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字字泣血(2/2)
自打見面的第一眼起,她老人家的言行舉止都格外奇怪。
「祖母,您怎麼了?」她小心地問道。
老夫人回過神來,沒有理會自己往日裡最喜歡的孫女,而是用著顫巍巍的手碰了碰雲祉手腕上的玉鐲,聲音沙啞得厲害:「孩子,你這鐲子是哪裡來的?」
雲祉立馬明白了過來,原來這鐲子,並不是她娘當年離開王府後買的,而是早就戴著,甚至有可能是從娘家帶來的嫁妝。
老夫人跟前的老嬤嬤此時已經紅了眼,視線不住地往雲祉的臉和鐲子上流轉,哽咽道:「當年,老夫人也有這麼一隻鐲子,後來,給了皇貴妃娘娘……」
此話一落,屋內所有人都把視線落在雲祉身上,崔沁瑤更是長大了嘴巴,眼中有某種震驚和明悟一閃而過。
面對老夫人執著的目光,雲祉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這是我娘……她留下的遺物。」
「遺物?」老夫人如遭雷擊,眼中的光芒瞬間就黯淡了下來,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著:「是啊,是啊,是我老糊塗了。」
禮部侍郎夫人當年大出血不治,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雲祉知道老夫人問的不是她的養母,而是認出了玉鐲,藉此問她親娘的下落。
這麼多年來,他們估計已經有了心裡準備,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老夫人方才這番話,字字泣血。
她閉著眼睛,沉默了許久、許久,期間誰也不敢說話,也沒人敢叫她。
直到她老人平復了心情,重新睜開了眼睛。雲祉注意到,她老人家再看她時,感情與初見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似乎更深沉、更親近、更慈愛。
就比如現在,她老人家不住地拍著她的手,細心地問著:「好孩子,你多大年紀了?平時喜歡做些什麼?喜歡吃什麼?這些年過得可好啊?」
雲祉十分耐心,一一答了:「……無病無災,如今嫁入武安侯府,協助老太君管理中饋,雖然累些,但也充實。」
老夫人聽著,眼底的喜愛愈盛,又問:「裴將軍待你可好?」
雲祉不期然地想起裴行慎那冷峻的面容,從相識到現在的點點滴滴,她實在無法說出半點違心的話語:「夫君待我……甚好。」
「好!好!好!那就好!」老夫人眨了眨眼睛,試圖掩去眼底的水霧:「好孩子,這麼多年,你受苦了。」
雲祉開始明悟。
老夫人未見她時,或許對她是好奇的、懷疑的,初見時震驚兼情緒失控,這都是非常容易理解的。畢竟奶嬤嬤也說過,她和娘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畢竟皇帝也問過她類似的內容,大約是移情作用。
但玉鐲之後,老夫人的話里話外,像是完全確定了她的身份。
「老夫人,您這是……」雲祉試探性地問道。
老夫人緊緊地盯著她:「好孩子,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惑,但現不急,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我們。
雲祉一聽,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個我們指的是誰?武鄉侯府,還是說,包括她的親生父親,當今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