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人間謫仙人!真理永遠只在射程之內(1/2)
第149章 人間謫仙人!真理永遠只在射程之內!(求訂閱!)
若是從前,太子李瑛這話一出,定然惹得群臣激憤。
太子李瑛此刻甚至都有心理準備了。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
這話一出,群臣面面相覷。
第一時間竟沒有人反駁他。
不少大臣下意識的將目光看向人群前方的丞相張說。
張說雙眼慢慢閉著,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其他大臣也閉上了嘴,並沒有開口的意思。
原因很簡單,此前蘇澈說了,大臣都能參股進去,得到利潤的分成,這其中大有賺頭。
對於開海經商這件事情,這些能位極人臣,在權力中樞的官員們,一個個並非傻子,他們都清楚其中有多少利益。
若是朝廷願意牽頭,帶著他們這些官員,以及他們背後的世家大族去開闢海外商路,那他們肯定是願意的。
不過。
這朝堂上,總是不缺乏一些愣頭青,此刻諫議大夫韓休直接走上前來,認真說道:「陛下,殿下,開海經商,與民爭利,與外邦爭利,有損我天朝上國之威,臣認為此事有待商議。」
這話一出,太子李瑛反而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沒人反對呢,準備好的話都沒機會說出來了。
此刻上方的玄宗李隆基坐在龍椅上,以手扶額,並沒有說話,而是讓太子和諫議大夫爭論。
太子李瑛看了一眼父皇,又看了一眼諫議大夫韓休,認真說道:「諫議大夫此言非也,這並非是與民爭利,與外邦爭利,朝廷主動開海,這是將鋪子做大,主動將我大唐的威嚴和名聲,徹底傳到海內外全天下。」
頓了頓,太子李瑛繼續說道:「這是繼承太宗之志的開拓之舉,更能確定大唐之威,如何能說有損威嚴呢?」
這話一出,諫議大夫愣了一下,剛準備說話。
只聽太子李瑛繼續說著:「我有個問題要問諫議大夫,從前未實行官山海的時候,民眾可以開採礦山,販賣食鹽,此後這些事情都被禁止,這是不是與民爭利?要不要將販賣這些的權利還回去?」
即便是在古代,食鹽也是沒那麼稀缺的,因為是必需品,而官府掌控了食鹽販賣,讓這行業直接成了暴利行業。
食鹽販賣,也成了國家收入中很重要的一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才算是與民爭利。
諫議大夫韓休聽著這話,頓時語塞,他皺眉說:「官山海自古有之,這是國之重器,如何能與開海經商相提並論?」
太子李瑛直接反問:「那諫議大夫如何就能確定,開海經商不能成為國之重器?」
這話一出,諫議大夫徹底無言以對,只能行了一禮,然後退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而上方的玄宗李隆基看到這樣一幕,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隆基的心情很是不錯。
當李隆基還是太子時,韓休就因為美名遠播,被舉為賢良,併到東宮任職,與李隆基有了交集。
等到李隆基上位之後,自然開始一路提拔韓休。
可這韓休,明明性格柔和,卻剛直不阿,處處向魏徵看齊,盯著李隆基諫言。
這把李隆基搞得很是鬱悶,此刻看到他吃癟,當然很開心。
李隆基輕輕拍著手掌,微笑著說道:「太子說得好啊,官山海能成為國之重器,開海經商也未嘗不能!此事還能壯我大唐天威,百利而無一害,諸位卿家以為如何?」
這話一出,大殿內所有官員,全部齊聲應道:「吾皇聖明!」
「好!」玄宗點了點頭,掃視了一眼朝堂上下。
原本開海經商這錢,玄宗是準備獨吞的……
但這種事兒要不得。
蘇澈阻止了他。
蘇澈很清楚。
恰獨食這種行為,會遭到嫉恨的。
朱棣就曾經開海,利用鄭和下西洋賺得盆滿缽滿。
但這些錢,基本都進了朱棣的內帑。
所以等到了後來,朱棣一死,那些海圖資料,直接被一把大火燒了個乾乾淨淨,再無下西洋一說。
結果沿海一些家族,開海經商,走私販賣,可謂是富得流油,全進了自己的口袋,和朝廷再無一絲一毫的關係。
明朝時期,藩屬朝貢起來不僅人數特別多,而且頻率特別高,迫使明朝限制朝貢人數和朝貢頻率。
比如女真努爾哈赤先後八次親自進京朝貢,他的弟弟舒爾哈齊也曾四次進京朝貢。
後來努爾哈赤雖然反叛明朝,但此前朝貢起來那是相當的積極熱心,一切都是為了利益。
絲綢之路,以及海上的絲綢之路,能賺取的利益簡直不要太多。
可如果要將這些利益全部一個人吃了的話,那必定是走不長遠的。
所以。
在蘇澈的建議下,玄宗最終還是妥協了,決定帶著自己的大臣和他們背後的世家大族一起玩。
當聽到皇帝親口說,要開海經商,由著皇帝來主導,讓宗室,勛貴,以及朝廷重臣,有錢的出錢,有人的出人,在場眾人,無不沸騰,一個個露出急切的目光。
這事兒蘇澈之前說過一次,但畢竟是他一人之言,算不得數,此刻皇帝金口玉言,才是真正的一錘定音。
很快,隨著討論的開始,這朝堂上瞬間變得就像是菜市場一樣熱鬧。
原本海外經商這事兒,朝廷上下,幾乎所有大臣都是秉持反對意見。
可一聽到皇帝準備帶他們一起玩,有錢一起賺,賺了錢一起分,瞬間就變了個臉色。
哪怕此前義正詞嚴說『老夫豈是貪財之人?」的丞相張說,此刻出的錢竟然最多,占了很大一股。
就算是出言反對的諫議大夫韓休,此刻都出了錢和人。
朝廷諸公,這是站在大唐權利頂峰的一群人,當這群人團結在了一起,齊心協力往一處使,所能動用的資源和力量是非常可怕的。
開海經商這事兒,原本蘇澈只提供了一些粗淺的建議,以及一些大體上的思路。
如果讓他專門負責這個事兒,需要調度各個部門,事務繁雜,進度必然會一拖再拖。
可在此刻,在這些朝廷重臣七嘴八舌的商議之下,進度幾乎以肉眼可見的在不斷完善。
海船的建造,水手的籌備,水軍的數量,海圖和羅盤還有海上的各種武器,以及採買用來貿易的貨物,沿路的翻譯,水手和水軍們需要採買的食物和事前的準備訓練,以及路線的制定……
除了這些,和開海經商的相關律法,各種詳細的規定,也在不斷的被完善,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將規定和律法完善。
原本蘇澈對這些雖然有概念,知道該如何準備,可還是要一步一步來,此刻朝廷諸公齊上陣,三下五除二便將這些難題給解決了。
進度之快,效率之高,即便是坐在高位上的玄宗皇帝,也露出錯愕的神色——自己的大臣們,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他忽然能明白,當初那李太白為何強烈建議,要帶著朝廷諸公一起開海,將本能獨吞的利益分出去。
這些朝廷重臣,雖然是天家的臣子,忠心的確有忠心,可如果玄宗獨吞這開海的利益,必然要受到重重阻礙,如果帶著他們一起玩,反而是暢通無阻,越發順利。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雖然玄宗皇帝早就看透了這些大臣,但還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能這麼真實……
如果自己吃獨食,獨吞開海之利,這些人還能像是現在這樣盡心盡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隨著開海事宜商談完畢,玄宗皇帝將這事兒交給了太子李瑛來主持,讓他全權負責。
不過,說是交給了太子李瑛,背後的事兒還是蘇澈來處理。
所以,當太子李瑛領命之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後的蘇澈,眼神之中滿是感激之色。
此前。
因為玄宗寵幸武惠妃的緣故,漸漸有些冷落了自己這個兒子。
武惠妃希望自己兒子能當上太子,平時沒少吹耳旁風。
這讓太子李瑛感受到了危機。
自古以來。
太子和皇帝的關係,很少會特別好,基本都勢同水火。
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只要存在,就容易威脅到皇帝權利的獨一無二性,這對於皇帝而言,是不能忍受的。
此外,當天子漸漸老去而太子則蓬勃發展,皇帝會生出嫉妒的情緒。
一名正常的太子、儲君,理論上可以當二把手,二把手和一把手出現矛盾是很自然的事情,特別是這個關係持續時間長了。
皇帝很容易產生猜忌的心理,認為太子想要造反。
當一名皇帝強勢、長壽、有多名兒子時,其太子基本不安穩。
很多太子,內心深處都有一個不敢說出來的願望——那就是皇帝你這個老東西能不能早點死啊?快點爆玉璽了!
太子這個位置,屬於是幹得不好不行,幹得太好也不行,可謂是左右為難。
太子在大臣面前是君,在皇帝面前是臣,如何處理兩個身份的方法決定了太子和皇帝的關係。
這不是一般人能處理好的。
無上的權力是毒藥,大部分的皇帝在帝國延續與自身權力之間,會選擇後者,這就導致有才能的太子大都會被幹掉。
太子李瑛身邊不乏賢人,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是何等的尷尬,每日如履薄冰,生怕犯錯,可一旦顧忌太多,在皇帝的眼中,就成了廢人,這就更難受了。
然而隨著蘇澈的出現,一切似乎迎來了轉機。
蘇澈非常強勢,讓他做什麼,那就必須去做。
就像是嚴厲的老師對待學生一般,根本沒有因為他是儲君的身份,而有絲毫的顧忌。
可如此強勢,反而讓太子李瑛安心不少,下意識的想著,只需要聽太子太師的話去做就行。
而這樣做,往往就是最優解,這讓太子李瑛更加信任蘇澈。
此刻朝堂上,很多人注意到了太子李瑛下意識的動作和目光,心中頓時瞭然,以後開海經商之事,到底是誰人負責。
所以散朝之後,蘇澈立刻收到了不少的宴請,朝臣們對他的態度瞬間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此前他幾乎是全民公敵,而現在,一瞬間就成了朝堂之上的紅人,哪怕是那張說,都不再給蘇澈臉色看了,反而和顏悅色的和他說著話,拉他去參加宴會,大家好好聚一聚。
現實往往就是如此現實。
蘇澈面對眾人邀請,也沒有自命清高,很開心的接受了。
這時太子李瑛也想跟著去參加宴會,試圖和這群朝廷重臣打好關係,蘇澈只是瞥了他一眼,問著:「今日朝堂上,諸公說了那麼多,你可全部記下了?」
這話一出,太子李瑛不免一愣,隨後有些尷尬的說:「只記住了一些而已……」
「那伱就去找人,比如中書侍郎,去問問清楚,然後擬出相關的計劃書,做好開海的準備來,這些都還沒有做好,你去參加什麼宴會?」蘇澈很不客氣的說著,一點也沒有給太子面子。
李瑛楞了一下,隨後看著蘇澈問道:「那你呢?」
「我去喝酒啊。」蘇澈理所當然的說。
李瑛:「……」
他本以為這事情老師負責,就會替他處理,可事情和他所想,顯然有不小的差距,蘇澈將事情全部丟給了他,根本沒有插手的意思。
「好吧……」太子李瑛無奈的點了點頭,隨後在人群中尋找中書侍郎的人影。
中書侍郎是中書令的屬官。
而中書令則是中書省的最高長官。
中書省則是決策機構,負責草擬、頒發皇帝的詔令。
這一職位可謂是位高權重,此刻由丞相張說兼任。
這時張說身後的中書侍郎,連忙走了出來,恭敬說著:「殿下,我已將此前朝堂上商議的內容,一字不差的記下,還請殿下移步,和我一起商議計劃。」
聽著這話,李瑛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說著:「那就麻煩您了!」
「這是應該的!」中書侍郎很客氣的說著。
「你弄完之後,先拿給我看看,我看完了再給陛下看看。」蘇澈隨口說著。
「我知道了。」李瑛點了點頭。
「快去吧,我們要去喝酒了。」蘇澈擺了擺手。
當李瑛離開後,旁邊幾人看著蘇澈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因為蘇澈對李瑛的態度太隨便了,這根本就不像是對待儲君的態度,難道他就不怕未來太子登基,給他穿小鞋嗎?
雖說皇帝一日不死,太子終究是太子。
可太子身份依舊尊貴,很少有人敢這麼不給面子的。
蘇澈轉過頭,笑著說道:「諸位,走吧!為我接風洗塵!」
「走吧。」張說摸了摸鬍子,微笑著說。
跟著這一群朝廷重臣,蘇澈來到了張說的府邸。
這是一處極其奢華的府邸。
院外粉牆環護,綠柳周垂,三間垂花門樓,四面抄手遊廊。
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五間抱廈上懸「俾熾而昌」的匾額。
整個院落富麗堂皇,雍容華貴,花園錦簇,剔透玲瓏,後院滿架薔薇、寶相,一帶水池。
整個宅院裡,無論是桌椅、門窗、床榻,盡皆布滿雕花。
真正的潑天富貴在這細節之處,體現得淋漓盡致。
蘇澈到處看著宅院,隨後看向張說,感慨道:「此處宅院如此奢華,你就不怕御史大夫彈劾你嗎?」
張說呵呵一笑,說:「原本還有些擔心,但經過你這麼一出,卻又沒那麼擔心了。」
這是一個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對蘇澈的出現非常意外,也非常驚喜。
蘇澈聽著這話,頓時一愣,隨後搖了搖頭。
張說是文壇領袖,他這樣的人物,貪墨財款,收受賄賂,根本不影響什麼。
玄宗根本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處理他,只會將這當做他把柄,讓他盡心盡力的辦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種自污手段了。
偌大的宴會廳中,數個身材妖嬈的舞姬,穿著輕薄的衣衫,拖著長袖,跳著空靈的舞蹈,樂師們認真彈奏著動聽的音樂,來往是倒酒陪酒的侍女,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蘇澈喝著酒,微微眯起雙眼,掃視一眼在場諸多朝廷重臣,這些人的背後,或多或少都是世家大族。
玄宗剛剛即位那幾年,勵精圖治,他的手段是拉攏一批世家權貴,打擊另外一批世家權貴,在土地被兼併嚴重的情況下,用這樣的方法,生生削了不少世家大族的勢力,使得均田制和府兵製得以繼續維持。
可這樣的行為,也加速世家大族們的成長,讓不少家族都變成了龐然大物,這行為無異於飲鴆止渴,並沒有從本質上解決問題。
所以沒出幾年,問題又會再次出現。
可那已經是唐玄宗能做得最好的解決手段了。
唐朝的建立,就是在世家門閥的支持下進行的。
唐太宗也做過一些所謂的措施,效果的確有,但更多的是為了壓制關隴士族以外的士族,比如隔壁家的山東士族。
在武則天當政時期,利用山東士族壓制關隴士族,可山東士族最後又成為了新的貴族、世家和門閥。玄宗也同樣打壓過,但是收效甚微。
唐朝的科舉基本是在社會上層中選拔人才,它的本質是上層社會內部選拔人才的機制。
僅僅在科舉上面,寒門子弟要想藉此出人頭地,簡直難比登天。
用現在的話來說,科舉只是走走過場,世家子弟的名額早就內定了。
唐朝所謂的科舉,號稱打破了世家大族對仕途的壟斷,但只是在原先堅不可摧的城牆上打破了一個口子,使得社會中下層人士可以通過這個口子往上層流動,他們能得到的機會,少得可憐,能上升的高度,更是被徹底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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