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兩個莽人(2/2)
湯興氣的發抖,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曹愚魯,「你,你……」
他實在是氣的厲害,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的手也不錯。」曹愚魯看著湯興,一雙眼亮的驚人,讓湯興覺得雙眼幾乎有些刺痛。
「湯哥……」許文遠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壓住了心頭的怒氣,向身旁的湯興擺了擺手,「消消氣,湯哥,消消氣……」
周毅向被曹愚魯一把推開的許文遠點頭笑笑,「冒犯了,對不住的很。」
「沒關係。」許文遠盯著周毅,「您請。」
這一場小衝突落在眾人眼裡,實在讓場中眾人不知道該怎麼想是好:這是哪兒來的兩個莽人?怎麼這麼的蠻橫?許文遠和湯興完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都難說。
有些人看著周毅和曹愚魯,心裡為許文遠和湯興暗暗的不平:即便有什麼矛盾要解決,那也得坐下來好好的講道理對不對?靠著蠻力欺負人,這算什麼本事?
另有一些人,對今天這事情知道的稍多一些,心裡就在盤算別的事情了:蘇森帶來的那個名叫宋唐的年輕人,據說是宋如晦宋先生的孫子。看這倆人做事蠻橫,難道是宋唐找來的小混混、小流氓來摻和這件事情?
這麼一琢磨,頓時就有人對蘇森暗生不滿了:下棋對弈本來是個雅致事兒,即便有些矛盾,大家也能一邊喝茶一邊說清楚,這才是個雅致人的做派。現在找了混混、流氓來摻和這件事情,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今天這事,真的就因為蘇森找了一些混混流氓就解決了,那這事情說出來,不僅蘇森自己臉上不光彩,整個江城沾文帶墨的圈子都不光彩:琴棋書畫,雅致非凡,能明辨是非善惡,道理講的好,但又能怎麼樣?還不是照樣被拳頭和蠻力給壓住了?
想到這點,有人心中在哀嘆:丟人啊……丟人!這個蘇森找這種人來辦事,實在是太不上道,太不像話!
眾人的表情、眼神,許文遠盡收眼底。
蠻橫的強勢者和有禮的弱勢者放在一起之後,旁觀者總是會站在弱勢者的一方的。
「蠢。」
看著周毅和曹愚魯,以及站在周毅身旁的蘇森,許文遠在心裡做了這樣一個評價。
之後,他輕輕的揉了揉被曹愚魯推過的肩頭,微微的皺了皺眉,一副稍稍有些吃痛但又不想表現出來的模樣。
如他設想的一樣,有人注意到他這個舉動之後,投向蘇森的目光就更為厭惡了。
周毅點點頭,徑直走蘇森身旁,向蘇森點點頭,「蘇先生,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環視眾人,周毅笑了笑,「各位好,我叫周毅。在座的各位,應該都不認識我,也沒聽說過我。我是工地上的一個工人,之前和蘇森蘇社長下過幾盤棋。」
「今天過來呢,是聽說蘇社長的這個棋社出了一點問題,我就過來一趟,說道說道這件事情,講講道理,把這件事情徹底理順清楚。」
周毅話音剛落,一旁響起一個聲音來:「你是個什麼身份!」
「哦?」周毅循聲看過去,卻看到一個老人正對自己橫眉怒目,「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你,是個什麼身份!」
老人看著有個六十歲往上,鬚髮花白,衝著周毅一個勁兒的運氣,「這是棋社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指手畫腳了?你不是棋社裡的人,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說這些話!」
「嗯。」周毅點了點頭,「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哈,照理來說,我和這件事情是沒什麼關係,也輪不到我在這裡說話。說實在的,我也實在不想摻和到這麼一件事情里來。」
「但是……有些人用話把我扯到這件事情里來了。」
不去看那個氣沖沖的老者,周毅環視眾人,語調不急不緩,「之前,我和蘇社長下了幾局棋。這本來是朋友之間的遊戲,不是競爭,也不是比賽,不值一談。」
「但是,有些人卻扭曲了這件事情,說我是一個閒時出來擺棋攤的民工,專門擺下做了扣的殘局,以此騙錢。蘇社長,則輸給了我這麼一個不入流的江湖騙子。」
「一個不入流的江湖騙子……哈。」
周毅搖頭笑笑,「蘇社長輸給這麼一個江湖騙子,可見棋藝實在不精。身為社長鬧出了這麼大一個笑話,棋社臉上無光,讓他辭職卸任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在酒吧里,周毅向蘇森問過這件事情的詳細。蘇森拿自己和周毅下過的三局棋,和棋社裡的一些人討論過,曾被人問及對手是誰。蘇森只說是自己偶然遇到的一個高手,通過姓名,但估摸著以後是很難再有對弈的機會了。也有人問過蘇森,問跟他下棋的這個高手是幹嗎的,蘇森也不遮掩,說這位高手好像是在某個工地上打工。
蘇森無心防範別人,在他看來,這種事情也實在是沒有遮掩的必要。
他唯一沒說明白的,就是他和周毅並不是「偶然遇到」,而是在那位宋如晦宋老爺子的壽宴上相遇的。這位高手是個民工不假,但卻是宋如晦的座上賓,是能讓宋老爺子派自己的心腹司機去接的忘年棋友。
沒說這些事情,是因為蘇森大致知道那位宋老爺子是幹什麼起家的,現在還有沒有涉及不好說,但根子上並不乾淨。下棋就是下棋,在這其中扯上其他的事情就不好了。
誰能想到,就是這麼個無心防備別人的說法,卻在扭曲了之後,成了用來對蘇森發難的兇器。
看著那個仍舊氣沖沖的老者,周毅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就跟我有很大的關係了。我是一個民工,一個專業的,能把活兒乾的漂亮的民工。某些人把我說成是一個不專業的民工,不專業的騙子,我肯定是要把這件事情說個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