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無限世界,無限未來(2/2)
「芙寧娜。」他說,聲音里有她熟悉的溫度,「你來晚了。」
「晚了嗎?」芙寧娜輕輕歪了歪頭,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只為他彎起的弧度,「可是我記得,你從未與我約定歸期。」
沉默。
庭院中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不知何時悄然換了一種質地。
八重神子的扇子不再搖晃,影的眉心鬆開,神里綾華握扇的手垂落,申鶴向蘇晨靠攏的腳步,停在了中途……
她們都聽見了。
聽見那句「從未約定歸期」里,比等待更漫長的釋然。
聽見那輕聲細語之下,比任何宣言都更深沉的羈絆。
胡桃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噗嗤」笑出聲來。
「啊,我懂了!」她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又一個!又是一個來找蘇晨哥『敘舊』的!」
她蹦到芙寧娜面前,熱情得像推銷往生堂VIP套餐:「芙寧娜小姐你是哪裡人?和蘇晨哥認識多久了?也是他『時間旅行』認識的嗎?他現在可搶手了,你看那邊——」
她指了指庭院中神色各異的好幾個,「——都是債主,天天來討債呢!」
芙寧娜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紫發的武神,粉發的狐巫女,清雅端莊的少女,銀髮如雪的仙家弟子,高冷俊美的騎士……
她們同樣望向她的目光中。
有審視,有戒備,有好奇,卻唯獨沒有敵意。
那是一種奇異的、微妙的、她讀得懂的眼神。
同類。
芙寧娜垂下眼,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楓丹廷第一場春雨落入塞納河。
沒有苦澀,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一絲「終於追上了」的釋然——只是單純的、輕輕的笑。
「原來如此。」她說,聲音平靜如水,「原來這些年,你也在別處陪著別人。」
她抬起眼,水藍色的眸中倒映著庭院的天光、檐角的銅鈴、石桌上的殘茶——以及那個被她用二十三年追上的、此刻正望著她的人。
「真像你會做的事。」她說,「走到哪裡,就把光留在哪裡。」
沒有人說話。
八重神子的扇子不知何時已完全收起,那雙紫瞳中閃爍著她慣常的戲謔,卻也多了一絲。
審視之外的東西。
影沉默地望著芙寧娜,那雙向來只容永恆與刀光的眼眸,此刻映著這位素未謀面的異國女子,泛著極淡的、他人難以察的漣漪。
神里綾華抿緊了唇。
申鶴的手,極輕極輕地,攥住了蘇晨的袖口。
優菈不怎麼在乎,她知道蘇晨該找自己的時候一定回來。
芙寧娜沒有看她們。
她只是望著蘇晨,望著這個她每年只見幾日、卻足以支撐她走過二十三年的人。
然後,她轉眸,望向庭院中這滿園的、熱鬧的、屬於他的「羈絆」。
水藍色的眼眸彎成兩道溫柔的月牙。
「往生堂……」她輕輕念著匾額上的字,聲音里有真切的、少女般的好奇,「是個很熱鬧的地方呢。」
她轉向胡桃,認真地問:「這裡,還收人嗎?」
胡桃一愣,隨即雙眼放光:「收啊收啊!往生堂業務擴展中,急需各領域人才!芙寧娜小姐你有何特長?」
「特長嗎……」芙寧娜歪頭想了想,「演了五百年戲,應該算會表演?主持過無數次審判,應該算會控場?還有——」
她頓了頓,水藍色的眸中漾開一絲極淡的、促狹的笑意。
「——很擅長等待。」
滿院寂靜。
那沉默並非尷尬,而是一種過於厚重、以至於無法輕易消化的情緒在空氣中緩緩沉澱。
八重神子的扇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影的眉心,輕輕跳了一下。
神里綾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申鶴攥著蘇晨袖口的手,緊了又緊,像小動物本能地護食,卻又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到近乎坦蕩的「入侵者」。
另一邊的手攥著優菈的小手,仿佛是在表達自己還有一個統一戰線的戰友。
嗯不知為何,這兩個很少說話的關係不錯。
而鍾離——
那口含了許久、用以掩飾內心風起雲湧的茶,在這一刻,終於不受控制地——
「噗————!」
茶水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仿佛是命運的嘲諷,澆在了他新置辦的那件價值不菲的墨青色外袍上。
但他顧不上。
這位歷經千年滄桑、見證無數契約與輪迴的岩王帝君,此刻只是怔怔地望著庭院中央那位淺笑盈盈的水藍眸女子,望著她那句輕飄飄卻重逾千鈞的「我能不能加入」,望著這場被他那「時間異客」客卿一手釀成的、橫跨七國、貫穿數百年的——
他娘的這到底算什麼?!
他的內心,那修煉數千年的磐石心境,終於裂開一道細不可察的、名為「我為什麼想退休都退不乾淨」的裂隙。
「鍾離先生!你的茶!」胡桃驚呼。
「無妨……」鍾離放下茶杯,聲音是他竭盡全力維持的、最後的從容,「只是……失態了。」
他頓了頓,望向蘇晨。
那目光里沒有責備,沒有質問,只有一個歷經滄桑者看透一切後的、深深的、認命的——
你行。
你真行。
往生堂這方寸之地,集齊璃月、稻妻、楓丹三國之「債主」,你還有什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蘇晨沒有回應那複雜的目光。
他只是望著芙寧娜。
望著她那雙澄澈如水、坦然如鏡的眼眸,望著她站在滿園或警惕或錯愕的目光中、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二十三年,他看著她從少女長成青年,從神座走下凡塵,從等待者變成追索者。
他給過她光,給過她陪伴,給過她一句「你不需要永遠完美」。
他從未給過她答案。
而現在,她站在這異國的庭院裡,對著滿園她的「同類」,輕輕笑著問——我能不能加入。
不是索取。不是質問。
是選擇。
是二十三年前走廊盡頭那個獨自佇立的面具少女,終於學會了為自己做選擇。
蘇晨望著她,良久。
然後,在滿園寂靜中,他開口。
「往生堂。」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不缺客卿。」
芙寧娜的睫毛輕輕一顫。
蘇晨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二十三年來她第一次從他臉上讀到的、柔軟的弧度,「但是,缺一個每年春天來蹭茶的。」
芙寧娜怔住。
那雙水藍色的眼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了一層薄薄的、晶瑩的光。
她沒有哭。
五百年她都忍過來了,不差這一刻。
她只是輕輕點頭,像二十三年每個離別時刻那樣,將所有的情緒收進心底最柔軟的一隅,只留給蘇晨一個、為他彎起的、最溫柔的淺笑。
「……好。」
庭院中,那無形的、緊繃的弦,不知是誰先鬆了手。
八重神子輕輕哼了一聲,摺扇重新展開,遮住了半張臉,遮住了那抹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極淡的笑意。
影垂下眼眸,周身那若有若無的威壓,悄無聲息地斂去了幾分。
神里綾華抿著唇,握扇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沒有說出任何失禮之言。
申鶴依舊攥著蘇晨的袖口,但她望向芙寧娜的目光中,那層小動物般的警惕,不知何時摻入了一絲極淡的、惺惺相惜的複雜。
原來你也等了很久。
原來你也是被他在時間夾縫裡撈起的人。
原來我們都一樣。
胡桃左看看右看看,終於「噗」地笑出聲來,蹦到芙寧娜面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芙寧娜姐姐!來來來,我帶你去參觀往生堂!我們這兒可有意思了!蘇晨哥的房間在那邊,平時總有人假裝『迷路』往那邊溜,你要不要也——」
「胡桃。」蘇晨的聲音適時響起。
「知道啦知道啦!不說不說!」胡桃吐吐舌頭,拽著芙寧娜往內堂跑,清脆的笑聲灑了一路。
芙寧娜被她拽著,踉蹌了幾步,回頭望了蘇晨一眼。
那目光里,有二十三年的等待,有跨越半個提瓦特的追尋,有此刻滿園喧囂中唯一的、寧靜的確認。
蘇晨望著她,輕輕點頭。
去吧。以後有的是時間。
芙寧娜的唇角,終於彎起一個真正放鬆的、如少女般明媚的弧度。
她隨著胡桃踏入內堂,水藍色的衣袂在門邊輕輕一閃,消失於滿院午後的天光。
庭院裡,恢復了奇異的、微妙的寂靜。
八重神子搖著扇子,不知在想什麼。
影垂眸望著杯中殘茶,神里綾華低頭整理著扇穗。
申鶴依舊攥著蘇晨的袖口,拉著優菈,不言不語。
鍾離終於從衣袍上拈起那片泡爛的茶葉,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蘇客卿。」他的聲音平靜如常,眼底卻藏著千言萬語欲說還休的複雜,「你這往生堂……當真是不愁無人問津了。」
蘇晨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
「鍾離先生過獎。」他說,語氣平淡,「只是恰好,認識的人多了些。」
鍾離望著他,望著這位相識多年、卻依舊如霧裡看花的同僚,望著這一院因他而聚、為他而留的女子們,望著這早已背離「塵世閒遊」初衷的往生堂日常——
他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釋然,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淡的欣慰。
「罷了。」他放下茶杯,起身,負手望向庭中那株蒼勁的松。
大廳。
「喲,哥們,又回來了,你嘛時候把鍾離收了?」
「逆天,你在海賊世界怎麼不把五老星給收了?」
「感覺大廳內越來越熱鬧了,不過也有一批大佬們好久沒出現了。」
「沒辦法,大佬們跟我們是不一樣的,不過許多的老人們繼續前進,也有許多的新人們加入,跟最開始的模樣已經大不相同。」
「素晴元老又好久沒見了,不會是去往某個素晴世界觀,正在扮演勇者擊敗惡龍,拯救公主的故事吧?」
「誰知道呢,下一次進來的新人不知道會是來自什麼世界,真是讓人感到期待。」
原神蘇晨笑著說,「看得出來,你們這群擺亂的傢伙,已經逐漸的步入老年的心態,也就期待新人的到來。」
「等你知道你世界的所有東西,等你那個世界對你來也沒有任何的秘密,你經歷了,你能想像到可以經歷的任何事情之後,你也會像我們一樣。」
「那可真是可怕。」
原神蘇晨笑笑,「幸好我沒一窩蜂全收,以後慢慢來。」
納西塔,胡桃,七七……等妹子。
他可不打算放手。
完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