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金蟬脫殼(1/2)
連著多日的大雪今天終於停了,朗日當空,照著京城的十里大街和形形色色的人。
街道上商鋪和小販還都開張著,除了兩邊穿著兵甲的禁衛讓他們稍顯沉默以外,較之平常似乎沒什麼不同。
在這平靜之時,一輛馬車呼嘯而過,車後還跟著一列灰衣衛隊。
禁軍們互相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拔腿跟了上去。追上馬車以後,直接就攔在車前,揚聲喊:「請大人停下,否則若是生了衝撞,您就要隨小的去宮中走一趟了!」
青茗眯了眯眼,將馬急勒停,冷笑一聲:
「憑你是什麼人,可看清了這是寧王府的馬車?!」
他一慣隨著寧芳笙橫的,氣勢絕對不差。
話落,那禁衛張了張嘴,態度卻依舊強硬。「那小的在此拜見太傅大人了!可是大人也當知道,我們都是陛下親派了來巡城的,過往來人,不管作何都是要問清楚的。」
這人神情倒也沒蠻橫,只是話里搬出宣帝來壓人讓青茗聽得不痛快。怎地,現下辦個什麼事還都要被叫停了詢一詢?若是不好,還要叫主子進宮請罪呢?
這對話落入車內寧芳笙耳中,讓她想起車後這一小隊人還是向宣帝稟明了才有權調動的。現下節度使令雖還在她手中,宮裡卻日日派人去廂軍營「巡查」。
呵。
寧芳笙從袖中抖出一塊令牌,撩開帘子露了半張臉。
「奉命而行。」
「青茗,把令牌給他們看一看。」
禁軍看過,自然也不好再攔。奉還令牌後退至路邊,躬身行禮,「太傅大人慢走。」
青茗從鼻孔里哼了一聲,重駕起馬車,後面一隊人跟著踢踢踏踏行進起來。
馬車先是在夏其瑄遇刺的地方停留了近一個時辰,後輾轉又去了齊王府——寧芳笙確實是奉宣帝的命追查齊王遇刺一事的。
馬車停在齊王府門口,青茗下車和齊王府門房交涉了一番。
等齊王府管家出來以後,那輛馬車仍停在原處,也不見寧芳笙的人影。
青茗在一旁便解釋:「我家太傅染了風寒,就不下車了。她要問的話都交代與我了,便由我代替她,回去再轉告。」
管家挑了挑眉,表情有些隱忍的嘲諷。
他以為寧芳笙這就是在給齊王下馬威,不屑下車還隨意扯了個藉口。
「既如此,那便請青茗小哥隨我來。」
青茗看了這小老頭一眼,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和他主子都無所謂。管他齊王怎麼想呢,還是手底下要做的事更重要。
一行人進去,還留下兩個靜靜守著馬車。
而馬車內,其實空無一人。
夏其瑄的事當然是查不出來結果的,但宣帝既然要她查,她就讓他以為她在查好了。到了要結果的時候,就看宣帝究竟是想要怎麼樣一個結果。是要她生,還是要她死。
寧芳笙在城郊學子巷裡兜兜轉轉,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看到了她這一行的目標,直接越牆而入。
巧的是,在她想怎麼找到人的時候,已經有一個人站在她面前。看清楚她的臉之後,表情從不善變成了驚訝,而後迅速單膝跪地。
「屬下——」
寧芳笙及時伸手攔住了他的動作,一併打斷他的話。
「在外不必如此了,到你屋子裡去談。」
青羽反應很快,點頭而後帶她回了自己的房間,將門關上。
一間簡陋的單人居室,不知道是該說書房裡安置了一張床,還是說臥室里擺了書桌。
寧芳笙一眼就把屋內所有擺設掃了下來,她眉輕挑,「我覺得你可以選個更舒適些的地方。」
畢竟她再如何嚴苛都未曾剋扣過他們的銀錢。
青羽笑了一聲,可見得比在寧王府時鬆快通透些,「不必的,到底我是從江南來趕考的窮苦書生,倒不必做什麼惹眼的讓人懷疑。」
他說的對,這人一向是周到的。
寧芳笙看著他,突然言語快過思考脫口問:「不在寧王府的這幾個月,感覺如何?」
這個問題,同她此行的目的完全無關。
寧芳笙自己也楞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等對方的答案。
青羽表情凝滯,扭過頭打量寧芳笙,見她眼中無半分試探和危險,便如實答:「有些不一樣,但實則還是一樣的。我在江南,偶爾也會想起青茗他們。」
這麼長時間,即便是作為工具一樣活著,他身上也烙下了「寧」字的印,融進骨血。
此話一出,寧芳笙沉默了小半晌。
有些事,有些人,經過經年久月的沉澱會腐朽,而另一些則相反。現在,不僅僅是因為自己,也因為不可推卸的責任,她也不能輸。
「主子?」
青羽喚了一聲。
收回心神,寧芳笙輕吐了一口濁氣。
「無事,只是覺得青茗應當也會想你的。」
「是麼,」青羽低頭失笑,「他大抵只在月銀花光後會想起我的錢袋。」
寧芳笙詫異地眨了眨眼,隨即嘴角也浮現一抹笑。
但很快,笑容撤去,她的表情收得嚴肅。
「我來是想問你,倘叫你在殿試之前弄出一樁舞弊案,如何?」
青羽微屏住呼吸,「舞弊者為誰?」
「誰都好,只要不是你即可。」
這便是寧芳笙有意叫他栽贓一人。
這一屆考試本就是恩科,倘若又在年前這節骨眼上捅出舞弊的事,必當舉朝驚動。誰都可,卻不是針對某一人,只欲攪亂朝堂而已。
青羽想通所有關竅之後,只問了一句:「可是主子遇上了什麼難處?」
「……」寧芳笙唇動了下,而後笑著撇過頭,「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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