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青梅竹馬記二（2/2）

葉嬸兒一離開，葉晉明立刻就從被子裡跳出來，光著窄窄的薄薄的小膀子握緊拳頭做屈臂運動，「茗茗，看我的肱二頭肌！」

那時候學校開了《自然》課，他們剛學到人類那一課，學了一些諸如「肱二頭肌」「股二頭肌」「三角肌」等一系列的新鮮詞。

杜若茗從暖烘烘的被窩裡伸出一隻手來捏了捏他的小肌肉，笑嘻嘻地說：「像沒毛的小老鼠。」

葉晉明帶著她掏過老鼠洞。大老鼠跑了，襯著絨毛和碎布的老鼠洞裡挨挨擠擠十幾隻還沒睜眼睛的小老鼠，粉團粉團的，昂著小腦袋搖搖擺擺地到處晃。伸手捉一隻放在手心，軟軟滑滑，溫溫暖暖。

「茗茗，看，這邊還有一隻……」

葉晉明還沒顯擺完，葉嬸兒就進來了，一巴掌又把他打進了被子裡，「嘚瑟的你！凍病了就能了！」

杜若茗掀開被子邀他，「大明哥哥，我這邊已經暖熱了，你來這裡。」

葉晉明像只小泥鰍，鑽進她的被窩裡。兩隻小腦袋露在被子外，親親熱熱地趴在炕沿兒上吃葉嬸兒剛從灶間扒出的烤紅薯。

他怕她弄髒了手，不讓她動，自己扒了紅薯皮，舉著餵她吃。

「茗茗，好吃嗎？」

「嗯，真甜！」

她的衣服還沒烤乾，晚飯已經做好。葉嬸兒找了大姐小時候穿的，拆洗乾淨放在箱子裡的一件碎花小棉襖出來，「茗茗，先穿你蕙蕙姐的這件棉襖起來吃飯吧。」

杜若茗穿衣服吃飯都挑，可是葉嬸兒給的，她從來都不挑。高高興興地穿上了，還被葉嬸兒前後左右地拉著端詳，「不錯，挺合身，如果不嫌棄，就送給茗茗吧。」

棉衣拆洗得很乾淨，棉花也很柔軟，身上的熱氣烘著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服香味兒，還有樟木箱子裡的樟木香，很好聞，也很舒服。

看著很俗氣的小花棉襖，誰知道一上身，她就再不想脫下來，竟然穿了一個冬天。後來葉嬸兒看她喜歡，又特意去集上扯了花布給她做了兩件新的換著穿。整個冬天，她的小手每天都是暖呵呵的，再塞進葉晉明的脖子裡時，他也不會被冰得吱哇亂叫了。

那年回南平過年時，她的小棉襖卻被杜若薇百般嫌棄，愣是拉著她去商場買了好幾件棉服才哄她脫下來。她至今都替杜若薇感到可惜，雖然她有一柜子的名牌衣服，世上最溫暖最舒服的衣服，她卻沒穿過。

杜若茗跟媽媽一起生活過九年，跟葉嬸兒也相處了將近九年。也許是因為小，她對媽媽的記憶已經日漸變淺變淡直至消失，對葉嬸兒的印象卻一直都不曾消減過。

想起來，除了因為葉嬸兒對她的關愛，應該還因為葉嬸兒是第一個在人前明確表示支持她和葉晉明的長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