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夏瑞景的轉變(2/2)
沒等她多想,夏瑞景眉頭一擰,透露出受傷和慍怒。「你知道,那為何要瞞我?皇爺瞞我也就罷,到底我一個孫輩比不上兒子,可老師你還要瞞我嗎?」
嘆了口氣,寧芳笙解釋:「陛下不告訴你自有……」他的用意。
「什麼用意?他道我到時就知道?什麼時候?若是木已成舟之時,我知道還不如不知道!」
夏瑞景兩眼鎖定寧芳笙,目光灼灼。
這話說來,寧芳笙不得不思考一下。夏瑞景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再者,此時夏瑞景知道總是比不知道好的,好歹也該警惕蕭瑾時才是。
想到此,寧芳笙抬眸對上夏瑞景的眼。兩人對視片刻,她才道:「夏其瑄不是七皇子,蕭瑾時才是真正的七皇子。」
七皇子?夏瑞景都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稱謂。
片刻後,瞳子微縮,震驚一點點外泄。但思及宣帝的態度和所說的那些話,卻一下就能解釋通了。
他壓下內心洶湧波瀾,口吻克制而平靜,「為什麼?怎麼回事?」
寧芳笙心裡唾了一口宣帝,面上還是道貌岸然的。
「不知,陛下只同我說了這些,當年種種,怕是說不清的。」
夏瑞景聽了,良久不說話,低著頭不知沉思什麼。
「殿下——」寧芳笙喚了他一聲。
夏其瑄應聲抬起頭,兩瞳仁的距離極近,逼出森沉的氣息。
「皇爺是打算恢復他的身份的?」
恢復身份做什麼,自然是留著齊王的身份來爭那個萬人之上的位子!不然,宣帝何必要恢復他的身份。
這一問,其實問的就是蕭瑾時是不是真正要和他競爭的那個人。
寧芳笙靜看了他會兒,答:「是。」
片刻間,夏瑞景便將一切串聯起來,明白為什麼那天夏其瑄是那個表情,為什麼夏其瑄想同自己聯合,還有他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
想到此,夏瑞景問出一個更深的問題:「老師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寧芳笙晃了神,然後答:「具體日子不記得了。」
很早就知道了,在那個晚霞漫天的黃昏,蕭瑾時沒心沒肺在她耳邊當笑話一樣說的。
夏瑞景表情一凝,心中漸回過味來。他看著寧芳笙,複雜的疑雲盡藏於眼底。
她這麼聰明,或許早在皇爺告訴她之前就知道了吧。那她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夏瑞景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眼前這個人,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被對方蒙在鼓裡。
「老師,那我還想問你,既然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在他和我之間選了我呢?」
這話有些難言的曖昧,但問的人斂眉,表情再嚴正不過。
眉心輕擰,寧芳笙其實一點都不想回答這種幼稚的問題。但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順著他的話回:「這話問的很是莫名,因為我早就答應過殿下了不是嗎,殿下也許諾過我。」
夏瑞景眼神飄忽,憶及自己曾許諾:老師若是助我得逞所願,便是我的肱骨,你要什麼我都會給。
這一句話像是冬日裡一盆冷水倒在頭上,讓人清醒而冰寒徹骨。
夏瑞景希望她說的不是這個,理由那麼多,她偏偏給了最現實的那一個。而她瞞著他那麼多,也只是因為她有自己的謀算,而他和多年情誼或許從來沒入過她的眼。
心頭空蕩,一切幻想化為齏粉。
寧芳笙看著夏瑞景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一頭霧水。
這是什麼意思?剛才她說的不就是事實?
「殿下?」
「殿下!」
第一聲後,夏瑞景閉上了眼。寧芳笙與蕭瑾時是否有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還瞞著他什麼也不重要了,反正從頭至尾只是他一個人慌亂又不堪。
不甘,又恨,恨自己,也恨寧芳笙的無動於衷。
在第三聲響起之前,夏瑞景重新睜開眼,緩緩揚唇笑了一下。
「沒事,只是覺得皇爺這樣瞞著我,讓我有些齒冷。所幸老師還是站在我這邊的,你說對,我們早就約定好的。」
這一笑,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寧芳笙張了張唇,卻不知該安慰還是該問什麼,也不開口了。
空氣沉著,怪異感漸漸蔓延。
好在夏瑞景調整好心態和表情,跳過這個話題,氣氛才沒變味。
「對了,我來時正好碰見了考生鬧事,老師你可曾聽到消息?」
寧芳笙正想聽這個,裝作不知,「怎麼回事?
夏瑞景便把自己所見說了,只是隱去了和蕭瑾時的對話。
蕭瑾時?
聽見這個名字寧芳笙便有不好的預感,這事若是經了他手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樣子。
寧芳笙暗自憂心著。
天色漸漸晚了,夏瑞景便要告辭,寧芳笙送他到大門口。
外頭正是風雪交加,夜色昏昧。
寧芳笙略叮囑了一句,「殿下路上小心。」
這話中究竟是有多少敷衍多少真心,夏瑞景此時終於是領悟過來了。
黑暗中他抿了抿唇,眼中納了一片荒蕪冰原。
「好。」
聲里卻是帶著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