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指鹿為馬(2/2)
胡明成第一個提出異議,「殿下所言是否為真?臣等不敢輕信。」
許世鈞緊跟其上,「陛下駕崩之時,大殿內僅有二位殿下,可為何不見齊王?但殿下一人之言,絕不能使人信服。」
太師亦覺得只夏瑞景一人的話不足夠,何況李渝是什麼人?宣帝第一親信,怎會隨隨便便同夏瑾時勾結?其中蹊蹺引人深思。「還請齊王殿下並李總管出來,一起把話說明了。」
早便知道會有人質疑,夏瑞景心中已經有了盤算。朝著某個心腹舉起手,做出一個「準備」的手勢,對方微微一頷首便悄無聲息退下去了。
而後,夏瑞景雙手負在身後,眼中放出冷光。
「爾等以為本殿敢在此處在此時說些什麼謊話欺騙諸位?」
「若是以為本殿一人之言不足信,自去盤問旁人就是!本殿有什麼必要矇騙你們!」
說罷,身子往後退,空出讓人進出的間隙。他自站著,目光灼灼等著他們動作。
寧王府中。
第一道內院裡,校場旁,浩浩蕩蕩站了百十人。分三撥,前一撥是寧芳籬歸京前下令召回的所有引子頭領,共四十人;後一撥,便是寧王府所有內外行走的下人,共五十六人;餘下的便是府衛。
而寧王府的主子,初初進門的寧芳籬,第一件事便是集合了所有人在此處。
她仍是進宮時灰禿禿的著裝,站在校場上,身邊一左一右站了青茗和青萍。
「今日,我召集了你們所有人來,是有件事要同你們宣布。這件事,你們未必能接受,我全憑你們。」
「本來這件事,你們一輩子都未必能知道,但是眼下出了差錯,所以我不得不說。但無論如何,誰都不能更改,我是這一府之主的事實!」
每個字,寧芳籬都咬得格外沉重,面上也是從來沒有的肅冷。
這個情況……當是有要事發生,且情勢十分嚴峻。
引子首領們倒不如家奴們那麼多思緒。他們心裡,寧芳籬就是他們唯一的主子,無論什麼事,他們都應當站在她前面,為她所驅。這正是寧芳笙一手培養他們的原因,也是他們這些人活著的意義。
由青衣、青雲領頭,所有引子單膝跪地,「生死追隨!」
齊刷刷的聲音,欲貫徹雲霄。
家奴們見此,也想效仿。
還沒屈膝,便被寧芳籬一句話說住:「說完那件事,我再等著你們這句話。」
相比其他人的不解、惶惑,青萍心中已有所感。
她才扭頭看她的主子,便聽她說:
「我非原來的寧王世子寧芳笙,而是他的妹妹,寧芳籬。」
這話方落,下面一片瞪起了牛眼。
便是不知情的青茗,亦深吸了一大口氣,控制不住脫口而出:「什麼?」
寧芳籬瞥了他一眼,繼續道:「你們沒聽錯。」
「我是個女子,一直都是。」
便是引子首領們,臉上都浮起各種驚詫、呆愣的表情。
「當年那次落水,死的就是寧王世子,我的兄長。為一府門面並父親身死之仇,我才男扮女裝,頂替了我死去兄長的身份。撐起這個王府,供養你們,驅使你們的,一直都是我,一個女子。」
無人言語,院內只有她的聲音隱隱迴蕩。午後的陽光金燦燦,此時好似全都落在這一個灰撲撲的人身上。
「我沒有太多時間等你們思考,請你們儘快。」
他們看著她,她還是她,那個雷厲風行、處事果決的寧王;卻又不是原來的她,她是一個女子!
等了半晌。
寧芳籬給他們兩條路:「我是女子這件事,朝廷已知,想來不用多久便會有人上門來擒我抄府。感念於你們這些年為我、為王府所作的一切,你們若是不能接受的,即可自行離府;若是接受、決定留下來的,便要聽我調遣,守住王府。」
下面人定定仰望著她,有掙扎的、有思考後路的、有在回想這些年的、更有在想這一個人的。
一個個掃過去,寧芳笙倒是感謝他們沒有人立刻翻臉。
青茗費時頗久,這才接受了眼前的事實。
畢竟他的主子竟一直瞞著他!且這麼多年,到現在身上也看不出半點女子的影子!
單膝跪下,他輕嘆了口氣,低低道:「男子也罷,女子也罷,你一直都是我的主,我的主子也只有你。若說女子不如男,這麼多年,這句話此時說來卻像個笑話。」
「無論前路生死如何,誓死追隨我主!」
說罷,青茗低下頭。
寧芳籬看著他的頭頂,不說話,卻是將手放了上去,輕拍了兩下。
青萍見此,無聲跪下。以行動表明了態度。
引子首領們只靜靜望著寧芳籬,目光之中仍有驚疑不定者,卻沒有一個是想走的。
家奴們也有猶豫的,但至少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既如此,便只差一道命令了。
寧芳笙抽下腰間軟劍,而後抬起,再「唰」一下插在校場上。
銀色的劍身反射著陽光,熠熠晃眼,變成了整個寧王府的中心。
「無論我是男是女,我都是這寧王府的主人!我必將守住它!如這十多年間一次又一次,刀箭不摧!」
「聽我號令!」