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紫金光祿大夫死(2/2)
「絕沒有這樣的道理!」
「……」
寧芳笙其實沒有讓他們說話的意思,但是這些人都知道事情癥結所在,他們或多或少倚靠著寧芳笙,自然不想讓她出問題。
隨著說話的人變多,夏瑞景眼中黑蒙濛霧氣漸變濃。
寧芳笙怎麼約束他的?怎麼威脅他的?靠的便就是這幫人!
捏了捏拳,夏瑞景忍住了。
「還有其他人有什麼要說?」
這一句開口時,語氣已沉甸甸似裹了石塊。
話中已是不想再提此事,旁人皆以為憑夏瑞景和寧芳笙的關係,夏瑞景這是轉移視線以維護寧芳笙。
寧芳笙垂著眼,沉默著仍是不說話。
她在想,朝中什麼樣的軍隊能帶去西北,哪裡的軍隊必須留下來護國,然後她又該怎麼帶相信的將領去西北,而她手中的一應權力事務該交由誰暫時接替。
這些皆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更何況她還要防著夏瑞景。
下面議話便是該如何調兵遣將出征西北,奪取青州冀州。
三三兩兩武將站出來說了下自己的看法,但是由誰領兵他們都沒有說。一是說了沒用,二是說得不好就是站錯隊要被殃及池魚的。
「既出兵,卻也要保得京中,那麼燕京的廂軍與滄州的廂軍自是不能動,其他能調遣的軍隊有限,還需能與東南的刺史聯繫上,拿到他們的兵權方可。能做到如此的,只有聲望俱重的武將世家。」
「眼前形勢嚴峻,朝廷自是不能輸。既如此,領兵者必得擅領軍打仗,經驗豐富,另有威望與身。」
「如此一來,幾乎便只能是孫將軍與汝陽王之中選一個人出來了。」
「或者許家的人也好。」
說到此處,能領兵的人選幾乎清晰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大家一起看那麼幾個人。
氣氛微微沉定片刻,忽有一聲異議拔地而起。
「那麼督軍呢?若是定了一個人選出戰,那必得有人守城。督軍自然不能再從幾位大將軍中選了,若說督軍,齊王殿下很合適,」那人停了停,繼續,「既然是督軍,不必善戰,只要能與領軍將領互相照應即可。」
說白了督軍就是盯梢的,以防領軍將領臨時叛變。
這話一起頭,有些人便才跟活過來似的,嘴皮子一上一下話語不絕:「若是如此,甚好!再者齊王爺是神佑之子,必有神靈護身,說不定還能庇佑我軍大勝而歸!」
這話尚未落地便引起一片附和。
說著說著,畫風變成:此戰夏瑾時非去不可,只有他在,朝廷軍方能大勝而歸。
寧芳笙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猝然就聽見這樣的論調。眼神一冷,直接走出去,站到大殿中央。
「本官方才未聽清,這話哪位智人先提出來的?」
她面色瞧不出變化,與她、與夏瑞景一個陣營的人便以為她是要促進此事,送夏瑾時去戰場送命。第一個開口的人當真站了出來,神色矜持中仍能看出點點欣喜,「回太傅,是下官。」
這人面白無須,不似胡明成方臉端正,卻是個尖臉似猴的面相。寧芳笙睨了他一眼,嘴角才勾。
那人以為她要笑,卻不防她猝然翻臉。
眉眼下沉,嘴角緊繃,冷言冷語道:「你的意思,我夏雲的軍事已經羸弱到只能寄希望於上天了?你這是什麼心思!」
那人一愣,反應不過來,下意識朝夏瑞景看了一眼。
寧芳笙瞥見,當即轉過身對夏瑞景道:「此人所說,一派胡言!說輕了是動搖軍心,說重了就是大逆不道!請殿下處置!」
雖說著「請」字,寧芳笙眼中只有警告,沒有半點敬意。
夏瑞景表情登時僵住,詫異絲絲流瀉,更兼有一種涼薄的譏誚。
她這是什麼意思?不就是不想讓蕭瑾時去戰場冒險嗎?虧她與夏瑾時日日裝著對立,到現在這時候還不是原形畢露!
寧芳笙啊寧芳笙,是你逼我!
你日日都在逼我!
殿中霎時寂靜,無人言語。
過了一會,夏瑞景輕吐出一口氣,緩緩道:
「寧太傅所說有理,既然你不贊同齊王做督軍遠赴西北,那麼,便由你代他去吧!你本也是武將出身,你寧王府更是積蓄雄厚,太傅威名在外,想來沒有太傅更合適的人了!」
你不讓他去,那你自己去吧!若說威脅,你對我的威脅並不比夏瑾時對我的小!你若是離京,再沒人能管縛我!你在京中的一切,我都能拿到自己手中!
屆時,即便你回來,你也只是我手中的籠雀而已!成為我一人的斷翅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