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逐墨蓮(1/2)
今日天光大好,雖寒氣深重,但一抬頭望見那暖融融的太陽,人心中也覺得鬆快。
百姓如此想,當官的卻並不。
因為今日奇了,一連三人——齊王、定國公、定國公世子都未曾上朝。齊王是從未缺過的,定國公自歸京以來亦如此,而定國公世子如是。
宣帝那雙眼往下一掃,沒見著蕭鄂,沒見著蕭瑾時,眉頭頓皺。扭過頭問李渝,「底下那是怎麼回事?」
李渝趕緊上前道:「稟陛下,定國公、齊王殿下、定國公世子今日都告假了,說是身子不禁寒氣,不防病倒了。」
「嗯?」宣帝沒懷疑什麼,只少的兩個人都是他眼珠子,怎麼心中都覺空了一塊。
「既如此,你叫御醫,都去瞧瞧……」
說著,腦子一閃想起夏其瑄,方道:「特別是齊王,只怕是朕這幾日讓他操勞了,叫御醫多留心照顧著。」
李渝聽言,仍有些不自在地垂了垂眼。
陛下對齊王殿下這份關心,來得倉促又突然,甚至有幾分虛幻。
李渝不在這權爭的局中,看得自然清楚;而榮王、永王卻叫這虛幻迷了眼。二人相似的眸子微眯,更透露出相仿的戒備和不悅。
今日宣帝興致不高,沒多久就宣布下朝。
寧芳笙如往常一般走在出宮的路上,隻眼神控制不住地逡巡幾圈,也不知看什麼。
高子寒本走在後面,突然加快了腳步追上她。
「太傅大人。」
回頭,寧芳笙表情有幾分怔忡,過了一會兒才說:「是高世子,可是有什麼事?」
高子寒認真打量了她幾眼,瞥見眼下一點青灰,心中輕嘆。
他想問,你同蕭瑾時是出了什麼事?
蕭瑾時前幾日找他喝酒,看表情只知心情不佳,且與她有關。但這個悶葫蘆偏生什麼都不說,看得他都怪鬱悶的。
這些話此處殿前說不得。
於是,高子寒從袖中掏出一張燙金的紅色喜帖,遞出去。
他挑眉,眸光流轉間能看出些許喜色。
「這是下官同孫家千金的喜帖,日子已經定下,就在這半月間。特來請太傅大人賞臉,到我侯府觀禮,也吃個喜酒沾沾喜氣。」
寧芳笙目光頓住,沒接也沒說話。
——他們都要成親了,你想過同我成親嗎?
——你沒想過,我想過。
這番話驀地從腦海中浮起,還帶著那心殤不可說的郁忿口氣。
「太傅大人?」
高子寒喚了一聲,寧芳笙的眼珠子卻似呆住一般。
「太傅大人,你怎麼了?」
他提高了聲調,眼中含著兩分擔心。
「嗯?」寧芳笙眼睛一眨,回過神,乾笑一聲,「無事。」
說罷,接過那亮眼的喜帖。
她有心事。
高子寒欲伸手,半路又覺不妥,故而低聲叮囑一句:「你若有什麼事不好解決,可來尋我,凡事莫硬撐。」
寧芳笙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高子寒,心中竟覺得沒那麼空落落的。
「好,你也放心,同孫小姐好好的。」
兩人視線交錯片刻,互相點過頭,高子寒便逕自往前走了。
手中捏著頗有質感的喜帖,凹凸不平的字樣摩著她的指腹,有些癢,還有些……旁的說不出的感覺。
出了宮,依舊是青茗等在固定的那處。
青茗頭低著,情緒不高。
昨日回府後,叫府內良醫給青萍診過,雖不傷及要害,但著著實實吃了不少苦頭。
走到馬車旁邊,青茗抬起頭強自笑了一下,「主子。」
撩了眼皮子,寧芳笙問:「青萍如何?」
「歇著呢。」
「……」
寧芳笙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怨我?
她想問。
這兩個字在喉頭滾動半晌,終又滑進腹中。
青茗也看懂了她的眼神,卻不知怎麼答。
若全無怨恨,自然不可能。
雖他知道主子做事自有她的章法,但這章法是不是太死板了些?這麼多年下來,章法之外不由半分情?
相顧無言。
寧芳笙便默不作聲上了馬車。
打馬回府,青茗上車之前瞥見宮牆角落有一抹黃色的影子。他停頓半息,那身影驚覺,突地沒在牆後了。
這不是坐實了偷看?
青茗歪頭多看一眼,沒見著。心裡又掛記著妹妹,便不多上心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
小武子終於等到了夏瑞景。
「殿下,您今日怎麼遲了些?」
旁的大臣都走光了。
夏瑞景臉上划過一抹不自然,「無甚,有事耽擱罷了。」
話音落下,人便要上車。
那黃色的朝服從小武子面前飄過,上頭一點紅色的粉灰。小武子眯了眯眼,確定自己沒看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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