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榮王廢(2/2)
宣帝站直了身子,憤然從袖中掏出一個東西,然後摔在榮王身上。他的眼神說不出是失望還是痛心。
「你自己看看!」
榮王險些被砸著臉,等他定神,才發現宣帝扔下的是一塊玉佩——他自己的玉佩,還是帶有「嶸」字的,可以證明身份的。
「它怎麼會在父皇手上?」
這種玉佩,他不是隨身戴著,就是封存在箱子中。
宣帝冷笑,「你問我?」
「到現在你還不肯承認?」
榮王真的不明白,他眼中浮出迷茫,「父皇究竟要兒臣承認什麼?這玉佩又是在何處發現的?」
宣帝卻不信。
鐵證如山,他只覺榮王在狡辯、在裝傻。
一甩袖,他抬腳將榮王踹到在地!
「這是在昨晚伺候的一個小太監身上發現的,他指甲縫裡還有鉤吻的粉末!你還要問朕告訴你什麼?!」
「不如你告訴朕,你是怎麼害了永王的,嗯?!」
一連串的話撲頭蓋臉地砸下來,榮王把思緒理清的時候,宣帝的表情已經冷如霜雪,不可撼動。
榮王心中大驚,立刻去撲抱住宣帝的大腿。
「父皇,兒臣冤枉!不是兒臣對永王下的手啊!兒臣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玉佩是怎麼到一個小太監的身上!兒臣冤枉啊!」
宣帝冷眼看著,沒有一字進了他的耳。
榮王顧不得思考怎麼才能給自己洗脫嫌疑,現下,只要他不能讓宣帝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後面只會是被蓋棺定論了!
他腦中靈光一現,當即接著道:
「父皇,兒臣怎麼會如此愚蠢,在昨日那樣的宮宴上動手?何況齊王出了事,永王也出了事,那兒臣不就是唯一的嫌疑人麼?兒臣不會這麼魯莽的!」
這話,說得宣帝眉間起了波瀾。
他垂下頭,看著這個蓄了淚一臉委屈的兒子,心中漸漸冷漠。
榮王剛好就戳中了宣帝的痛腳。
若是不提齊王也就罷,一提起宣帝就想起他是怎麼功虧一簣,又是怎麼不甘心的。
何況,榮王只怕也沒想到齊王會出事,或者他更打算著到頭來栽贓給齊王呢!只可惜,偏生他們的計劃撞到一起去了。而榮王,壞就罷,皇家無人不狠心;可他偏偏蠢,蠢得讓人找到了他的玉佩,蠢得連個退路都不知道留。
自己為他屠了一個殿的宮人,也是白瞎了。
「呵。」
宣帝扯了扯嘴角,抬起手喚了聲:「李渝!」
榮王這才發現李渝沒跟著,宣帝是單獨跟他說的這些話。
很快,李渝應聲從遠處小跑過來。
「陛下,奴在。」
宣帝:「把榮王拉開!」
李渝一驚,宣帝又重複一遍,「把他拉開!」
這兩遍,冷情盡顯。
於是李渝戰戰兢兢將榮王扶開,「殿下,您不可抗旨!」
「抗旨」這兩個字,當即讓榮王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他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宣帝的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明明昨天之前他還是備受恩寵的榮王,此刻卻成了一個可能「抗旨」的逆臣。
「父皇!」
他喊了一聲,卻懼於對方的威嚴,當真不敢再貼上去。
宣帝睨了他一眼,其深意無窮。
「你好自為之。」
說罷,帶著李渝揚長而去。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快得仿佛沒有來過。
榮王甚至懷疑自己做了一場夢。
但並不是。
後來蕭瑾時沒有來,說是人不在府中,不知去了哪裡。
再後來,不過三天內,他被宣帝明升暗貶,從戶部調到了工部;他的母妃,說是犯了什麼錯,被禁足一月,還要他常常進宮勸導。
不單單如此。
永王能下床後就上朝了,什麼也沒說,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如往常一樣,只他偶爾看過來的眼神,其中飄忽著不能忽略的陰鷙。
某一天晚上,天空落下鵝毛大雪,榮王正是出去尋蕭瑾時。
馬車行至一半,外面突然傳來「卡啦卡啦」瓦片鬆動一樣的聲音。
榮王發覺不對,還沒探出頭去,夜色中忽然十幾個黑色人落下,二話不說衝著馬車而去,手中明晃晃持著刀劍。
大雪落下的聲音蓋不住慘叫。
過了一刻鐘,十幾個黑衣人迅速散去,不知所蹤。
而完好的馬車裡,躺著被刺傷大腿、不停哀嚎的榮王,他一身血色,睜著驚恐過度的眼。
他的腿,怕是要完了。
第二日,榮王被天降的十幾個刺客刺傷,沒有上朝。
第三日,榮王依舊沒有上朝。
第四日,傳出消息——榮王一條腿壞了,跛了。
第五日,榮王上朝,他是被下人扶進宮中的;且,無論他怎麼遮掩,那條跛腿終究是不能遮掩。
同樣面色蒼白的永王,在見了那條跛腿之後,終於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笑容。
大部分人都看見了這個笑容,包括榮王。
榮王暴怒,幾乎是拽著下人撞到了永王面前。
咬著牙,他問,「是你做的?!」
永王笑,挑著眉,「王兄,此話怎講?」
「不是你,還能有誰!」
也正是因為沒有別人敢這麼下黑手,榮王也沒想到永王會下手,才無一點點防備。
「呵~」永王扭過頭,眼神瞬間轉銳,「王兄,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我也找不出你害我的證據,如今,我不過以牙還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