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蕭鄂策反(1/2)
破曉的那一刻,晨光從疊疊雲層中迸出,襯得天空更加晦暗。
一絲昏昧的光落到寧芳笙的臉上,在其緊皺的眉心間裂出陰影。
過去了一夜,卻沒有青萍的分毫音訊。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要上朝了。
寧芳笙抬頭望了望天,眼底浮出一瞬的空白。
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決定,錯了麼?
若是青萍為此出了什麼事……
「嘭——」
一隻白皙勁瘦的手按在灰褐色的木桌上,因為用力地抓住了桌沿,筋骨嶙峋。
一連三日,寧芳笙照常上朝,青茗他們照常尋人。
第四日。
蕭鄂遠遠觀察著寧芳笙有些泛青的臉色,袖中兩手交握,眼角一斂。
看來瑄兒說的不錯,那丫頭還是有用的。
只是,嘴太硬,竟什麼都審不出來。
「退朝——」
隨著李渝一聲長長的唱喏,朝臣如水退散。
寧芳笙半刻不停留,直奔出宮而去。
一直到朱雀二門,腳步驟然停下,眉梢橫斜,緩緩轉過身——
蕭鄂一臉微笑的模樣跟在她身後,見她回頭,嘴角一拉笑了聲。
「見過太傅大人。」
寧芳笙沒回禮,盯著蕭鄂的臉,神情有些陰晦。
西北遲遲傳不回來信,不可能與蕭鄂無關。
蕭鄂平靜自如地站好,問道:「太傅大人為何這麼看我?」
「因為我不明白,定國公跟在本官身後是為何?」
說到最後一個字,寧芳笙的眼中濃墨上涌,黑沉沉讓人看不清。
「我想,寧太傅這麼聰明的人,應當不會不知道。」
蕭鄂故意同她兜圈子。
「呵。」
寧芳笙整個身子轉過來,一步、兩步、三步走到蕭鄂面前,站定,口吻頗悠閒,「定國公這是想讓本官猜猜?」
兩手從夾棉的廣袖中伸出,悠閒又懶散地摩挲著袖口的暗金八寶紋。指尖瑩瑩如玉,有種說不出的慵懶。
蕭鄂看著,忽而笑出聲,眼角的皺紋畢顯。
「太傅同先寧王不太一樣——」
兩隻玉手一頓,動作變得更加緩慢。
「先寧王殿下更英武利落,而反觀太傅,卻更柔和秀氣些。這……」
蕭鄂話堪堪停住,留下深長的意味在蔓延。
不知道是對她的侮辱,還是對她父親的侮辱。
陽光一閃,寧芳笙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在蕭鄂的脖頸間,蕭鄂站定不動,一隻手卻也穩穩地擋住了對方的手刀。
兩人視線緊跟著交匯在一起。
蕭鄂同寧芳笙身量相差不大,他能看見她眼中的冷厲,她亦能望清他眼中的凜冽。
「是你抓了我的侍女?」
話落,寧芳笙手刀變拳擊向蕭鄂胸口,另一手則擒制住他肩膀。
蕭鄂一個鷹爪,鎖住寧芳笙上臂,兩人手一時皆動不得,腿腳又踢打起來。
幾個回合下來,只聞寒風簌簌,間有骨肉相撞的悶聲。
「碰!」
兩掌對上,各後退半步。
蕭鄂臉上的溫和早不見了蹤影,他嘲諷一笑,「怎麼,寧太傅裝不下去了麼?是不是快忘了還在皇宮中?」
寧芳笙嘴角一扯,「你又如何?」
蕭鄂吸了口氣,意外鎮痛的手無聲背在身後。
「是,太傅大人的侍女是在府上作客。」
「呵,」寧芳笙兩手一甩,廣袖翻滾出紫浪,「作客?堂堂定國公,做出這樣不入流的事,竟也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若有事,何不直接來問我!本官一字一句,皆可盡告知於你!」
「只你膽氣不夠,面子亦不大,自己無本事。」
寧芳笙話里話外皆是譏誚,但她確實也沒想到蕭鄂會做出這樣的事。
蕭鄂沒有惱怒,卻抓到了寧芳笙話中的把柄。
「那麼厲害如寧太傅,若是想知道什麼為何又不直接來問我?私底下搜搜查查算什麼?」
眼角微眯,流露出歲月的精光。
寧芳笙在西北訪查他早有所知,只是今年動作太大方引起他的注意。既然寧芳笙查到他頭上,那麼她不可能不猜到宣帝在其中的作用!
藉此機會,他若是能策反寧芳笙,那麼……他要達成目的簡直易如反掌!
想到此,蕭鄂便和緩了表情。
他對寧芳笙道:「太傅大人若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未嘗不可。擇日不如撞日,那麼今晚我就在郊外四季園恭候太傅大人蒞臨,你亦可帶回你的侍女。」
放慢的語調不只是放低姿態,更藏著蠱惑。
寧芳笙深凝了他一眼,沒有給出明確回復。
蕭鄂不急,肯定她會去。
他勾起嘴角,把握十足地笑了笑,給寧芳笙行了一個拜別禮,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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