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青梅竹馬記二(1/2)
杜若茗從南平到江城的第一年冬天,不知道是誰傳染了誰,反正是她和葉晉明兩個人一起出了水痘。兩天的時間,葉晉明出的渾身上下滿頭滿臉都是包,而她卻遲遲出不淨。
她高燒了兩天,杜方平還沒從南平趕過來。奶奶急得直哭,葉嬸兒把她抱上小三輪蹬著就去了醫院。
三輪車廂里舖著厚厚的褥子,葉晉明把一床棉被全都裹在她身上,她還是冷得直打哆嗦。
葉晉明說,她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還跟他說:「大明哥哥,如果我死了,別讓爸爸把我帶回南平去。把我埋在老棗樹下面吧,我想和你,和奶奶,和媽媽,還有大白永遠在一起……」
葉晉明想了好久才想明白,她說的那個「媽媽」,應該就是指的他的媽媽,晉文娟。後來他還總是拿這件事逗她,「原來那時候已經想著要給我做媳婦了啊!」
那句話她到底說沒說已經是沒了印象,只記得從醫院出來時,雖然燒還沒完全退,精神已經好了很多。葉嬸兒買了幾隻凍梨拿手帕兜著,她和葉晉明窩在三輪車的棉被裡一起啃冰甜爽脆的凍梨。
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一輪通紅的夕陽掛在光禿禿的樹林子上面,像一隻大柿子。一大群麻雀從遠處飛來,灰色的一片疏疏的影子掠過夕陽,嘰嘰喳喳叫著鑽進林子裡。
她偎著葉晉明,啃著好吃的凍梨,把梨核都嚼了,黑黑亮亮的梨籽兒吐在他的手心裡,讓他替她留著回家種一棵梨樹,結滿樹好吃的凍梨。
那次水痘,陸陸續續出了大概半個月才好,期間杜方平只來看過她一次,也是急匆匆來急匆匆走,竟然連買瓶水果罐頭的時間都沒有,只是丟下一堆錢給奶奶。杜若茗沒怎麼怪過他,因為有奶奶和葉嬸兒的照顧,她沒感覺怎麼委屈。
她的痘子沒好利索,奶奶卻累倒了,得了感冒。為了方便照顧她,葉嬸兒乾脆就把她抱到自己家裡去住。
她完全好的那一天早晨,醒來得特別早,看見窗戶上一片白,扒開窗簾一看,驚訝的差點叫出來。
滿滿當當,滿院子的雪啊!
在南平時,他們住的那個高檔小區,有很負責任的物業,每一個落雪的冬夜過後,天還不亮積雪就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所以,雖然也是在北方長大的孩子,杜若茗還從來沒有經歷過一覺醒來擁有一院子雪的驚喜!
多富足啊!都是自己的,可以隨便玩,不用擔心剛堆好的雪人會被物業鏟去。
那天,趁著葉嬸兒不在,葉晉明帶著她在院子裡撒著歡地玩雪。等葉嬸兒回來,他們兩個的棉衣袖子半截都是濕的,小手凍得像胡蘿蔔。
眼看見葉晉明捏了雪團還要往杜若茗脖子裡塞,葉嬸兒拎著一隻笤帚疙瘩揍得他差點爬牆頭。
葉嬸兒把他們從雪堆里揪出來,拉回屋裡換衣服,先溫柔地幫她脫了衣服把她裹進熱炕頭的被子裡。然後再一邊罵一邊扒小豬似的把葉晉明的棉衣和襯衣都扒光,也塞進另一筒被子裡。
對於這種區別對待,葉晉明趴在被窩裡翹著小腦袋抗議,「媽,茗茗一來我都感覺自己不是你親生的!」
「誰說你是親生的了?沒告訴你嗎?你是我和你爸從村頭大槐樹底下撿來的。」
葉嬸兒一離開,葉晉明立刻就從被子裡跳出來,光著窄窄的薄薄的小膀子握緊拳頭做屈臂運動,「茗茗,看我的肱二頭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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