王稷的車架後,直接就說:「秦安得王?秦獨有太后、穰侯耳!」
在聽到范雎這樣的調侃後,秦王稷瞬間意識到此人有大才。
然而范雎也明白,疏不離親,他剛到秦國,如果貿然提出「驅除四貴、奪回王權」的主張,必然凶多吉少。
所以范雎拒絕了秦王四次,等到秦王第五次請教,方才將自己的一腔理念,全部說了出來。
在范雎的輔佐之下,收回了本應該屬於秦王的權利,又提出了遠交近攻的策略,秦國日益強大。
此外,范雎為人恩怨分明,掌權後先羞辱魏使須賈,之後又迫使魏齊自盡,此後舉薦鄭安平出任秦國大將,王稽出任河東郡守。
以前幫助過他而處境困苦的人,他都散家財物給予酬謝。
以前侮辱過他的,全都報復回來!
一飯之恩必償,睚眥之怨必報!
這就是狠人范雎!
可以說,沒有范雎,也就沒有秦昭襄王。
或者說,沒有秦昭襄王,也就沒有范雎。
此刻,披頭散髮的范雎,失神落魄,踉踉蹌蹌的來到了秦昭襄王的靈堂前,他的面孔平靜,並沒有一絲淚水,只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秦王稷的屍身。
當年初見的畫面,仿佛還在眼前。
那是一個天色有些昏暗的下午,宦官們抬著秦王稷的王架路過,看到擋路的范雎,直接呵斥:「秦王車架至!還不閃開?!」
范雎懶洋洋的轉過身,笑著揶揄:「這秦國哪有秦王啊,有的只是太后、穰侯而已!」
那一刻,秦王稷拉開了車簾,看向了街上這個其貌不揚的傢伙。
范雎也抬起頭,看向了秦王稷。
「大王……大王……」
范雎喃喃自語著,他有些不敢置信的說著:「您怎麼就……先走了呢?」
就在此時,靈堂外傳來聲音:「武安君到!」
只見盔甲上還沾染著血液的武安君白起,懷中抱著一顆人頭,大步流星,走入了靈堂之中。
而那人頭,赫然是六國聯軍的統帥,信陵君魏無忌!
白起來到靈堂前,將魏無忌的頭顱放下,隨後單膝跪地,一字一句道:「臣白起,幸不辱命,大勝六國聯軍,這是信陵君魏無忌的頭顱,以此拜祭秦王!!!」
范雎轉過頭看著白起,又看著那顆魏無忌的頭顱,忽然狂笑說道:「先王,您的大願,馬上就要完成了!!您看到了嗎?!」
靈堂之中,一片悲戚。
秦王稷的時代,結束了。
這一年,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秦王柱將朝堂上的一切事務,全權交給了范雎,他開始了為期一年的守孝。
按理說本應該守孝三年的,實在是太子柱擔心自己的身體不行了。
一年後,當秦王柱親政後,似乎因為悲傷過度了,只是三天後,便與世長辭。
秦國的權利,忽然就來到了秦子楚的頭上。
秦莊襄王上任,先是尊養母華陽夫人為華陽太后,生母夏姬為夏太后,此後又拜呂不韋為丞相,封文信侯,食邑十萬戶。
當年「奇貨可居」的呂不韋,終於拿到了自己政治投資的回報,一時間可謂是風光無限。
而范雎從丞相職位上下來後,回到了封地中,沒過幾日,便跟著秦昭襄王一起走了。
已經從權利中心退出的范雎,哪怕當年再風光,也無人關注他了。
沒人關心他死了。
現在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呂不韋的身上。
呂不韋的門下,可謂是門庭若市。
應城中。
太子政來到了這裡,認真拜祭了范雎。
當年的堵門畫面,歷歷在目。
這段時間。
蘇澈多了一個弟弟,他名字叫成蟜。
小傢伙長得挺可愛的,就是有些呆呆的,看到人就喜歡傻笑。
一般來說,正常的孩童就是這樣。
可問題是,有過蘇澈這樣一個妖孽後,大家對成蟜的智商抱有很大的期望。
正所謂,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看到普普通通的成蟜後,大家總覺得,這孩子怎麼有點傻乎乎的?
聰明的哥哥。
愚蠢的弟弟。
簡直是鮮明的對比。
這一年。
白起的身體似乎也有些不行了,自從秦莊襄王繼位後,白起就辭去了大部分的職務,將兵權上交了上去,這讓呂不韋和秦莊襄王大喜過望。
秦莊襄王賞賜千金,十萬錢,僕人上百,豬牛羊若干,綢緞若干,這意思很明顯了,讓白起安心養老,不要出山了。
與此同時。
秦莊襄王聽到了一些閒言碎語,周朝的周文公,竟然在密謀諸侯國,試圖再次聯合攻秦!
聽到這個消息後,秦莊襄王大怒,命呂不韋率軍攻滅東周國,遷東周公於陽人聚,不絕其祀,以陽人地賜周君,奉其祭祀。
也就是這一年,周王朝的最後印記,被徹底消滅了。
在剷除大周王朝最後的印記之後,也不知道是反噬還是什麼,秦莊襄王的身體日漸消瘦,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在他的指揮之下,秦軍繼續蠶食三晉,又攻占大片土地。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一轉眼。
蘇澈十三歲了。
他的身體迅速成長起來,身高接近一米八,看樣子還能繼續長。
這一日。
正在白起宅院中練劍的蘇澈,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劍。
而認真兵書的白起,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兵書。
很快,有人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告知了蘇澈一個消息——秦王,要不行了!!
蘇澈連忙快馬加鞭進了宮,很快,他在床榻前,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秦莊襄王。
在秦莊襄王床榻邊的還有呂不韋。
呂不韋看到直接走過來的蘇澈,頓時一愣,這才多久啊,這孩子怎麼長得這麼高了?
「父王,我來了。」蘇澈低聲說。
「你來了……」秦王的聲音有些虛弱,他看著蘇澈,緩緩叮囑蘇澈身後事:「我要不行了,我死後,你尊呂不韋為仲父,大小事務,有他來輔佐,可保你國事無恙,還有……」
蘇澈認真聽著父親的叮囑,並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只是靜靜的聽著。
一旁的呂不韋聽著這一番話,稍稍鬆一口氣。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散盡家財投資的秦子楚好不容易成了秦王,還沒幾年呢,竟然就命不久矣了。
不過,這是壞事,也是好事。
太子政年幼,就算繼位,按照規矩,也是得等到成年之後才能執政,可他才十三歲,也就是說,自己能執政很久很久,成為這秦地事實上的王!
一想到這點,呂不韋的內心瞬間變得火熱起來,嘴角都要忍不住揚起來了,不行,不能笑,這個時候,絕對要忍住,絕對不能笑。
呂不韋露出悲戚的面孔,哭喪著說:「大王,您勿要說著這些話,您還年輕,休養一些日子,身體就能好了……」
「我的身體,我知道是什麼情況。」秦莊襄王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可能是滅了周朝最後的國度,遭了報應吧……」
「不過,這是我們統一天下的必經之路。」
「周朝必須要滅,如果有報應,報應在我的身上,也挺好的……」
「政,你千萬不要忘記,不要忘記,一統天下的大願啊……」
「你記住了嗎?」
蘇澈認真點了點頭,說:「我記住了,父親,我一定會統一六國,一統天下,完成先祖的大願!」
秦莊襄王點了點頭,緩緩說著:「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當年秦昭襄王為了你,用趙國換下來了你,多少人說,說你是我們秦國的未來,是我們秦國的希望……」
「現在,大權,交到你的手上了。」
「就讓你來完成,先祖們一統天下的大願吧。」
「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秦莊襄王緩緩說著,隨後慢慢閉上了雙眼:「我突然覺得好睏,我想睡一會兒……」
這一日。
秦莊襄王,薨。
停屍七日,下葬。
《禮記》中,周天子也不過是停屍七日,諸侯則停屍五天,而秦莊襄王死了,卻被停屍七日,這是什麼意思,已經再顯然不過了。
不過,諸侯王們對蠻夷的秦國,到底停了幾天的屍體,並沒有特別的關注,在這個禮崩樂壞的時代,諸侯王們才懶得關心這些。
秦王政繼位後,第一天的朝會上。
蘇澈坐在王座上。
而呂不韋站在大殿的最前方,他後面的是滿朝文武,所有人激烈的討論著。
這些大臣直接越過蘇澈,在和呂不韋商討到底該讓秦王政守孝幾年?
蘇澈拖著下巴,微微的眯著眼睛,聽著這群人的討論。
過了半晌。
蘇澈忽然開口:
「諸公……」
這話一出,朝中無數人紛紛停下了爭論,下意識的看向王座上的少年。
呂不韋也抬起頭,微笑著問道:「大王可有什麼吩咐?」
蘇澈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我有幾個不足一提的小事,需要在這裡安排一下。」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值一提的小事,那是什麼?
就連呂不韋都有些奇怪。
只聽蘇澈緩緩開口,卻是石破天驚!
「從今天開始,免除呂不韋丞相之位……」
這話還沒說完呢,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驚雷一般,瞬間炸開。
所有大臣驚愕的看著蘇澈,呂不韋更是瞪大了雙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呂不韋還未開口呢,便有人爭先恐後的說著:
「王上,這太荒唐了,您還未執政,怎麼能免除丞相的職位呢,這秦國又該讓誰來治理?」
「大王,先王遺言,讓呂丞相輔佐您,您怎麼能在這個時候罷免丞相的職位呢?」
「大王,還請收回成命!!!」
蘇澈笑了笑說道:「我看,你們還沒有意識到,我並不是隨便糊弄的小孩,從今天開始,有些事情,我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我不僅要罷免呂不韋的丞相位置,還要罷免御史大夫,以及其他九卿,你們可能奇怪,我憑什麼敢這麼說呢?」
「這自然是因為,新任丞相的人選,已經從一開始就定好了。」
「你們要不要猜一猜,他是誰?」
蘇澈微笑著看著這群大臣,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話一出,群臣無不面面相覷,呂不韋更是有些惶恐不安,他此刻,已經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群臣中,也有一些聰明人,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難道說……
就在此時。
一個身披黑甲的人,一步步走進了大殿之中,他曾有些佝僂的背,在這一刻挺得筆直,每一步都有虎狼之風。
他是誰?
曾經秦國的戰爭符號。
讓六國孩童夜啼停止的狠人。
死在他手中的亡魂,足足一百多萬。
他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中,足足四年的時間。
這四年的沉寂,讓不少人下意識的忽視了他曾經的威風。
然而在此刻,當所有人再一次看到他的時候,猛地發現,當初的武安君,儘管老矣,卻是依舊威猛如初。
群臣看到白起後,無不瞪大了雙眼,紛紛讓開一條路。
只見白起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前方,走到了呂不韋的身前!
簡單的行禮後,白起轉過身,用冷漠的眼神看著這群大臣。
在白起冷漠的目光之下,群臣無不低頭,根本不敢與其對視。
而呂不韋更是如墜冰窟,一股涼意順著背脊往上爬,頭皮一陣陣發麻。
王座之上,蘇澈淡淡說道:「從今天開始,封白起為武安侯,任丞相一職,韓非任御史大夫一職,李斯任少府一職,張蒼任治粟內史一職。」
「蒙恬任郎中令一職,蒙毅任廷尉一職……」
隨著一連串的任命下去,蘇澈幾乎將朝中的三公九卿換了個遍。
最後他冷漠的看著這群人,淡淡問著:
「我話講完,誰贊成?誰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