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蕭鄂策反(2/2)
他勾起嘴角,把握十足地笑了笑,給寧芳笙行了一個拜別禮,揚長而去。
朱紅色的宮牆下,只他一個人,慢慢滑進深暗的盡頭。
寧芳笙在原地佇立了很久。
她伸出手,先前的麻痛感似乎還在。
對蕭鄂,是她低估了。
而另一個人……
往乾清宮的方向眺望,寧芳笙心中的疑影已浮出水面,只能最後徹徹底底被坦露的那一刻。
斜陽盡,月東升。
冬日的月光清冷,把四季園也染上幾分不可侵犯的玉潔。
青茗跟在寧芳笙身後,表情警戒。
從一進門開始,便有侍女安靜地引著他們往園子中央去。
假山掩映處,一張石桌邊坐了三個人。
青萍便在其中。
見寧芳笙過來,蕭旭便扯著青萍起身,臉上掛著諷笑。
「恭迎太傅大人。」
寧芳笙的視線掠過他,落到他旁邊的青萍身上。逡巡一圈,雖然面上無傷,但其眼神渾噩,必得是經過什麼磋磨才會如此。
悄然收回視線,寧芳笙嘴角上揚,直接對青萍道:「到我身邊來,青萍。」
那軟了身子的女子一聽,身體一震,眼皮子努力撐著睜開。
恍恍惚惚看見那個人,卻又不敢相信。
寧芳笙眼皮子撩起,揚高聲調再喚:「青萍,回到我身邊來。」
這次,用的是「回」字。
青萍瞳孔皺縮,心神皆回,當即要站起來向她走過去。
只是才站起來,便是一個踉蹌,幸而是扶住了石桌。
寧芳笙眸子一深,「看來定國公府的客,做不得。」
蕭旭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
等青萍緩緩走近,寧芳笙上前一步穩住她的手,兩人目光對上。誰也沒說什麼,只是寧芳笙親自牽著她的手將她交到青茗手裡。
蕭鄂開口請她坐:「既然人已經交給太傅,那麼太傅便請坐吧。兩位隨侍還是在外等候比較合適。」
寧芳笙皮笑肉不笑:「那你們便在定國公吩咐的地方候著。正巧,若是青萍哪裡不舒服,我也好當場問問國公這是怎麼一回事。」
青茗冷凝點頭,「是。」
蕭旭心裡冷笑,面上沒表現出什麼。只道:「既然太傅不放心,我跟著他們去便是,若是出了什麼問題儘管找我。」
話落,三人皆離去,只剩蕭鄂和寧芳笙兩個。
這假山一片的燈光大多被擋去,若眼力不好,許是看對方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在今日之前,寧芳笙很急,急躁地甚至在宮中動手。而現下,真正只剩最後半步,她卻不這般了。
替自己斟了杯酒,她笑看蕭鄂,「國公準備等到什麼時候開口?」
「那你不妨說說,你已知道了多少。」
「哈哈,我知道的也不甚多,也就知道——」
她一頓,整個聲線變沉。
「十一年前,我父王並非死於對戰;而其中插手的,有王自忠、先太子和……你。」
也是今日,青雲從西北傳回消息:他找到了當年倖存的兵士,那幾個兵士所言,同在京中所查,一一可對應上。這三人之中,蕭鄂在戰場安排伏擊,王自忠則負責將父王遺體運送回京,先太子策劃一切又盡收其果。
配合得真是天、衣、無、縫。
蒙昧的光從紅色的燈籠中透射,有那麼片刻飄進了寧芳笙的眼底。
蕭鄂心口一懾,後背竟隱隱發出冷汗。
等了會,他反問:「你既然都能查到如此地步,旁的卻再無發現?」
「你想說什麼?嗯?」
這樣的回覆,在意料之外。
但他們誰也不肯,輕易地率先點出那個最關鍵的人物。
一提則反心露,是把柄,是要命的害處!
蕭鄂:「你應當不會不知道。」
「我當然——」
「唰」一聲,寧芳笙抽出腰上的軟劍直逼蕭鄂面門。
「什麼都不知道!」
纏鬥中,兩個人的對話散在風中。
「你不能殺我!」
「為何不能?我既然有這個膽子,我就算好了退路!你以為你一個死人還能同我一個活人比麼蕭鄂?笑話!」
若是蕭鄂真死在她手裡,一縷亡魂自然比不過還能盡心盡力的活人。
蕭鄂一邊退擋一邊勸說,「可我若有什麼事,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你以為他待你如何真心?如何提拔你?誰不是被那樣利用過來的!寧芳笙,這一點,你同你父親一樣蠢!」
「蠢?蠢不蠢,我父親死在你手裡,你也要死在我手中!」
臂上又被劃一道,鮮血橫流。
蕭鄂真的急了,紅著眼吼:「倘若沒有宣帝的默許,先太子也好,我也罷,誰能做下這一切!宣帝是天下之主,朝堂中有什麼變化他沒有看在眼中!」
「這麼多年,但凡他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一點帝王賢明,他就不會任由你父親多年不得平反!」
「寧芳笙,為什麼我們不能聯手?倘若我們聯手,你這麼多年想做的,我想求的,皆可達成!為你父親報仇,保你寧王府名垂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