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冬夜冷寂(2)(2/2)
腦中靈光一閃,墨蓮未失的好記性叫她想起,這是皇長孫夏瑞景!
而夏瑞景,同寧芳笙是有密切關係的!而他,必然不知寧芳笙的真實身份!
若是皇長孫知道了,怎會任由寧芳笙恣意作亂?!
甚至若是皇長孫告訴了皇帝,那寧芳笙就是欺君的必死之罪!
想到這些,墨蓮捏住夏瑞景的衣服,胡亂地比劃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瑞景定睛之下,才發現這女子雙眼無神,竟也看不見。
說不出話,不能視物……
夏瑞景眼中精光跳躍,抬手捏住墨蓮下巴,逼她張開嘴。
無舌!
他瞳孔微縮,放下手。
這啞巴不是天生,那麼這眼瞎只怕也不是!
看著對方急切的手勢,可知這是某府被罰出的下人。
既如此,不管哪府,打探一番都無妨。
夏瑞景按住她的手,開口道:「我看你是有冤屈的樣子,這樣,我帶你回府。你若有辦法告知我發生何事,我便可給你主持公道。」
墨蓮嘴巴合上。
主持公道?
她沒傻,當然不信。
可只要想到,寧芳笙的秘密會泄露出去,而後現如今擁有的一切都化為烏有,命喪黃泉,她便覺得做什麼、犧牲什麼都值得!
夏瑞景端詳她的神色,過了會,見她定定點頭,緩緩笑了。
看來,這一趟竟還來對了。
翌日。
李渝宣布退朝的聲音將將落下,蕭鄂便要跟著往御書房走。
寧芳笙眼神一冷,幾步上前攔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定國公這是要往哪裡去?」
昨晚上,宮中線人果真截到了蕭鄂遞往宮中的密信!
蕭鄂眼皮半撩起,眼底精光若隱若現。
「請太傅讓開,本官有事向——」
「定國公要說什麼?本官聽不清!」
奪了他話頭,寧芳笙向前逼近,遮擋住他身影。
蕭鄂閉了嘴,臉色幾變。
御階上的宣帝發現了兩人間的不對勁,停下腳步側目看來:
「兩位愛卿現在那裡作何?發生了什麼事?」
蕭鄂眼色一沉。
「啟稟陛下——」
「微臣同定國公有事向陛下稟告。」卻不料寧芳笙直接搶白。
如今情景下,只有她同蕭鄂一起面見宣帝,即便蕭鄂真的將昨日之事揭露,有她在,這事便少了幾分可信。何況,誰也不會當面就撕破臉皮,這樣實在莽撞。
宣帝眼中飄過狐疑,卻不曾多說。
「那你兩個便一起跟我回御書房。」
言罷,轉身往殿內走。
他方從那門帘後消失,蕭鄂的臉色就垮了下來。乜一眼寧芳笙,他發出意味深長的冷笑。
「說起來,我確實有事要同陛下道明,還是跟寧太傅有關。寧太傅想知道嗎?」
話語和煦,聽起來就像他心中對寧芳笙充滿了善意。
寧芳笙凝視他,面上也浮出一個笑。
「若是我不想知道,定國公便能不開口?」
蕭鄂:「既然太傅不想知道,那就罷了,哈哈哈哈。」
一轉身,他臉上笑容就落下來,大跨步跟上前面的宣帝。
你不想知道,宣帝也不想知道麼?
呵。
蕭鄂前腳踏進門,後面寧芳笙緊跟著跨過門檻。
兩人面上均無異色,一前一後,隔著適當的距離。
宣帝的視線掠過兩人,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有何事?」
一時間,兩人都沒回話。
宣帝皺了皺眉,又看向先進來的蕭鄂。
「定國公,寧卿說你有事要告知朕,怎麼不開口?」
「……」蕭鄂語塞。
明明寧芳笙說的話,為何先問他?
預料之外,又不得不答。
寧芳笙既然跟來,就註定他這狀告不成。否則若是被寧芳笙那巧舌倒打一耙,洗都洗不清。
但如此,蕭鄂也不甘心。
「秉陛下,臣——」
他刻意停頓一下,在宣帝的角度,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眼珠子往後瞥了一下,有些躲避的意味。
寧芳笙在後,自然看不到,更不知其作態。
宣帝眸光一閃,蕭鄂的表情在他眼中沉澱。
「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
口吻頗有不喜。
嗯?
蕭鄂不敢輕易抬頭,猜測是宣帝沒瞧出那三分深意。心中憋悶,卻不得不提了吏部的一件事來搪塞。
「是外官內調的事情,茲事體大,臣須得謹慎。」
寧芳笙嘴角輕扯,嘲諷的神色轉瞬即逝。
「是麼?」
宣帝身子微微坐正,對此事表現出關心。
蕭鄂於是就這提了一些,例如先前江南水患中做的較好的地方官,有些在地方輾轉多年;而京中變故連生,人員凋敝,故而許多人可內調回京補位。
「蕭卿言之有理,既然你心中有了安排,落實下去即可。」
「是。」
蕭鄂躬身應答。
宣帝又問,「還有旁的事否?」
「……」蕭鄂呼出一口長氣,「無事了。」
「那你便退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