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未壯,壯則有變!!(1/2)
很多很多年後。
有這樣一個傳言。
當年秦國將邯單的大軍撤回,用趙國一個國家換回了小公子政。
而此後,這位小公子政,為秦拿下了六國。
秦用一個國家為代價,換回了六個國家。
當時很多人對這一筆交易無法理解,但放在宏觀代價角度來看。
這一筆交易,簡直賺大了。
秦昭襄王的英明舉措,為秦國帶來了無比光明的未來。
當然了,一些深入研究歷史的人則會知道,這個傳言很扯淡。
秦昭襄王根本不是為了小公子政而撤兵,他多半是知道了楚國和魏國的援軍要過來的消息,也知道這場戰爭再拖下去,必敗無疑,所以以此為藉口,進行了這一樁交易。
總而言之,秦昭襄王的老謀深算,以及他的交易,讓那位小公子政的傳奇,逐漸登上了戰國末期的舞台上,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此刻。
這位小公子政,正在馬車內看著窗外的風景。
離開邯單後,蘇澈就一直思考著問題。
他在想,如何拯救未來的大秦帝國呢?
作為歷史上的第一個皇帝,開創的第一個帝國,這個帝國的壽命,從統一六國到滅亡,共持續了14年。
甚至都沒有秦時明月的連載時間長……
毫無疑問,這是莫大的遺憾。
蘇澈必須要讓這秦國再次偉大。
馬車的不遠處,大將軍王齕,看著手中的情報,目光中流露出驚訝:「魏國的魏無忌,竟然真的出兵了?」
秦國出戰趙國時,魏國是本來打算出戰的,可秦昭襄王稷(ji)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直接派遣使臣警告魏王。
秦王稷的意思是:「我攻下趙國,這是早晚的事情,諸侯國有誰敢救援趙國,當我拿下趙國之後,一定先調兵攻打他!」
這一番恐嚇,魏王只能阻止晉鄙的進軍。
不過,魏王沒有完全撤軍,而是將軍隊留在了鄴城紮營駐守。
這個地方,是魏國的邊境區域,靠趙國很近。
這姿態其實很明顯了,和那楚王一樣,都是採取了兩面倒的策略,先觀望形勢的發展,再做最後決定。
秦攻趙,久攻不下,魏王早已經有這方面的想法了,只是在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而已。
可信陵君魏無忌卻是等不了了,先竊虎符,再殺將軍晉鄙,強行帶著大軍來了趙國邯單。
還沒到呢,就聽到秦趙已經和談,趙國以五座城池和小公子政換了秦國退兵的消息。
看著情報中的內容,王齕幾乎能想像到那信陵君魏無忌的表情了,他摸著自己的鬍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天下,竟然還有這麼有趣的事情!」
王齕騎著馬來到蘇澈的馬車旁邊,大笑著說:「小公子,是老夫錯了,竟還真的被你猜對了,真有諸侯國敢插手秦趙之間的戰爭!」
蘇澈看著外面的王齕,有些奇怪的問:「將軍為什麼這麼開心?」
王齕說:「看到好玩的事情,當然值得開心了!魏國的公子魏無忌,偷竊了魏王的虎符,殺了他們的大將軍晉鄙,將駐紮在鄴城的十幾萬軍隊,強行帶了出去……可他前腳剛來,我們秦軍後腳已經走了。」
「魏無忌啊魏無忌,那可是名滿天下的信陵君,竟做了那麼愚蠢的事情,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為了他的大義,為了他的名聲,不惜一切代價援助趙國,卻沒想到我們和趙國已經議和了!」
「小公子,這樣的事情難道不值得開心嗎?」
「這真的是太好笑了!」
蘇澈聽著這一番話,頓時愣住了。
他還真沒想到,因為自己的出現,陰差陽錯之下,竟然導致信陵君魏無忌撲了個空。
這個時間點,真的是很不湊巧啊。
信陵君竊符救趙的典故,可是相當有名的,這位戰國四公子之一,門下食客三千,先是解趙之圍,後十年,又為上將軍,聯合五國擊退秦將蒙驁的進攻。
秦王百般無奈,只能派人持萬金到魏國離間魏王和魏無忌的關係,同時派人到魏國境內假裝祝賀魏無忌登上王位。
如此,魏王更加懷疑魏無忌,於是派其他人代替他執掌魏國兵權,五國攻秦計劃也就此失敗。
魏無忌從此心灰意冷,回到魏國之後,也不再上朝,每日沉迷酒色,最後鬱鬱而終。
這樣一個傳奇人物,竟然因為自己的出現,落到了這種尷尬境地。
蘇澈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評價。
總而言之……
似乎是件好事?
又過了一日,又有新的消息傳來。
信陵君魏無忌指責趙王的議和行為,說魏國的軍隊已經過來了,而楚國的軍隊也在路上了,為什麼就這麼放走了秦國的軍隊呢?還割讓了五座城池,這是何等愚蠢的行為?
只要再拖一會兒,局勢就會有所好轉,最終的勝利一定是趙國的,秦國必然會被重創,這將是前所未有的大勝!
難道趙國忘記了當初被坑殺四十多萬的仇恨了嗎?竟然就這樣輕易的議和了!
趙王被這一番指責,弄得無地自容。
事情到了這個時候,趙王也意識到了自己幹了一件什麼樣的蠢事。
明明只要堅持一下,戰爭就有可能打贏。
可他卻忘記了當初的四十萬趙軍被坑殺的恥辱,只想著繼續苟活,和秦軍議和,還割讓了五座城池!
最最最要命的是,議和這個事兒,還是趙王自己提出來的,是他主動向秦軍議和的……還用了個計策,宣傳小公子政的與眾不同,並以此為要挾。
當秦軍同意撤軍後,趙王還為自己的計策成功,極為開心呢,卻沒想到,這是秦軍提前知道了援軍的消息,以此為藉口,順便下了台階而已!
事情到了這一步,即便趙王知道自己錯了,但他總不能直接承認自己的愚蠢和錯誤啊。
君王就是如此,知錯改錯,絕不認錯!
於是乎,趙王這樣回應了,大概意思是:
此前趙國被攻打了一年多,邯單整整被圍困了一年的時間,這麼長的時間,他們發出了多少求援的聲音出去,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沒有半點回應,如果諸國的軍隊早些過來,趙國還會和秦軍議和嗎?
說白了,還是你們這麼久才過來支援,等了這麼久,看不到任何希望,最終只能被迫議和,這是被逼無奈的事情。
難道趙國就必須因為當初被四十多萬坑殺之恥辱,不能議和,只能被滅國嗎?
這有什麼好指責的呢?信陵君的這一番話,實在是沒有半點道理。
不得不說,這樣的回應,乍聽起來,真一點問題都沒有。
站在趙王的角度,的確是如此,如果不是陷入絕望之中,誰願意議和呢?
都城邯單被圍困了一年,都沒看到援軍,他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信陵君在看到這樣的回覆後,也是無言以對。
於是乎,他將大軍撤回到鄴城,隨後獨自一人,回到了魏國的都城大梁,去見自己的兄長,魏安釐王。
卻見這信陵君魏無忌,此刻脫光了上衣,露出上身,帶著犯人的枷鎖與鉸鏈,跟隨著護衛的指引,一步一步來到了魏王的宮殿前。
魏安釐王盯著遠處戴著枷鎖,緩步走來的魏無忌,卻在糾結:「你說我要不要殺了他呢?」
一直以來,魏安釐王都忌憚魏無忌,此刻他犯下如此大錯,處決他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這是似乎一個很好的機會。
一旁,一個相貌柔美,與美女一樣的美男子,微微一笑,說:「為什麼要殺呢?此前您忌憚信陵君的名聲,而現在,他卻犯下這麼重大的錯過,您如果能原諒他,包容他,這不更顯得您的胸懷寬廣,還能讓信陵君徹底折服嗎?」
「是這個道理。」魏王點了點頭。
這美男子繼續說著:「魏國已經死了一個將軍了,那就不能再死第二個了。」
「伱說得對!」魏王點了點頭:「你點醒了我!」
這位勸諫魏王的美男子,便是魏王的男寵龍陽君,龍陽之好這個成語,便來自於他。
很快。
龍陽君悄悄轉身離開。
魏王接見了魏無忌。
魏王感慨道:「無忌,何至於此?」
魏無忌稽首說著:「我為了我的名聲,為了趙國和韓國的未來,私自偷了虎符,殺了晉鄙將軍,帶著大軍援趙,卻聽到趙國和秦國和解的消息。」
「這一切做了無用功,我實在是無地自容,本想自刎謝罪,卻被門客攔了下來,於是便來到這裡,向魏王您請罪!還請魏王治下我的死罪!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魏王卻沒有生氣,反而將魏無忌扶了起來,他認真的說:「魏國已經失去了一個將軍,現在怎麼能再失去一個將軍呢?」
在龍陽君的勸解之下,魏王已經完全想通了。
如果說失去一個晉鄙還不算什麼,再失去了信陵君的話,那接下來魏國會非常危險。
儘管信陵君魏無忌很多時候做事情根本不過頭腦,但他的本事卻是實打實的。
原本魏王十分忌憚魏無忌的能力,一直害怕他代替自己,成為魏國的君主。
可現在,魏無忌犯下這樣重大的過錯,算是給他完美的人生,潑上了難以洗去的污點,這樣一來,魏王就相對不那麼害怕了。
他選擇原諒魏無忌,讓他繼續為魏國效命。
魏無忌聽到這一番話後,頓時無比的感動,心甘情願的俯首臣稱,為魏安釐王,為魏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後人將魏無忌負枷請罪和廉頗的負荊請罪並列,當成了認真贖罪的典範。
這是個小插曲。
……
馬車搖搖晃晃,從趙地離開之後,越是往秦走,道路就越發的平坦。
秦的道路,相對於諸國而言,算是最平坦,最寬廣的了。
這一點對諸國而言,顯然是不太能接受的。
畢竟對他們而言,秦國是什麼?
那是陝西之地的蠻夷之國,是沒有禮儀的國家。
整個國家從上到下,幾乎都是士兵,人人都渴望戰爭,渴望軍功,渴望人頭。
這樣的國家,只是依靠著自己的殘忍和野蠻,不斷戰勝其他國家的軍隊而已,怎麼可能擁有這樣寬闊平坦的道路呢?
然而事實是,在這一片拿下不久的上黨郡,原先是韓國的地方,現在已經被秦國進行了改造,土地變得無比平整。
秦國,這是一個恐怖的戰爭機器國家,是商鞅手中最完美的作品,即便商鞅早已經變成了五等分的商鞅,可在那地獄之中,他仍舊會洋洋自得,大笑著說:
看啊,這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是天下所有國家都要恐懼的秦國!七國之變法,唯有我秦國最徹底,最成功,最完美!
戰國後期的秦國,這就是一個標準的軍國主義的國家,在吃完戰爭紅利之後,矛盾會激發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始皇帝一統六國之後。
書同文,車同軌,幣同形,量同衡,這樣的功績固然是無比偉大的。
但,這僅僅只是從宏觀層面上來看的。
對於其他六國之人而言,可不是這樣看的。
書同文,得罪了所有的讀書人。
車同軌,得罪了所有的世家大族。
幣同形,得罪了所有的有錢人。
量同衡,得罪了所有的農民。
是啊,這的確是千秋之偉業,是前所未有的功勞。
可對於那些普通人而言,卻是不一樣了。
誰又能理解呢?誰又能認同呢?
時代的一粒沙,落在每個人肩頭都是一座大山。
更何況是書同文,車同軌,幣同形,量同衡,這樣的大事?
打個比方,量同衡,就好像是要將平時熟悉的米,千米,量,斤,等等單位,換成英尺,英里,盎司,磅……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
只要一想,血壓一瞬間就被拉滿了,誰會接受?
書同文、車同軌、幣同形基本是這個道理,這可不是說一說,就能適應的,生活中處處是彆扭,處處是不同於以往的東西,簡直不要太難受啊。
但問題是——如果秦國不這樣做,那統一了,和沒有統一,又有什麼區別呢?
也正是如此,這才算是千秋之霸業啊!
如果能輕鬆就做到的話,談何偉大?
蘇澈想了很多很多。
馬車吱呀吱呀,走過了一座又一座城池,最終到了咸陽城。
這一路過來,蘇澈充分認識到了老秦人刻苦能幹的精神,那些服徭役的秦人,沒有一個人在偷懶,所有人都在認真的勞作著,仿佛在給自己家做事一樣。
這是一種很離譜的情況。
其他六國,無論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看到這些人的時候,蘇澈忽然能明白,為什麼秦能統一六國了,不僅是秦始皇的英明神武,更是秦國上下,每一個人的努力。
咸陽城外。
一個騎著馬的年輕將軍趕了過來。
他來到蘇澈的車架一旁,與之並行,看著車中的孩童,問:「這便是小公子政?」
「你是誰?」蘇澈看著他。
「蒙武!」蒙武微笑著說道:「傳聞幾乎將小公子給吹得天花亂墜,我原本還有些不相信,此刻一見,小公子果真非同凡響啊!」
蒙武,名將蒙驁之子,蒙恬與蒙毅之父。
蘇澈聽著這個名字後,連忙說道:「見過蒙將軍。」
「哈哈,還真和個大人一樣,生而知之,就是不一樣,走吧,大王已經等你很久了,去隨我拜見大王吧!」蒙武說道。
「好。」蘇澈只能同意。
一旁的趙姬卻看起來有些不安,她開口問著:「異人在什麼地方?」
「異人……您說的是王太孫,子楚公子嗎?他在宮殿等著你呢,你馬上就能見到他了。」蒙武說。
「子楚,他真的改名叫子楚了……」趙姬喃喃自語。
車隊駛入了咸陽,又進入了王宮,蘇澈和母親趙姬分開,獨自去見了秦王稷。
趙姬有些不放心,還想說什麼,可秦異人,或者說秦子楚卻攔下了她,表示見一曾祖並沒有事情。
很快,蘇澈就見到了傳說中的秦昭襄王,這是一個發須皆白的老人,他穿著秦王的黑袍,不怒自威,即便已經垂垂老矣,可依舊給人一種可怕的危險感。
蘇澈一來,秦王稷擺了擺手,樂師們連忙停下音樂,慢慢退出了殿中。
原本那些在翩翩起舞的舞姬,也停了下來,小心翼翼的行禮告退。
只是瞬間,宮殿之中除了秦王稷和蘇澈之外,再無第三個人。
「見過太公。」蘇澈認真行禮。
秦王稷認真看著蘇澈,隨後感慨說道:「果真不同凡響,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還真有些生而知之的聖人模樣,真是不一般。」
「你是如何知道我要殺白起的?」
蘇澈先將自己的判斷和推測大概說了出來,最後總結了一句:「這是兩國的戰爭,是傾國之戰,白起卻仗著自己的功勞,視國家為無物,這已有了取死之道。」
聽著蘇澈的話,秦王稷點了點頭,感慨道:「是啊,如此簡單的道理,你能明白,白起為什麼不能明白呢?」
蘇澈說:「那是白起不想打不勝之戰。」
這話一出,秦王稷卻說:「那你可太看不起白起將軍了,他的能力,絕對不止於此。」
「如果他能出手的話,用不了一年,趙國就已經被滅了,其他的諸侯國根本來不及支援。」
「就算其他諸侯國要支援,也要掂量自己的份量,看看自己有幾個腦袋,能讓武安君砍呢……」
這是實話,白起如果願意出山的話,光在邯單外面一站,就能讓其他諸侯國的軍隊望風而逃。
哪怕是信陵君魏無忌也要掂量一下。
你有幾個腦袋啊?
敢和武安君白起打?
諸侯國哪怕支援,也是讓武安君多砍十幾萬的頭顱,多增加一份功績而已。
這是秦王稷對白起的自信!
只要他願意出山,那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白起卻寧願看到秦國舉國之力戰敗,也不願意出山,秦王稷自然不能容忍。
蘇澈聽著這一番話,也覺得有些道理,如果站在秦昭襄王的角度來看,的確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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