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押送出京(2/2)
蕭鄂停頓了一下,聲調隨後上揚,莫不得意,「哪裡有呢麼容易呢!你以為你聰明有手段,我便是什麼都不準備的蠢人了?」
他抬起頭,緩緩後退,「你錯了,大錯特錯!」
宣帝叫你來送行,更是來叫你送死!這一夜,我倒要看看你的命夠不夠硬!
凶光必現的眼兌著與年歲隨生的毒辣,蕭鄂的目光更甚於毒蛇。
寧芳笙心神俱是一懾,面上卻不敢有半分顯露,後脖頸已滲了冷汗。
「我錯了又如何?」寧芳笙對上了他的眼,眼眸冷然,「我錯不錯,何需你來評述?」
「蕭鄂,我想做一件事,不管多長時間,不管多波折,沒有做不成的。」
——讓你死,也是一樣的。
無聲的眼神中,蕭鄂讀出了她未曾說出口的話。
一陣寒風吹面而過,冰冷刺骨。
等到夏其瑄府上兩輛馬車和蕭府三輛馬車到了後,眾人整裝待發。
這時候,寧芳笙聽見了一道女聲:「瑾時呢,他人呢?為何不跟我們一起走?」
微微一愣,她扭頭看見了蕭鄂的夫人。
「做下的罪孽太重,出不來了。」這是蕭鄂的聲音。
他夫人明顯不能接受,「為何?我兒——」
「從此刻起,他就不是你的兒子了。」
「可……」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的,你若是放不下他,便舍下我們在此處看著他死吧。」
話說到這裡,便斷了,唯余婦人隱忍克制的低泣聲。
蕭瑾時啊……寧芳笙看著婦人目光忽然複雜。
孫玉瑾見所有人都到齊了,揚聲說:「這就出發吧!」
五輛馬車駕在前,後面浩浩蕩蕩跟了兩隊長長的行軍。
漸漸地,暮色降臨,帶來了鵝毛似的大雪。
城郊街道上幾乎不見人影,只聞行軍踏踏的馬蹄聲。
到城門口,守門衛看見了寧芳笙和孫玉瑾便放行了——上面交代過了。
出城門,繼續走。
不知過了多久,約莫行了三十多里地,遙遙看見一片矮矮的小山包。
寧芳笙定睛細看,總覺得哪裡有說不出的不對。
夜雪越來越大,打在人的臉上如石子一般。
寧芳笙抬手喊停,對著最前面的馬車喊道:「送到此處,應當是差不多了吧?前方再行十幾里地便有驛站,且官道平坦,不會再出任何事。」
孫玉瑾覺得也是,看這夜色,怕不是已到子時了。若是城門落下,他們帶著這麼多人可怎麼回京?
蕭鄂慢慢從馬車裡出來,他身上已經多了一件貂皮大氅。
夜色里不見人影只聞其聲:「竟然已到此處了,這一路還需感謝寧太傅和孫統領兩位大人。」
聲音越來越近,隱隱綽綽的影子也在靠近。
馬似乎感染了背上主人的不安,揚蹄亂動。寧芳笙握緊了韁繩,心中警惕。
「那你們便走吧。」
蕭鄂好像低低笑了一聲,「且慢——」
「陛下責令蕭某,有一東西必須要交由寧太傅之手,再轉交給陛下。」
寧芳笙和孫玉瑾皆是愣住,什麼東西?宣帝叫他們出來時什麼話都沒交代過啊。
「何物?」寧芳笙問。
蕭鄂笑了,這次的聲音很明顯,捎帶著其中的嘲諷,「怎麼,陛下竟然不曾告訴寧太傅嗎?」
無端地,寧芳笙頭皮一麻,這是身體對未知危險的本能預判。
聲音微緊:「何物?」
這時候,那五輛馬車的馬夫一致揚鞭策馬駕動了馬車。
「吁——」
蕭鄂突然吹響了口哨,這聲音尖利而綿長,如一支箭劃入夜幕。
這時候,地面上傳來一陣厚重、急促的涌動,如有地蟒,攪得所有的馬開始不安。或是打著響鼻搖著馬頭,或是打著馬蹄想調頭。
蕭鄂一步一步往後退,大笑,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來:「是西北軍的兵符!以及我帶來的五萬隨行西北軍!」
「寧芳笙,陛下叫你收!我也交給你,但看你怎麼收!」
遠處的一個個小山包里,不知何時衝出了無數黑影,密密麻麻如洪水不斷湧上來,伴隨著口中驚天震地的吶喊聲。
這是交軍嗎?這是殺人!
殺的是誰?當朝太傅寧王,寧芳笙!
一時間,夜動山搖。
寧芳笙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冰凍住。
誰能料?誰敢想?
五萬西北軍!即便蕭鄂不會全部出動這五萬人,即便是兩萬,所有帶出來的金吾衛一共才多少人,不過四千數!四千!
她當真是錯了,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