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孝子?(2/2)
她之前說過,畫展結束,她給奶奶燒燒紙就跟他一起回大寒山。
「能帶我一起去嗎?」
杜若茗心中忽地一顫,「行。」
灣兒里巷改造之前,政府就給灣兒里巷和其周邊的那些涉及拆遷改造的村落規劃了一處公共墓地,就是陽江邊上的青山墓園。
葉叔葉嬸兒的墳早遷過去了,杜若茗奶奶去世後也埋在了那裡。葉杜兩姓祖墳相鄰,杜若茗準備了三份祭品,一份燒給奶奶,一份燒給葉晉明奶奶,一份燒給葉叔葉嬸兒。
本來是打算燒了紙就回南平,然後從南平出發回大寒山,可是現在身份證莫名其妙就不見了,回了南平也不好買票。
杜若茗和鄭祥安各懷心事地吃過早餐,問了一下酒店的服務員,打聽到附近賣喪葬用品的店,杜若茗陪著鄭祥安過去。鄭祥安不問規格,只撿著店裡最貴最好的東西買。
這種店,氛圍本就陰沉肅穆,再加上這樣陰雨連綿的天氣。杜若茗看著那些黑色的白色的東西,還有花花綠綠的紙花,就覺胸口壓得慌,喘不過氣兒來。
留鄭祥安一個人在裡面挑揀,她去店門口吸菸。
小雨脈脈不止,溫度直降五六度,好像又回到了冬天的陰寒里。
一棵煙沒有吸完,聽見裡面店主問了一句,「買這樣規格的,您是孝子吧?」
「嗯。」
清淡的一聲,是鄭祥安。
雨氣森森撲到臉上,灌進脖子裡,杜若茗吐出一口煙氣,不由豎起了衣領。
小雨未歇,杜若茗駕著她的小跑駛出市區,道路漸漸難行,地面泥濘。遙遙看見青山墓園籠罩在一片初春雨的青濕寒氣里。
她撩起眼皮,從後視鏡里看見坐在後面的鄭祥安坐得很端正,那一束白菊抱在懷裡,襯得他的臉色肅穆的緊,到真像是孝子來緬懷亡父亡母。
「鄭老師,我記得您說過你的老家是魯源。怎麼,江城有您亡故的親戚嗎?」
「是。」
「誰?」
前面路窄,一輛渣土車好像出現了事故,正好擋在了路中央。杜若茗踩下剎車,雨線拂在前擋風玻璃上,凝成雨滴,雨滴慢慢滑落,匯集,終致車窗模糊一片。
鄭祥安沒說話,杜若茗也沒再問。
前車司機來敲杜若茗的車窗,「麻煩,扳子可以借我一下嗎?」
這人戴著帽子,帽舌壓得很低,眼睛都壓進去,杜若茗只看見他鬢角森森的白霜。
莫名地就感覺糟糕,像是雨天裡黑色的長毛大狗靠近她,濕濕熱熱的皮毛氣息,再加上動物咻咻的喘氣聲,讓人渾身不舒服,語氣不覺就生硬,「沒有。你去問後車。」
杜若茗就要升起車窗,那人往車后座看了一眼,走了。
疑疑惑惑地,就感覺鄭祥安好像有些冷,後視鏡里看見他的臉白得沒了血色。
又等了一會兒,前車終於啟動,杜若茗也跟著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