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胡桃與往生堂(1/2)
蘇晨藉口問路,與老者聊了幾句。
老者很健談,提到自己的孫子小榆,說到這孩子皮實,就是有時候會說些奇怪的「胡話」,比如前幾天非說看見村口榕樹下有個穿「怪衣服」的人影,一眨眼又沒了。
蘇晨背脊發涼。
他幾天前離開村子時,正是在榕樹下駐足片刻。
他謝過老者,幾乎是踉蹡著離開。
回到自己那間村尾小屋,關上門,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他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不是錯覺。
那莫名的能力……不是攻擊,不是防禦,甚至不是直接影響外界。
是時間。
他「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村子的過去。
不是他主動選擇的,更像是在深山裡的某一刻,也許是精神在探索自身力量時的一次無意識觸碰,引發了這種……「偏移」。
他就像一個不小心滑入水流逆渦的泳者,被帶到了上游。
而那個認出他是「仙人」的陳老伯……小榆……未來的陳老伯……
蘇晨走到屋裡那面模糊的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因為半年鍛鍊而輪廓分明、目光銳利了許多,但確實屬於年輕人的臉。
陳老伯第一次見到他時,那複雜的眼神,那句「仙人」……老人看到的,並不是當時那個剛剛穿越、懵懂脆弱的蘇晨。
老人看到的,是或許在更久遠的「過去」,就已經出現在這個村子,並且容顏未曾有多大改變的「自己」!
「我……」蘇晨對著鏡中的自己,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我不屬於這條時間線……至少,不是完全屬於。」
他的存在,他的穿越,似乎將他拋到了一個奇特的維度。
他在這條時間長河中的錨點不穩定,會因某種尚未掌握的內在力量而無意識地「漂移」。
他無法精確控制去往何時何地,但這種「漂移」並非完全隨機,似乎與他自身的狀態、與這個世界的某些「節點」有著晦澀的聯繫。
就像這次,他從「未來」回到了這個村子的「過去」,見到了童年時代的陳老伯。
那麼,在未來,或者說,他原本所在的「現在」,那個陳老伯又在哪裡?
是否因為他的這次「離開」,而在那個時間點「消失」了?
還是說,時間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自我修正、填補?
頭痛欲裂。
時間悖論的漩渦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但一種更冰冷、更清晰的感覺,從混亂的思緒中浮現出來。
如果他能無意識地從「未來」回到「過去」,那麼這種能力是否意味著……他本身就獨立於這個世界正常的、線性流動的時間之外?
他是一個變量,一個漏洞,一個可以在時間織物上無意間滑動的「異物」。
仙人?
不,不是仙人。
是一個困在時間夾縫中的,迷途者。
窗外,夕陽徹底沉入山脊,最後一線餘暉掠過窗欞,在昏暗的牆壁上投下長長的、顫動的影子,如同一條不斷扭曲、試圖首尾相接的時間之蛇。
蘇晨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因鍛鍊而蓬勃的力量,以及更深層、更晦澀難明的、關於時間的「潛流」。
他首先要弄明白的,是如何不再被時間隨意拋擲。然後才是……如何掌控它。
夜幕降臨,棲霞村燈火零星。而在村尾的小屋裡,一個來自異世的靈魂,正第一次真正凝視著自身所攜帶的、遠超他想像的禁忌之力。
時光如棲霞村口的溪水,看似平靜,卻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逝。
蘇晨依舊會莫名感受到時間的「波紋」,那種與世界節奏輕微脫節的恍惚感,但觸發依舊不受控制,他也漸漸學會與之共存,將其視為一種奇特的、只屬於自己的「感官」。
他繼續打磨身體,八段錦與太極拳早已化入呼吸行走之間,體內那股溫熱的氣流日益茁壯,讓他擁有遠超常人的體魄與敏捷,但也僅止於此。
他像一個擁有寶庫卻找不到特定鑰匙的人,只能不斷夯實寶庫的根基。
直到那個煙雨朦朧的午後。
他並非特意前往,更像是在璃月港外山地間信步時,被冥冥中的什麼牽引,穿過一片靜謐的竹林,眼前豁然出現一座依山而建、莊重肅穆又透著歲月沉澱感的堂宇。
往生堂。
空氣中有淡淡的香燭氣息,混合著雨後的泥土清香,一種獨特的、關乎生死輪迴的寧靜氛圍瀰漫四周。
堂內一位彌留之際的老人,鬚髮皆白,氣息微弱,眼神卻依舊睿智清明。
他屏退了旁人,只留下蘇晨。
沒有問蘇晨從何而來,為何而來,仿佛早已等待。
「老朽時日無多,唯有一事牽掛……」老人的聲音沙啞卻清晰,目光落在蘇晨身上,似乎穿透了他的現在,看到了某些模糊的軌跡,「我那孫女……胡桃。她心性跳脫,聰慧過人,但……往生堂的責任,生死的重量,她還需要時間體悟。我
看閣下……非同尋常之人,身上有時光沉澱的疏離感,亦有磐石般的穩固。可否……在老朽去後,代我看顧她一段時日?
無需過多約束,只盼在她偶爾迷惘、需要支撐時,能有一處可靠的港灣。」
蘇晨愣住了。
照顧一個小女孩?還是往生堂這種特殊機構的繼承人?他本能地想推拒,自己尚且是個時間線上的異客,何談照顧他人?
但看著老人眼中深切的懇求與一種近乎預言的篤定,又想到自己這漫無目的、隨波逐流般的穿越生活。
或許,一份責任,一個落腳點,能讓他更真切地嵌入這個世界,而不僅僅是旁觀。
況且,他感受得到自己體內日益增長的力量,雖然不如元素力那般炫目,但保護一個孩子,應付尋常事務,應當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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