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剷除異己(2/2)
就是這麼一停頓,宣帝就知道,寧芳笙不願意走。
心中登時生了怒氣,「她——」
話音尚且沒落地,腳步聲從外頭就傳進來。不一會,寧芳笙清疏的聲音響起:「臣失禮了,只是心中掛記一件大事,不得不有言於陛下。」
說完話,人已經走到宣帝階下,行了一禮。
宣帝看著,只覺得她的「守禮」現下就像一個耳光打他的臉!你說她有錯嗎,有,可是人家闖進來之後立馬就認錯了!難不成就因為這樣一件提不上嘴的小事罰一個自己親手提拔上來的堂堂太傅嗎?!
嗓子眼裡哽了一口氣,宣帝問:「愛卿有何事?」
聽言,寧芳笙慢慢挺直了腰,她望了一眼宣帝,復垂下眉。
這個看似恭謙卻暗藏了不敬的姿態就像一張被拉的弓,隨時準備好了攻擊。
宣帝眉心一跳。
「陛下,蕭世子的所作所為您都知道,雖現在尚且未被定罪,但其罪孽自是深重。」
宣帝現在最不想聽到有人讓他懲處蕭瑾時,「你想說什麼?」
「蕭世子所做這許多罪孽,難道僅憑他一人之力麼?憑他一個世子,一石三鳥設計暗害了三位親王?臣越想越覺得蹊蹺。且不談蕭世子是否有這麼大能耐,但身為其父的定國公,難道就半點不知情?半點不曾參與?偌大的蕭府就沒有別的人助紂為虐了?」
她的話前面問的是有道理的,但後面……
別人不知道,寧芳笙和宣帝還不知道嗎?蕭鄂根本就不是蕭瑾時的親生父親,蕭鄂更是厭棄蕭瑾時到一定地步,怎麼可能幫他做什麼?何況還是這麼危險的事情。
所以,寧芳笙這話明顯就是往蕭鄂身上潑髒水。
宣帝眯起眼,神態中多了審視。
「寧卿這話聽起來好像是有道理,卻不知定國公聽見這一番話心裡是什麼感受?」
你說的話有沒有道理我們心裡都清楚,這話朕不信。
「呵呵,」寧芳笙勿地笑了一聲,笑聲不大不尖,卻毫無疑問扎了宣帝的耳朵。
李渝打了個寒顫。要知道,寧太傅可從未有過當堂而笑這樣「放浪」的行跡!
第一次「放浪」的人,不等宣帝問,逕自抬起頭直視宣帝的眼睛,道:「臣不知定國公聽見臣的話會有什麼感覺,臣卻知道,定國公除了是國公外他還是國舅!」
「不知是什麼讓陛下忘記了他國舅的身份,但臣記得清楚,定國公乃是先淑妃的兄長,是如今齊王殿下的舅舅!」
最後兩句落得格外重,一下子跳進宣帝心裡。
寧芳笙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迎著宣帝驚而懵的目光,不怕他年老昏聵,再提:「如今永王、榮王身有殘疾,而齊王在沒有出任何意外的情況下就是齊王!」
他不是你的兒子有怎麼樣?是你給了他皇家的身份,是你隱瞞了朝臣。只要夏其瑄不從齊王的位上跌下來,身體康健的他就可以是你皇位的繼承人!
李渝聽得渾身汗毛倒豎!
他非普通宮人,他貼身伺候宣帝這麼多年,前朝、後宮的權術把戲怎會不通?寧太傅說得並非沒有道理!定國公可以不喜歡自己的嫡子,卻不妨礙他和自己的嫡子一起為外甥剷除異己啊!
一想通,他向宣帝投去了驚懼的眼神。
他想到的,宣帝當然也想到了。他能猜到蕭瑾時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也不會和蕭鄂合謀,但是蕭鄂卻未必啊!
現在的蕭鄂早已不是當年忠心耿耿、一心依附於自己的蕭鄂了,宣帝感覺得出來。並且,宣帝從來就知道蕭鄂不是一個甘心屈於人下,逆來順受的人。所以,但凡蕭鄂有一點扶持夏其瑄的意思,他就有可能順水推舟甚至促成蕭瑾時對榮王、永王的加害!
現下的局勢中,蕭瑾時已經沒了翻身的可能,為他正名的意義也不大了;那夏其瑄豈不是吃盡了好處?儘管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蕭鄂的影子,但誰知道蕭鄂是不是在暗處籌謀著再害了夏瑞景?那皇位不就要落到夏其瑄手裡了?!
宣帝想得眼眸發紅,心中正是氣血翻湧!不知怎地,竟牽連著腦仁也隱隱作痛,似有不知數的螞蟻在啃食一般。
他不清醒歸不清醒,卻算不得蠢。兩手用力按著龍頭,目光有些森沉,「如此,依寧卿所言,朕該如何?」
寧芳笙聽見這話,又笑了,「臣斗膽,先問陛下一句。」
「說。」
「陛下明白自己想要什麼結果嗎?」
她昂著頭,眼睛在笑,但唇角卻壓著深沉。從前她不愛笑,看起來總是格外清冷正氣,如今一笑,看起來更有幾分陰森。
宣帝在上,俯視著她的臉,腦中深處也叫囂起來。
「朕、自然明白。」
夏其瑄不可留,蕭鄂不可留……寧芳笙、亦不可留。
「那麼就請陛下,如從前許多次,什麼都不必做,將一切盡交與臣就好!」
宣帝肯麼?
宣帝不肯。
但還有別的辦法能叫他不必露面就處理了蕭鄂這個隱患呢?
宣帝頭痛欲裂。
寧芳笙等了片刻,直接請命:「請陛下降旨,將金吾衛暫交由臣調遣,臣必定為陛下徹查整個蕭府!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牽涉暗害兩位王爺的人!」
宣帝冒了一頭的冷汗,頭痛之下想不出該怎麼安排。
寧芳笙不依,又說:「請陛下降旨!」
該怎麼辦?還有比寧芳笙更適合站在蕭鄂對立面、而不會露出背後的自己的人嗎?
「請陛下——降旨!」
只聽「嗡」一聲,宣帝思緒一剎那空白。
「請陛下降旨!」
「允!」
終於擺脫了緊逼的寧芳笙——
不多時,拿到新鮮出爐的聖旨,寧芳笙一步不停地出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