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齊王再遇刺(2/2)
他醒了第一件事,不是問自己的傷口,卻叫來沈錄,澀著嗓子開口:
「我叫你撿的劍羽呢?」
沈錄看了他一眼,想勸什麼,卻沒能說得出。只能把自己放在外室的箭取來,放到他面前,一邊道:「這箭羽通體玄色無標記,箭頭中間帶脊,後有兩翼。」
說著,沈錄的表情一變,慢慢收了聲。
沈執身為金吾衛將軍,沈錄跟在他身邊,知道這箭頭的來歷。這種箭頭用做兩處:一是戰場之上,二是——
夏其瑄的視線從箭羽身上挪開,落在沈錄身上。
「呵。」
這一聲笑,說不清是自嘲還是嘲諷別的。
他勾著嘴角,問沈錄:「你也知這箭來處了?」
沈錄沉吟片刻,還沒答,他又自顧自接著說:「這是宮中內廷禁衛的箭頭,為皇除害而用。」
宣帝不知他能認得這箭,更不知他早明他的殺心!
捏著箭頭的手指節發白,襯著慘白皮膚下的猙獰青筋,實在有些陰森。
「這是為何?為何禁衛會對殿下下此狠手?」沈錄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夏其瑄猛地睨了他一眼,「啪嗒」一聲將手中箭羽擲出。
「呵。」
他深吸了一口氣,卻牽扯了背後的傷口,額頭隱忍抽動。
「早晚有一天你要知道的,現在要做的……是裝傻,裝什麼都不知道。」
「你派人進宮去,說我遇刺,受了傷,明日不得上朝了。」
「我乏了,你也下去吧。」
說罷,夏其瑄緩緩閉上了眼,額頭的汗、蒼白的唇莫不透出虛弱。
沈錄看著,張了張嘴,卻只嘆出一口氣。
「是。」
翌日。
天還沒亮,黑黢黢的宮道之中腳步聲不停。
待到乾清殿前,寧芳笙仰頭看天,只見灰濛濛一片,無半點晨光泄露。
她心中那塊壓的石頭更沉。
齊王未曾來上朝,府中派人來報:昨日遇刺,受傷不能起。
宣帝驚怒,派御醫去齊王府探視。
「近日來諸位王爺連連遇刺,必是有奸人迫害!眼下不知何人所為,為防再有類似之事發生,城中宵禁之前亦派禁軍四處巡查!白日裡亦增派巡城衛軍,直至查出幕後之人為止!」
宣帝的聲音響徹金鑾大殿,寂靜隨之籠罩。
寧芳笙閉上眼,她知道這樣的死寂很快也將吞噬整個京城。
如宣帝這樣安排,「幕後真兇」能不能抓出來她不能確定,但能夠預見的是京城中絲毫的風吹草動都將逃不過宣帝的眼。
宣帝的安排,看似再合理不過,但是不是未免太順理成章了?
下了朝,眾臣一起往殿外退去,只這次,再無任何人低語。
誰都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凝重。
寧芳笙隨著眾人往外退,沒幾步便要出殿了。
這時候,李渝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太傅大人請留步,陛下召您到御書房一敘。」
停下腳步,寧芳笙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
眉目不動,她躬身答應,「本官知道了,多謝李公公。」
李渝走在前領著她,沒一會兒,她就看見了御書房的門。她正要問李渝話,卻發現李渝突然往後退,並不欲與她一起進去的樣子。
寧芳笙心裡一突,抬起頭露出三分驚訝,「李公公?」
李渝看著她,幾不可見地搖頭:這是陛下的意思。
旋即他笑了一聲,「太傅大人愣著作何,您請進就是。」
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
寧芳笙勉強扯出個笑,暗自深吸了一口氣。
撩開門氈,低著頭進去,走到御階前。
「微臣參見陛下。」
宣帝坐在御案後,閉著眼,嗅著一旁三足獸紋青銅鼎里冉冉升騰的香。
「起吧。」
寧芳笙依言起身,迅速瞥了一眼。
「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是為何事?」
宣帝捻著佛珠的手一頓,表情不變,「昨日齊王遇刺的事你可知道?」
當然知道。
朝會上她不是不在,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麼,宣帝問的是,在朝會之前,她可知齊王遇刺?
寧芳笙眸光一凝。
答知道,她不該跟夏其瑄走近,怎麼會知道?答不知道,那若是宣帝本就知內情,那她就是欺君!
電光火石之間,寧芳笙選擇了回答前者。
「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