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情非得已(2/2)
在房中坐定,她對空氣吩咐了一聲,「把青萍叫來,而後所有人守到院外去。」
「是。」
不見人,只聞聲。
青萍走在主屋的迴廊上,腦海中回放著方才青羽說話時凝重的神情。
眼睫低垂,青萍已經預料到什麼,攥緊了手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
「吱呀——」
大門打開,光從門口泄露進去,緩緩照映出中堂下主位上的身影。
「青萍。」
座上的人喚了一聲,聲線同往常沒有半分差別。
青萍身子卻僵硬了一瞬,向前走近,「是,青萍在。」
緩緩抬眸,寧芳笙的眼暗如深洞,沒有一絲亮光。
「我的藥,從來都是交由你一人處理,從未經他人手,是也不是?」
話拋下去,卻沒有回應。
青萍站著,低著頭,是一貫的柔順模樣。
瞳子閃了閃,眼中好似進了異物,讓寧芳笙難受地沒法形容。
「是也不是?」
寧芳笙又問了一遍。
木頭一樣的青萍終於有了反應,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噗通」一聲生生叩在寧芳笙面前,而後雙手拜伏在地上。
「是。」
「青萍有錯,任憑主子發落。」
寧芳笙應聲閉眼,耳邊嗡嗡作響。
她給了青萍退路,但凡她說一句藥經過旁人誰的手,她便信她。可這時候她坦誠地認了錯,寧芳笙想問一句,那你為何換藥時不對我坦誠半分?!
嘴唇張了又張,她竟有些說不出話。
空氣沉寂到完全不像還有兩個人存在。
「咔——」
突然一道崩裂的聲音響起。
寧芳笙捏了破裂的茶杯在掌中,鮮紅的血液順著皮肉紋理向下流淌,這本是她要扔出去的。
青萍慌慌抬頭,眼睛瞪大下意識要起身上前。
寧芳笙漠然冷乜了她一眼。
青萍瞬間定在原地。
「還有誰?還有誰參與了這件事?」
寧芳笙鬆開手,沾血的瓷片一片片落在地上。
青萍眼底蓄淚,搖了搖頭。
寧芳笙太陽穴一鼓,抄起台上的玉如意扔出去,然後碎在青萍身旁。
「我問你還有誰?!」
「你當真以為現下還瞞得過我?!」
以她的性子,若是沒有旁人煽動,無論如何不會做這樣隱瞞、幾近背叛的事。
更何況,她找了人為她換藥,她從何處找的醫?
那玉如意從青萍眼角擦過,只差半分。
青萍眼愣愣地眨了下,寒意從心生。背脊慢慢彎曲下,她不回答,只道:「青萍知錯,請主子責罰。」
「呵,好啊!」
寧芳笙冷笑一聲,五官皆牽動,扭曲著,說不清是憤怒還是難過。
「是蕭瑾時是不是?開藥的便是那位連翹姑娘。」
雖是疑問的語氣,卻是在陳述。
「怪道我之前就覺得自己體溫不對,你哄我那是正常的;怪道我讓你送走連翹又不肯,原你同她早就串聯著;怪道你後來對蕭瑾時態度轉好,也勸著我說那樣的話……」
「不是這樣的——」
「是怎樣的?嗯?」
一邊眉高挑起,透著無盡諷刺和尖銳。
寧芳笙走到青萍面前,捏起她的下巴,看著那雙淚水漣漣的眼睛,嘴角一扯。
「為我好?這世上當沒有人比你更清楚我想做什麼,我多年如何謀劃,你呢?如何為我好?」
青萍抽噎地說不出話,即便下頜骨疼得要碎一般,她也未曾有半分害怕,她只是……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讓眼前這個人、她的主子走出自困。
「他許了你什麼好?讓你也來騙我耍我?」
「不、不曾……是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