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咄咄逼人的太傅(2/2)
這就是毫不掩飾的脅迫。
是死,還是進去通報?
小太監頭上沁出了冷汗。
「青衣——」
此聲一出,小太監當即彎下了腰,「奴才這就進去通報。」
話落,人便打開門,隱沒在內。
不一會,裡頭清晰地傳來瓷器砸在地上的聲音。
「哐當!」
寧芳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然後,小太監匆匆出來,捂著發紅的額頭,「寧太傅,陛下請您進去。」
看了他一眼,寧芳笙讓青衣把她推進殿內後便關上了門。
床上的宣帝,站在床邊的夏瑞景,一齊聽著軲轆軲轆的聲音,然後看著寧芳笙的身形逐漸地出現在他們眼前。前者眼中翻過厭惡,後者垂下眼。
到了兩人面前,寧芳笙看著床上、印堂隱隱泛出青灰的宣帝,關切地問:「陛下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宣帝聽著噁心,靠在枕頭上也覺得難受。
「無礙。」
既然兩個人已經撕破臉皮到一定程度,宣帝便不願假裝笑臉。
「你來有——」
宣帝的話沒說完,寧芳笙轉頭看向夏瑞景:「殿下,可把朝堂上眾臣的提議稟告陛下了?」
夏瑞景面對她的臉,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聽她提及朝議,宣帝便顧不上責問她為何打斷自己的話,目光沉沉,就差把不贊同寫在臉上。
「榮王不能去。」
「那誰合適做行軍大都督呢?」
寧芳笙問完,宣帝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很快又厭惡地移開。
「陛下,雖然臣行軍打過仗,忠心也是日月可鑑,但現在臣可不能帶著輪椅去征西北啊!」
忠心?
宣帝懷疑她是故意用這樣輕慢、黏膩的語氣說這樣的話。
「朕知道!朕沒打算讓你去!」忠心?呵,若是半年之前他倒還信。
他的懷疑是對的,寧芳笙就是故意的。
眼中迅速掠過一絲哂笑,隨即又哀愁地垂下眼角,擔憂道:「臣去不得。可是,陛下若是還定不下平叛的人,蕭鄂可不會一直在西北等啊。或者,陛下便打算讓他在西北占有一隅,做個微不足道的土霸王?可是……」就算你願意,蕭鄂的野心也不能讓他願意吧。
「放肆!」
「絕不可能!」
宣帝粗暴地打斷了寧芳笙的話,撐著直不起的腰還妄圖坐起來。他的眼睛猩紅,「這天下,每一寸、每一個臣民,都是朕的!」
「任誰都不能染指半分!」
一時間,夏瑞景和寧芳笙都幻化成了宣帝眼中的掠奪者。
「碰!」宣帝用平時輕易抬不起的手重重捶在床沿上。
他再一次強調,眼珠子用力地仿佛要凸出來,「都是朕的,誰都不能!」
寧芳笙冷冷地看著,宣帝這一刻恍若是瀕死之前奮力守衛自己領地的惡犬,軀殼裡極度自私、剛愎自負、陰暗沉重的靈魂散發著侵略性極強的惡臭。
夏瑞景同樣看著,沒有上前的意思,最初的詫異很快歸於平靜。
看了他一眼,等了片刻,寧芳笙才對宣帝道:「正是為了陛下,才要更快地決定人選,不讓蕭鄂快活一刻。」
「作為行軍大都督,沒有人比榮王更合適。至於領兵大將,只要選個有能力者即可。」
說著,她猝然停頓。
轉過頭,緊緊盯著夏瑞景。
「長孫殿下以為如何?」
這一次,她不打算讓夏瑞景沉默地在自己背後等著。
夏瑞景一愣,沒說話。
寧芳笙唇角抿起,逼迫寫在眼角,咄咄追問:「長孫殿下難道跟臣想的不一樣嗎?」
她逼自己表明態度了。
夏瑞景知道,若是此刻自己再不吭聲,寧芳笙上次說的話就要應驗了。
她要的就是,在宣帝面前他們兩個變成一體,而不是他是宣帝可親的長孫、她只是他順從的附屬。甚至,她才是主導他的人。
其實如此沒什麼不好,他本來也不是個乖順的皇長孫,而是對皇位虎視眈眈的野心家。只要——
只要在寧芳笙幫他拿到皇位之後為他所掌控。
勾起唇角,夏瑞景如寧芳笙所願,清清楚楚道:「陛下,寧太傅所想正是我所想,沒有比榮王更適合的行軍大都督。」
「請陛下決斷,此事耽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