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紫金光祿大夫死(1/2)
寧芳笙與夏瑾時分頭進宮,原本時間是錯開有一會的,但到了宮門口,兩人還是擠到一起去了。
一眼看不到尾巴的車隊俱停在朱雀門前,共三隊,凌亂但有序地排開;車子方停下,一個個穿著官服的大臣從車上下來,掃一掃周圍便低頭急匆匆往宮內走。大家都擠在一起,但沒有人說話。從宮牆之上看下去,只見密密麻麻湊在一起的發冠,沉默又急速地前進。
寧芳笙和夏瑾時便一前一後插在眾人之中。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盤桓在空中,更將所有人都繞在一個壓抑沉悶的圈中。
御階之上,金鸞大殿門扉打開,宮殿上方籠罩了一塊晦暗不明的雲霧,低低地好似要將大殿吞入腹中。夏瑞景就站在大殿最深處的中央,雙手背在身後,目光中隱約有了宣帝陰沉不定的影子。
上了御階,大臣們便一下子有序,朱紅色王爺制服在先,身後跟著紫色官服的重臣,而後是緋色,再是青色;一排排魚貫而入。
小半刻鐘,所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夏瑞景的目光從最遠處慢慢拉近,最後落在了寧芳笙的身上。
他沒針對誰,只是聲線平穩地說:「本殿急召諸位而來所謂何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底下眾臣皆彎腰拜下。
夏瑞景放慢語速,緩緩繼續:「紫金光祿大夫,被蕭鄂所殺。」
這話落下,不少人的餘光朝寧芳笙投去。
畢竟是她直接推舉了人家,人家現在命沒了,雖則根源在蕭鄂,但寧芳笙不能說完全沒有責任。
寧芳笙對此置若罔聞,但是抬起了頭,似有開口之意。
沉默片刻,後半段的何正承冒然站了出來。
「此事皆因卑職之提議而起,若是沒有卑職的提議,便不會有紫金光祿大夫這一行。此事之責,盡在卑職,卑職願領罪伏法!」
此話一出,眾人便明目張胆地皆看向何正承。不知他哪裡來的膽子,做出那樣的提議之後竟還敢主動開這個口!
夏瑞景的視線掠過寧芳笙,停留稍許後定在了何正承身上。
他面無表情:「你可知,若真是論罪,本殿大可以處死你的?」
何正承沒說話,反而是胡明成先開了口。
「此事罪責只在蕭鄂,何大人的話與提議都沒錯,錯只錯在誰也沒想到,蕭鄂竟反得如此徹底!」
胡明成一開口,其他想對何正承落井下石的人便不敢輕易開口。
又來了。
夏瑞景不耐煩地捻了捻指腹,看著胡明成意有所指,「丞相這是想為罪臣開脫?若不是他的提議,紫金光祿大夫確實不必去這一趟。」
胡明成對夏瑞景面容之下透出的陰沉全然不放在心上,直白道:「臣已說過,錯不在提議,錯在蕭鄂反心之堅決!並且,但凡咱們能擇出一能人直接領兵拿下青州,倒也不必費和談這麼一回事!」
若說是有問題,大家都有問題!何正承沒說錯,現在就要拿他出來開刀,憑什麼呢?
夏瑞景的兩道眉漸漸壓下,與眼睛之間過近的距離顯出幾分陰沉逼仄。他抿起唇,似笑非笑問胡明成:「所以丞相是什麼意思呢?」
「並且,紫金光祿大夫一條命就這麼沒了?完全不需要交代?」
他這是逼胡明成,言語間已經顯出了鋒芒。
這話散在殿中,一半人在低頭沉思夏瑞景 這是什麼意思,另一半人則在思忖青州之事現下該怎麼處理。但也有少數那麼幾個人,想的卻大相逕庭。
「臣有話要說。」
隨著一聲落下,太尉走出,身形顯露在眾人眼下。
夏瑞景皺了皺眉,不知道他這會出的什麼頭。
「太尉請講。」
「丞相所言言之有理,但若真是要對枉死的紫金光祿大夫做一個交代,做交代的人,難道不該是提議他去和談的人嗎?」
話為說完之時,視線已投向了寧芳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這句話,也引得寧芳笙暴露在眾人視線之下。
夏瑞景順勢便也看過去,他眯了眯眼,開口:「太傅對此事有何想說的?」
這些日子寧芳笙對他的遏制越發顯現出來,只要她還在,有很多用人的權力便還不是踏踏實實被他捏在手裡。他心裡不痛快,尤其寧芳笙近來對他的態度尤為惡劣。
寧芳笙看了他一眼,旋即轉身,視線輕輕一掃。
她還沒轉過來臉,便有四五個人接連跳出來為她說話:
「太尉大人這話頗是強詞奪理了!」
「罪魁禍首在蕭鄂,與太傅大人何干?」
「若是舉薦一人,那人出了事舉薦者便要擔責,這往後大家豈不是都不敢開口?」
「絕沒有這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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