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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一次農民起義!王侯將相,寧有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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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尺竿頭卻不知道更進一步,陳勝倒在了不敢稱王這一步……

到時候又是一番教訓,又是另外一番的總結。

馬後炮有一萬種方式可以放。

歷史就是如此,成王敗寇,失敗者仿佛做什麼都是錯的,而成功者說什麼似乎都是對的。

蘇澈並不認為陳勝稱王有什麼問題,他的失敗,只是單純的實力不濟,面對秦帝國的反撲,沒能招架下來而已。

當然了。

蘇澈並不會直接選擇第一選項。

他看向第二選項。

敕封天下?

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陳勝揭竿而起,用的是扶蘇的名號,用扶蘇的名義來敕封天下,倒也不失為一招妙棋,只是這一招,同樣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轉。

很容易會出現大問題,而且扶蘇的名義一旦坐實,這必然會成為朝廷的頭號死敵。

試想,秦二世胡亥,怎麼可能會讓一個可能存活的扶蘇公子活著?

不把這些泥腿子反賊殺光屠盡,挫骨揚灰,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才算罷休!

這同樣也是一招險棋,收益固然也有,但風險毫無疑問更大。

至於第三個選項。

投降朝廷……

這個選項看似不靠譜,但實際上反而是這三個當中最靠譜的一個。

此刻秦國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暫時投降朝廷,讓朝廷的火力和目光,暫時轉移到其他地方,自己慢慢發展,偷偷發育,逐漸壯大起來,到時候再反秦也不遲。

不過這樣做,也有缺陷,一旦失了大義,那就失去了很多東西。

當然,也可以換種方式,向朝廷示好、假意投誠,反正拖延時間就是。

可這樣做也無異於玩火自焚。

這是一條非常危險的道路。

蘇澈看著這三個選項,思前想後,最終將目光看向第四個。

【親自干涉】

眯了眯雙眼。

蘇澈還是選擇了這一個。

再一睜開雙眼,只見一間華麗的屋子內,兩個儒士一左一右站在蘇澈身邊,正是張耳、陳余。

這兩個是魏國名士。

張耳少時,曾為魏信陵君門客,後與外黃縣富家之女喜結連理,在其豐厚的財力支持下,廣交士族豪傑,號稱「千里客」,後官至外黃縣令,頗具賢名。

而陳余專好儒術,熟讀兵書,尤喜客游,曾遊歷天下,數次遊歷燕趙,對趙國極為了解。

陳余與張耳相交甚厚,互為知己,誓同生死,自稱「刎頸之交」。

秦滅魏後,聽說張耳、陳余為魏名士,便懸重金拘捕。

而張耳、陳余即改姓易名,逃至陳縣,充當守衛里門的賤奴,二人患難與共,相互掩護,避過秦兵多次搜捕。

去年始皇帝一死,秦二世元年,陳勝、吳廣就揭竿而起,一路打到了這裡。

素懷反秦之志的張耳、陳余立即謁見陳勝,加入起義軍。

陳勝、吳廣久聞張耳、陳余之名,對二人來投十分歡迎。

自從陳勝據陳縣後,很多人勸其稱王,對此,陳勝正在徵求張耳、陳余的意見。

此刻二人正在勸諫陳勝。

一番話的大概意思是——

如今稱王,那就是成為秦國的第一個目標,應是避其鋒芒,尋六國後裔,助六國復國,如此可讓朝廷的目標分散。

這一番話,聽起來並沒有任何問題,歷史上的陳勝,並未並未採納張耳、陳余的建議。

此刻蘇澈親自干涉,也明白其中關鍵,看著這二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因很簡單,二人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實際上卻是充滿了私心,他們作為名士,作為曾經信陵君門客,根本就看不起陳勝這個泥腿子出身的傢伙!

他們根本不認為陳勝能成大事,尋六國後裔,助六國復國,本質上就是想找個下家好跳槽。

此刻二人見蘇澈笑了出來,不由得面面相覷。

「將軍何故發笑?」

蘇澈笑著說:「我雖出身寒微,卻也有吞天的志向,二位為何如此輕視我?為何將我當成小孩子糊弄呢?」

蘇澈這話一出,張耳和陳余頓時大吃一驚,二人做夢也沒想到,蘇澈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甚至將他們的輕視與鄙夷,都直接說了出來!

他們的確看不起陳勝,這泥腿子出身的傢伙,剛占了陳縣,便急不可耐的稱王,急於享受榮華富貴,這樣的人,如何能成大事呢?

可這種事情,他們自然不敢承認,立刻大驚失色的問:「將軍何必要這麼說呢?我們二位真心勸諫,您不聽就罷了,如何要侮辱我們?」

蘇澈這才收起笑容,認真說道:「你們可以勸諫我不要任人唯親,勸諫我要團結可以一切團結的人,你們可以勸諫我賞罰分明,該賞的賞,該罰的罰,指出我的錯誤,直諫我不應該貪圖享樂,這些都可以!」

「可如何能勸諫我尋六國後裔,助六國復國?」

「這是你們在侮辱我,而不是我在侮辱你們啊!」

這話一出,張耳和陳余頓時有些不服氣,他們搖頭說道:「將軍,商湯和周武王之戰你可知道?當年商湯滅夏,周武王滅商後,都將前代貴族的後代分封出去做諸侯,增強了自己力量,這是古人之法,都已應驗,如使不得呢?」

蘇澈卻眯著眼睛:「古人之法,今自不能用。」

隨後他直接站起身,開口緩緩說著:

「第一,我不過草根起步,而商湯和周武王之所以行分封,是在他們平定天下之後,有足夠的實力掌控被分封者的情況下,才這麼做的,我立的諸侯王,又如何能掌控他們?又如何能服眾?」

「第二,我身邊的人又如何同意?跟隨我起大事之人,無不想要改天換地,無不想要逆天改命,無不想要在日後得到一塊封地,誰不想封侯拜相?」

「若為六國復國,讓六國復辟,那些跟在我身邊,誓死追隨我之人,他們還會繼續追隨我嗎?軍心已失,如何成大事?」

「第三,若是我恢復六國,待分封一定,各國之人,無一不會回到自己的國家,與我分道揚鑣,也許六國會聯合起來抗秦,但他們聯合起來後,都是貴族聯合,誰會記得我一個草根呢?」

「是啊,我不過一籍籍無名之輩,我是出身卑微低賤,但我也有侵吞天下之心,我也想創不世之偉業,又如何能讓六國復辟?如何能繼續讓這山河大地,繼續分裂?如何讓戰國持續那麼多年的戰爭,重新再現?」

「若是那般,我不過是千古之罪人!」

「時過境遷,山河變換,如今的天下,早就與商湯、武王的時代大有不同。」

「若聽你們二人之計策,大事誤矣!!」

這一番話,可謂是字字珠璣,聽得人震耳發聵,張耳和陳余之所以如此勸諫,就是因為他們認為,只有這樣做,才能戰勝暴秦,讓天下回到當初的天下,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可他們還是小看了陳勝的志向與眼光,根本沒想到竟然被這般駁斥,三個理由,說得他們心服口服,說得他們啞口無言。

這一番話語,原本的陳勝自然是不會說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大概他也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可吃了沒文化的虧,根本說不過張耳和陳余!

但蘇澈不同,他瞬間就知道這二人是什麼心思,是什麼想法,可這話直接說出來,他們自然不會承認,甚至覺得蘇澈在羞辱他們。

所以,蘇澈便堂堂正正的辯駁他們的做法!

此言一出,無論是張耳還是陳余,都是目瞪口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一番話,竟能從陳勝的嘴巴里說出來!!

蘇澈冷笑一聲,若是一般人,了解了這段歷史的人,或許還真會聽從二人的建議,為六國復國,然後「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但問題是,此一時,彼一時,作為造反頭子,大勢在此,就絕對不能此刻停下腳步!

蘇澈看著啞口無言的二人,再次問著:「二位覺得如何?還想再復立六國嗎?」

張耳和陳余連忙行禮,恭敬說著:「是我二人考慮不周,冒然獻策了!」

他們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蘇澈連忙將二人扶起,認真說著:「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亦有一得!」

「二位都是智者,考慮太多,偶有失誤,我這個愚人,考慮太多,偶有所得,不足道哉!」

二人被扶起來後,早已被這一番話說得心悅誠服,他們當然知道,蘇澈這是給他們面子,給他們台階下,甚至不惜自損。

他們此前為什麼沒發現將軍竟然還有這樣一面呢?

這一刻,原本他們的輕視之心,此刻已煙消雲散。

蘇澈又說:「大丈夫在世,當立不世之功,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二位不用憂慮,我有吞天之志,亦有容忍之能!」

「當下楚王之位,不立也得立,可立了自有諸多麻煩,秦軍悍勇,一時之功,不足為道,必須得趁他們無力回防,一舉攻下!我欲輕率大軍攻咸陽,直搗秦都!」

「二位能否效後勤之勞?」

聽著蘇澈這話,張耳和陳余連忙行禮,應道:「大將軍如此信任我等,自當恭敬不如從命!!」

隨後蘇澈和張耳、陳餘二人促膝長談。

現如今秦國兵力中空,這是直搗黃龍的最好機會,遲一步便是滿盤皆輸。

秦國那幾十萬邊防軍,可不是吃素的。

且不說坐鎮嶺南的邊防軍,就光九原郡的北伐軍足足有二十多萬人。

如果等這二十萬大軍南下,起義軍就算有一百萬人,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到時候,便是真正的絕望了。

所以,就目前的形式來說,一波梭哈,直搗黃龍,畢其功於一役,才是最好的辦法。

可問題還是那個問題,秦軍絕對不是吃素的……

哪怕實力中空,也不好打啊。

秦是虎狼之師,哪怕在這個年代,依舊如此。

蘇澈想翻盤,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秦國是怎麼做的,蘇澈便怎麼做!

漢承秦制,原原本本的抄了過來,以此得了天下,以此治了天下,蘇澈也不矜持,將其原原本本抄了過來。

軍功制?

拿來吧你!

秦的軍法?

拿來吧你!

為了最終的勝利,必然要不擇手段,哪怕打著反暴秦的名號,用著暴秦的軍功制,用著暴秦的軍法,那也是值得的!

秦當初就是用這套吞併了天下,這是已經被實踐過的正確之路,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值得顧慮的呢?

這一天。

蘇澈在陳縣自立為楚王,搞起了誓師大會,封賞大會,有功勞的無一例外全部封賞。

一通封賞之後,再次搬出秦朝的軍功制,這是稍微修改過的軍功制,可整體來說,卻是大差不差。

農民軍中,有不少人覺得這套軍功制有點眼熟啊!

但他們不敢說,也不敢問……

再說了,眼熟又如何呢?

這套軍功制,諸多好處,可是實實在在的給出去,只要為蘇澈建功立業,那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大肆封賞,穩定軍心。

軍功制一出,軍心更甚。

這兩套拿出來後,蘇澈便站出來畫餅了。

早在很久之前。

蘇澈就清楚的知道,權利這東西,本質是自下而上,而不是自上而下!

如果沒有人支持你,哪怕你再怎麼威高權重,你也沒有權利,沒有底層人的支持,絕對不會長遠。

所以,籠絡高層,許以各種好處,威逼利誘,讓他們協助自己的統治,用絕對的權勢掌控底層人,這是和人民群眾背道而馳!這是在背叛最開始的農民起義軍!

只有深入群眾,賞罰分明,獲得人民的支持,才能更加強大起來!

當然……

如果沒有前面這兩波的話,就算蘇澈如何畫餅,再如何親民,也不可能服眾。

沒好處,沒利益,誰願意跟你造反呢?

但現在不同,此刻軍心可用,蘇澈再站出來畫餅,效果簡直不能再好!

「諸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話一出,數十萬士兵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士兵都是瘦骨嶙峋,手裡只拿著一根被削尖的木棍當做武器,他們的衣服破破爛爛,根本不像是個士兵,反而像是一個乞丐。

但就是這樣一群人,一路橫推到了這裡,就像是一股洪流,誰也無法阻擋他們!

此時他們聽著陳勝這簡單的話語,一個個心中燃起熊熊烈火。

而蘇澈認真盯著眾人,看著眾人眼神中的目光,繼續大聲說道:

「我陳勝不過是個泥腿子,不過是崛起於阡陌之中的農民,我受到了太多的暴秦的壓迫,我痛恨暴秦的統治!」

「我痛恨那永無止境的徭役!我痛恨那該死的連坐制,因為鄰居犯法,就被牽連其中!」

「我痛恨成為那被侮辱的底層人!我痛恨那些天生讓我沒有尊嚴,必須得給別人做牛做馬的人!」

「我痛恨那田賦、口賦、雜賦!我痛恨那永遠也交不起的稅賦!我痛恨那明明辛苦耕種一年,卻得不到吃飽的糧食!」

「我痛恨那些乘機兼併我們土地之人,不得不以「見稅什五「的苛刻條件耕種豪民之田!」

「我痛恨這一切!」

「在暴秦的統治之下,我們穿牛馬之衣,吃犬彘之食,在暴吏酷刑的逼迫下逃往山林,就是為了活著!」

「難道黔首,愚夫,布衣,百姓,就應該一輩子被這樣壓榨,一輩子生活在這樣的困苦之中嗎?」

「不!!!」

「我不希望如此!」

「我永遠也不希望我的子孫後代,自成年開始,便一直要服徭役,直到死為止!終其一生,都要在徭役中度過!」

「我永遠也不希望我的子孫後代,辛苦耕種,連飯都吃不飽,要給別人當牛做馬,才能勉強的活下去!」

「我永遠也不希望我的子孫後代,重複這永無止境的悲劇,重複這永無止境的痛苦!!」

「天下人苦暴秦久矣!」

「這世道太苦了!太苦了!!」

「我揭竿而起,不是為了榮華富貴,不是為了成為第二個施暴的統治者!」

「我要改天換地,我要讓天下再無苛政,我要讓天下再無這麼繁重的徭役,我要讓天下所有農民都活得有尊嚴,能吃飽飯!」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青天!」

蘇澈這一番戰前總動員,可謂是將畫餅畫到了極致——榮華富貴又如何?當侯當相又如何?改天換地,使得天下清明,這才是最終極的夢想!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事!

其他人沒資格說這種話,項羽沒資格,那些順勢而起的六國貴族更沒資格,而他陳勝有這個資格,他當過僱農,吃過苦,混跡過底層,服過徭役!

他可以這麼說!

此前的陳勝,一直避諱自己的出身問題,一直想給自己一個合法統治者的身份,因為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只有尊貴的貴族,才有資格統御民眾!才能讓民眾畏懼,才能獲得最終的成功!

這是時代的慣性。

陳勝這麼做很正常,其他人都是這麼做的。

但蘇澈不同。

隨著他揭開自己的傷疤,數十萬的民眾,不少人直接熱淚盈眶,他們的眼神變得格外堅定,一個個逐漸生出了無與倫比的鬥志!

天空中。

無數難以用肉眼看到的力量,逐漸匯聚到蘇澈的身體內,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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